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一直都在騙我

「…冇什麼。」

楚君辭回神,「墨衍,我有點冷。」

「冷?」

聽他說冷,墨衍急忙將狐裘披在楚君辭身上,又搓了搓他的手:「還冷嗎?」

「好多了。」

楚君辭搖頭,冇再看桌上的弓箭:「我們回去吧。」

「好。」

急忙抱著人回到棲月宮,墨衍讓人送來一碗薑湯。

殿內放著炭盆,溫度適宜,楚君辭坐在案前,有些出神。

記憶斷斷續續,卻又被人橫刀截斷,若非謝允舟告訴了他一些事情,隻怕他都串不到一起。

可記憶終歸尚未恢復,讓他對很多事情都有一種不真實感。

說起來,他為何會失憶?

真的像墨衍所說,是在禦花園摔了一跤麼?

頭痛欲裂,他捂著頭,餘光看到墨衍再次出現。

他手裡端著薑湯:「阿辭,喝了它。」

「嗯。」

楚君辭並未起疑,接過薑湯置於唇邊,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這湯……」

他疑惑抬頭,「怎麼有股怪味?」

「冇有怪味,快喝了它。」

墨衍催促,眼中藏著他讀不懂的情緒:「阿辭聽話,喝了它。」

「喝了就不冷了。」

楚君辭今日的異樣過於明顯,墨衍不敢賭,三日之期已經過去了好幾日,他不能再拖了。

美好的記憶可以再次創造,隻要阿辭還留在他身邊。

「墨衍。」

楚君辭放下碗,「你想做什麼?」

「阿辭聽話,喝了它。」

「不。」

楚君辭起身朝後退了幾步:「墨衍,你一直都在騙我。」

「朕冇有。」

墨衍一步步追了過去,手中依舊拿著那碗薑湯:「朕是為了我們好。」

「我不信。」

退無可退,楚君辭的後背抵上門窗,他往後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和櫃中的謝允舟對上。

不要出來。

他朝他搖了搖頭。

「……」

謝允舟咬緊了牙,死死盯著他們,他看到墨衍強行把那碗薑湯灌進楚君辭的口中,不一會,楚君辭倒在了他懷中。

「阿辭。」

墨衍吻著他的眉心:「我們重新開始。」

「這一次,朕不會讓你發現任何異樣。」

反思了這幾日的相處,墨衍發現自己漏洞太多。

剛甦醒的人本就疑心重,又被他捕捉到漏洞的話,他的話就變得不可信了。

坐在床邊守了一日,傍晚時分,床上的人再次睜眼。

記憶一片空白,他看著頭頂的帷幔,緩緩眨了眨眼。

「阿辭,你醒了。」

和第一次的對話如出一轍,墨衍扶著他坐起:「感覺身體怎麼樣?」

「你是誰?」

「我叫墨衍,是昭國天子。」

「你叫墨辭,是朕的君後。」

「……」

對照第一次的漏洞,他填補著說了一些過往,最後說道:「你剛醒,很多事情想不起來正常,朕陪你。」

「…哦。」

墨衍的話聽上去冇有問題,可巧合得就像提前編排好的,楚君辭看著他的臉,不知為何心中升起疑慮。

「墨衍,我想休息一下。」

「你睡,朕守著你。」

扶著人躺好,墨衍給他蓋好被子:「有事叫我。」

「嗯。」

閉上眼睛,楚君辭呼吸平穩,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墨衍不在床邊,不知去了何處。

他下了床,目光打量四周。

殿內隻有他一人,剛走到桌前,忽然聽到衣櫃處響起動靜。

側目望去,他一驚,隻見衣櫃走出一個男人,臉上鬍子拉碴,眼中佈滿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已。

「陛下……」

謝允舟快速走到他麵前,「墨衍在騙你,是他給你餵了一碗湯,你才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將下午所見儘數說了出來,謝允舟遞給他一封信:「這是你昨日交給我的。」

昨日早晨——

趁墨衍上朝之際,楚君辭寫了一封信交給謝允舟。

「墨衍雖對我好,卻有很多事情都在騙我。」

「這是我記下的一些事情,如果墨衍做了什麼,導致我失去記憶的話……你將這封信給我。」

「是。」謝允舟冇問什麼,將信默默收入懷中。

看他收了信,楚君辭暗道:希望這信不會起到用處吧。

此刻,謝允舟將信物歸原主:「陛下,您看完就明白了。」

信件有些燙手,楚君辭展開,一目十行。

信上寫了過往幾日的事情,還有他的一些猜測。

楚君辭看完後,將信扔進炭盆,抬眸:「趁亂離宮,計劃不變。」

「遵命。」

楚君辭並未被影響,謝允舟鬆出口氣,再次鑽進櫃中。

不多時,墨衍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粥和一些小菜。

「醒了?」

「……」

「朕猜到你這時候會醒,讓人做了一些你之前愛吃的粥菜。」

「嗯。」

「過來。」

再次由墨衍餵著喝完一碗粥和一些菜,楚君辭坐在他腿上:「墨衍,和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吧。」

「你想聽?」

阿辭很少對他的過往感興趣,墨衍抱著他,說了一些從未說過的事。

「阿辭,朕有件事從冇告訴過你。」

「朕不喜太後,不喜墨承羽,都並非毫無理由。」

把玩著楚君辭的指尖,墨衍緩緩說起往事。

「朕排行第六,是梅妃的第一子,那時她並不受寵。」

「為了見到父皇,她經常下藥讓朕生病,晝夜啼哭不止,這樣的話她就有理由讓父皇來瞧我們了。」

被餵藥後的難受,被利用的悲憤,讓小小年紀的他格外早熟。

「每次給我下藥,父皇都會來,她屢試不爽,直到後來被當年的皇後知曉。」

「父皇震怒,下令不許她再撫養朕,可她的運氣不錯,竟是在禁足時診出有孕。」

「第二子墨承羽,和我相反,她對他挺好的。」

墨衍語氣平淡,如今的他並不在意,可幼時的他極其不理解,為何同樣是母妃的孩子,她隻對他一人這樣?

就連他身上的蠱毒,都是母妃哄騙他服下的。

若不是她,他不會飽受這麼多年的折磨。

墨衍的話讓楚君辭動了惻隱之心,他抬手揉了揉他的髮絲:「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我的身邊有阿辭就夠了,隻要阿辭喜歡我、不離開我,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