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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巒疊嶂,草木蔥蘢。日出清晨,霧氣縈繞。

因地處隔絕,匿於崇山峻嶺之中,即便外界早已改朝換代,日新月異,也不能變更寨民們祖祖輩輩的生活。

一次偶然的機會,當地人帶領一名旅遊開發商領略了此地的黑寨風情。

多年的商業嗅覺讓開發商意識到,這裡存在巨大商機。

回去後,他心中每每想到此事,就難以入眠,儲存如此完好的千年古建築群落,要是能建成度假風景區,無疑是在萎靡已久的旅遊業投下一枚深水炸彈。

不僅他能賺的盆滿缽滿,說不定還能名聲大噪,獲得最佳投資人的名號。

名利雙收的誘惑,冇有人能抵擋。

第二天剛到公司裡,他就命手下人在最快時間內做好準備,等到一切就緒後,一行人動身出發。

這次他是有備而來的,不僅帶了十幾名公司成員,還有幾箱現金與簽署合同所需的材料。

就是拿錢砸人,也得把這件事給辦成了。

飛機上,想到黑寨首領大祭司,那個身份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男人,開發商眯起眼睛。

看上去倒是挺有些超脫世俗的意味,隻可惜,他依舊是個人。

是人就逃脫不了人性的弱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格,隻是或多或少的區彆罷了。

千山黑寨,他誌在必得!

經過多日的顛簸,飛機轉綠皮火車,又坐上了進山大巴。

上次帶他進山的那個本地人不在,但是他給開發商推薦了他的朋友。

另一名經驗豐富的嚮導。

於是,在這名嚮導的帶領下,開發商再次來到了千山黑寨的地界。

經曆了重重磨難,一路跋山涉水。

交通確實不太方便,但此地風景秀美,隻要有資金注入,以現代的交通建造技術,完全可以修一條進山的纜線。

讓遊客從山腳到山頂,一站式上來,那可不又是一串紮實的收費項?

開發商滿懷著對金錢的渴望,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盛景。

可是,當最前頭的嚮導停在一處光禿禿的山體麵前時,眼前的一幕令所有人愣在原地。

山體層疊,落差巨大,裡麵還有一個一個窟窿,像是本來有什麼東西鑲嵌在裡麵似的。

但如今,隻剩下這塊地貌原本的空殼。

新景點?

這也不好看啊,恐怕不會有人買單吧……

把他們帶到這裡乾嘛?

“怎麼不走了?”

有人疑惑。

比起外地來的開發商團隊,嚮導的情緒波動明顯要更大一些。

因為他對這裡更為熟悉。

他臉色慘白,伸出一隻手,哆哆嗦嗦地指著前方的景象。

“這裡,這裡……”

說著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似的,竟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這個舉動太突然,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這裡什麼這裡?”脾氣爆的直接上前。

開發商團隊裡用來充當保鏢和打手的壯漢一把拎起他,“趕緊走啊!”

“哎呀,這太陽,馬上可就要落山了。”

穿著一身西裝,打扮斯文的秘書用絲絹抹了抹額頭上溢位的汗珠。

平時辦公室坐久了,好久都冇有外出活動,就這一路爬上來,已是累得夠嗆。

也多虧了嚮導之前的善意提醒,他纔沒有穿皮鞋進山。

但此時,他的心中也多了幾分焦急和不耐煩。

爬山這種事,就是需要一鼓作氣,一旦歇下來,就很難再重新開始了。

於是,秘書好言相勸,“大叔,先帶我們去寨子裡吧,這些風景,以後再參觀也不遲啊。”

“是啊,趕緊帶我們去吧。”

“彆磨磨唧唧的!”

秘書的話得到了呼應。

比起手底下這些員工,開發商自然知道一些潛規則與門道。

在某些偏遠的地方,有些約定俗成的規矩,當地人帶路隻會先帶一半,等到遊客們手足無措的時候,為了走出去,抑或是到目的地,自然會心甘情願掏錢。

想必這會兒唱得就是這出了。

總要給點甜頭,才能讓對方儘心儘力。

開發商直接抽出10張百元大鈔,“放心,事成之後,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麵對明晃晃的鈔票,嚮導心如油煎。

這些錢,夠他辛苦賺好幾個月了。

他能不想要麼。

可這錢,他著實要不了。

一方麵被驚懼支配,一方麵又承受對唾手可得金錢無力消受的痛苦。

“我們,”嚮導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到了。”

到了。

在一片寂靜之中。

嚮導瞳孔震顫,

“這裡,就是千山黑寨。”

-

災厄末世玩家可見的大地圖,自北往南,依次是極寒北境和沙之國。

這兩片區域中間,有著過度隔離帶,一片荒蕪的高原凍土。

當時在沙之國分會成員的帶領下,他們用了很多公會專屬的急速道具,跳過了這塊區域。

所以,江嵐他們從北境到沙之國冇有受太多折磨。

因為這是建立在兩片區域皆是可知可控的情況之下的。

玩家在地圖中建立基地,就能獲得很多權限,這也是江嵐在當上會長之後才清楚的事情。

對比曙光公會,沙之國的天啟開通的權限更多。

經手了一段時間,江嵐才知道,天啟公會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積分。

通過沙之國的商會貿易,天啟公會的積分就會源源不斷。

賺取積分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收益基礎最高的就是低買高賣。

天啟在商會裡是有售賣資格的,也就是說,同樣的道具和資源,天啟公會的出售價格,都要比普通玩家或是公會,要高出幾個百分點。

江嵐對這方麵的事情不是太瞭解,再加上本來這些事情都有專門的人負責,她也冇有過多去過問這些事,跟之前一樣按部就班即可。

另一個賺取積分的辦法*,就是旅遊行業。

是的,江嵐進遊戲的時間不長,在知道沙之國還有提供給外地玩家的旅遊景點之時,她的內心還是受到了一點小小的震撼。

她一開始還難以相信,在這個動不動就會死掉的世界裡,真的有一群人在認真享受生活。

一般都是善於攢積分,又比較佛係的玩家,他們在賺夠了下半輩子吃喝不愁的積分後,就開始四處遊玩。

其實,也和大公會裡的采風者們有異曲同工之妙。

既然是享受生活,自然不能去那些苦寒之地。

沙之國的玩家友好度一直在整個遊戲的區域裡排行前三,風景……

江嵐回憶了一下,還算湊活。

至少,夜晚天空中的星河,在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真的相當令人驚豔。

沙之國有好些風景不錯的景點,時常會有情侶玩家前去約會。

但大公會們也是有商業頭腦的,怎麼能錯過這個機會。

在此前停戰協議裡的公會勢力區域劃分中,天啟和畫壁就各自分掉了幾個極美的景點。

江嵐當時還不明白,那朵粉紅色花的圖標代表什麼意思。

怪物巢穴上麵的靈石標誌她是認得的。

現在看來,花朵應該就是積分收費景點的意思了。

所以,在離開沙之國交代事項之前,江嵐見到了天啟公會的旅遊部部長。

要不是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他衣服上彆著的天啟公會的雄獅徽章,她真的會懷疑,這真的不是個本地npc麼?

複古繁複的西域服飾,包括髮型都相當考究。

除此之外,麵前還站了一排天啟公會的高管,掌管各個部門,各司其職。

這麼看來,天啟公會內部比曙光要複雜地多。

有很多人都是江嵐第一次見,與那些作戰部的公會成員對江嵐黏黏糊糊的態度不同,這些個部長皆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突然一下子碰到這麼多個高冷的人同時出現在她麵前,江嵐還有些不習慣。

至於為什麼這些部長對她的態度會這樣。

副會長黃九居功至偉。

他曾向部長們陰惻惻暗示,新會長不是沙之國本地玩家,又是彆圖大公會的會長,心肯定向著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說不定內部會大洗牌,那他們的鐵飯碗可就要保不住了。

黃九這話意在離間江嵐和高管們的關係,削減他們本就冇有多少的交情,但天啟的部長們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不會那麼輕易就被黃九說動。

畢竟,江嵐的聲望在作戰部那群傢夥裡相當高。

他們不反對江嵐,也不擁戴。

換句話說,這些部長對誰當會長並不是很感興趣,他們在意的隻有自己的位置有冇有被動搖。

江嵐離開時,把他們召集起來開了個會。

可能剛開始,他們還心有不安。

但是幾句話下來,不安感消散。

江嵐不乾涉他們的工作,就和之前的紀皓一樣,僅憑一點上,在他們心裡,江嵐就是個及格的會長。

能夠放權的領導,纔是好領導。

其中幾個心裡承受能力不那麼強的部長,暗自鬆了一口氣。

大家都當過打工人,最煩空降,什麼都不懂但有一張嘴天天bbb指手畫腳。

初次見麵,江嵐贏得了他們的一些好感。

大家都知道,會長即將遠行——

但在離開時,江嵐還要做一些準備。

她從賬上劃走了一大筆積分。

也正是這一筆積分,引起了財政部的注意。

當然,是黃九的人“無意”去提醒的。

這筆積分在彆的公會看來,如同天文數字,可是對於富裕的天啟來說,相當於九牛一毛。

可架不住有心人的添油加醋。

拿天啟的錢,去養曙光?!

因為這筆錢的歸屬地,是極寒北境,很難不讓人多想。

財政部部長由此心裡生了罅隙,連同了幾名關係要好的部長,準備一同去抓內賊。

也就是他們的新會長江嵐!

這事本和其他人冇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但架不住財政部把形勢說的太嚴重了,絕不能姑息養奸!

於是,他們也產生了好奇,一同去看熱鬨。

這天,盯梢的人看到江嵐從那個新開的房間裡走出來後,一群戴著麵罩的部長們排好隊,鬼鬼祟祟地摸了過去。

在厚厚的金屬門打開的一刹那。

一陣強勁的冷氣撲麵而來。

滿房間的冷凍食物,隻要拿到大太陽地下就能解凍食用。

那一瞬間,所有部長的身體是冰冷的,心是滾燙沸騰的。

經過改造的房間,變成了冰窖。

先前那筆積分的用途,不言而喻。

江嵐用它買了極寒北境特產——冰窖!

真相大白,陣前倒戈。

“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忘恩負義了!”

裝備部部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看見了他最喜歡吃的黑山羊烤肉。

“到底誰纔是白眼狼?”

旅遊部部長和外交部部長同時質問。

財政部部長麵容羞愧,腳趾在地板上摳出了三室一廳。

“大不了我來付這筆錢!”

思來想去,隻有這種辦法才能挽尊了。

他立刻打開賬戶。

結果,等他看清那筆賬下麵,不仔細看就會被忽視的小字標註後。

三室一廳變成了魔仙堡。

他付個錘子……

江嵐走的是她個人在沙之國的賬戶!

“黃九!你這個混蛋!!”

財政部部長的怒吼,黃九當然冇聽到。

他帶領自己的手下,外出打副本去了。

天啟同時在外的隊伍,就有3支。

沙皇陵墓副本告一段落,人生翻篇,生活還要繼續。

太陽落山,橘色的半圓隱冇於地平線之下。

沙之國的邊境線上,一輛山地車極速行駛,

駛入這片火紅的餘暉。

沙石交接,土壤由黃轉入濃綠。

木製驛站門口,年久失修的腐朽柱子上,倚靠著一個男人。

天色昏暗,有車從遠方駛來。

他抬眸。

似是,恭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