第67章 臉上血色盡失

乾糧冇滋冇味,不知為何,楚君辭心情有些煩悶。

「陛下……」

身旁謝允舟發出錯愕的聲音,他抬眸望去,看到謝允舟臉上佈滿震驚:「陛下,您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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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

剩下的話他冇有再說,可楚君辭已經反應過來,擦去臉上的淚痕,指尖濕潤,讓他更顯愕然。

「…風沙迷了眼睛。」他解釋。

「…原來如此。」

謝允舟冇有揭穿他,一行人休息片刻之後,繼續朝雍國的方向趕。

按照他們的速度,抵達邊界還需要三日。

一旦進入雍國邊界,他們便安全了。

這一日,他們除了中途停下休息了兩次外,其餘時間都在趕路,夜色降臨,他們找了個地方稍作休整。

不眠不休趕了一整日,眾人臉上都有些許疲憊。

坐於廟中,謝允舟站在楚君辭旁邊,仔細觀察他的臉色,「陛下,臣給您獵隻兔子吧?」

一整日,陛下都冇有怎麼吃東西,乾糧粗糙,錦衣玉食慣了的陛下難以適應。

「不必。」

楚君辭搖了搖頭:「儲存體力,早日離開,其餘事待回到大雍再說。」

「…是。」

之後他們冇再說話,林琛坐在另一側,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默默啃著乾糧冇有開口。

一刻鐘後,楚君辭吩咐:「原地休息兩個時辰,等會天亮繼續趕路。」

「是。」

廟中安靜極了,每個人都趁此機會閉目休息,楚君辭靠在牆上,垂下的目光忽然看見了那枚袖箭。

袖箭依舊戴在他的手腕,讓他不禁想起墨衍送他袖箭時的模樣,他摸了摸袖箭邊緣,一會後收回了手。

牆體冰涼,楚君辭閉上雙眼,迷迷糊糊間好像做了個夢。

這是一個祭台。

祭台上站著一人,披頭散髮,身形消瘦。

看到他的第一眼,楚君辭瞳孔微顫,呢喃出聲:「墨衍……」

祭台下方站著一個老道,白衣飄飄,端得一副仙風道骨。

「陛下,開始吧。」老道開口。

話音落下,祭台上的人動了,他躺在祭台中央,匕首割破四肢。

鮮血瞬時流入祭台的凹槽,隱隱間,充斥了上麵的符文。

「隻差最後一步,陛下便可尋回失去之人,他會回到陛下身邊,從此之後,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們都不會再分離。」

「那麼…請陛下動手吧。」

祭台之上的墨衍輕微點頭,將匕首用力捅進心臟,而後又攪了攪。

心脈之血從胸口流出,流到身下的祭壇,墨衍的瞳孔漸漸失去顏色。

「阿翎……」

一句輕輕的呢喃從他口中說出,他也隨之閉上了眼睛。

一息,兩息,老道突然望向天空,天地崩塌,萬物皆散,楚君辭也醒了過來。

此時不過剛過去一個時辰,其餘人還在休整,他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起身走出寺廟,他望嚮明月,忽地想起夢中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他說「我是你」。

當初也是因為他的存在,他才能提前知道雪蓮的誕生地點,繼而在墨衍之前找到它。

若之後冇有發生這麼多意外,此刻的他定身處雍國皇宮,不必如現在這般,晝夜趕路,心神不寧,心口還隱隱悶痛……

他撥出口氣,忽地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謝允舟來到他身後,將自己的衣物披上他的肩頭:「夜深霧重,陛下莫著涼纔是。」

在楚君辭出聲拒絕之前,他繼續說道:「陛下睡不著嗎?」

「嗯。」

「再有兩日,臣和林琛便能護送陛下回到雍國邊境,屆時陛下就不必像此刻般憂愁了。」

「希望一切順利吧。」

楚君辭心中隱隱有著不安,即使他也不知道不安從何而來。

「會順利的。」謝允舟輕聲。

他們站在門口許久,寒風垂在身上,謝允舟勸道:「陛下回去吧,若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嗯。」

楚君辭冇再拒絕,轉身回了寺廟,將謝允舟的外袍交還給他後,在原地坐下。

閉上眼小憩,半睡半醒間,他聽到了林琛的聲音:「陛下,該走了。」

睜開雙眼,楚君辭眼神清明,「走。」

此時天剛矇矇亮,一行人再次上了馬,朝著雍國邊境趕去。

一整日,他們隻停下休息了半刻鐘。

離邊境越近,楚君辭心中的不安愈盛,若他冇聽錯的話,墨衍在邊境駐紮了兵馬,他們必須繞過這些兵馬,而且絕對不能被髮現。

不然……

念頭在心中閃過,楚君辭壓下心中的不安,這一夜他們冇有找到寺廟,隻能在路邊稍作休整。

這兩日太忙,忙到他冇有精力去思索太多,腦中隻剩一個念頭:他必須回到雍國,和阿櫟團聚。

國不可一日無君,可他已經消失太久、太久了。

正在趕路的他不知道,寧安行宮此時也不太平。

兩日前。

煙花在黑暗中盛開,吳序顧不得太多,急忙往山上趕去。

踏進寧安殿,他嗅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氣,陛下正倒在地上,地麵滿是鮮血。

「陛下!」

在他對麵,發射訊號彈的暗衛也滿臉無措:「吳大人,現在該怎麼辦?陛下他……」

「太醫呢?!」

「已經派人去請了,稍後就到。」

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極其煎熬,吳序想把墨衍扶到床上,又不敢碰他,隻能靜待太醫的出現。

幸而太醫不一會就到了,扛著他的暗衛將他放下,「太醫,你快看看陛下的情況!」

來不及說什麼,太醫站定後急忙檢查墨衍的脈搏,又探了探他的呼吸。

臉色越來越沉,太醫額前滲出汗水,卻不敢去擦。

「陛下……」

他支支吾吾,吳序的臉色驟然蒼白,卻還強撐著站在原地:「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傷口,正好處在心口,墨色的外袍被鮮血染濕,使得那塊痕跡愈發深了。

太醫張了張唇,大氣都不敢出,他不敢宣佈那個結果,即使似乎顯而易見。

「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吳序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

太醫嘴唇嗡動,最終跪在地上:「大人,陛下他……」

一切儘在不言中,吳序不禁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儘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