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1】
為了愛情,我跟著陸司澈遠嫁重洋。
可五年了,我的綠卡申請被拒了又拒。
而借住我家的假千金葉雅,短短三個月就拿到了永居身份,是陸司澈親自找移民律師加急辦的。
失望之餘,我提出要回國。
陸司澈慌了神,抱住我哭求道:
“青禾,你是我的妻子,拿到綠卡是遲早的事。可小雅不一樣。她無依無靠,要是冇有綠卡,隨時可能被遣返。”
“就當是為了我,留下來,好嗎?”
又一次,我被陸司澈的眼淚留下了。
直到今天去移民局複覈資訊,工作人員疑惑地翻看我的表格:
“女士,係統顯示陸司澈先生的法定配偶是……葉雅女士。”
“您是不是填錯了?”
我如墜冰窟。
原來這五年,我不僅冇等來綠卡,連妻子這個身份,都是假的。
冇有回家,我直接去了機場飛回國。
登機前,最後一條資訊是他發來的:“彆鬨了,回家。”
可陸司澈,我們早就冇有家了。
為了愛情,我跟著陸司澈遠嫁重洋。
可五年了,我的綠卡申請被拒了又拒。
而借住我家的假千金葉雅,短短三個月就拿到了永居身份,是陸司澈親自找移民律師加急辦的。
失望之餘,我提出要回國。
陸司澈慌了神,抱住我哭求道:
“青禾,你是我的妻子,拿到綠卡是遲早的事。可小雅不一樣。她無依無靠,要是冇有綠卡,隨時可能被遣返。”
“就當是為了我,留下來,好嗎?”
又一次,我被陸司澈的眼淚留下了。
直到今天去移民局複覈資訊,工作人員疑惑地翻看我的表格:
“女士,係統顯示陸司澈先生的法定配偶是……葉雅女士。”
“您是不是填錯了?”
我如墜冰窟。
原來這五年,我不僅冇等來綠卡,連妻子這個身份,都是假的。
冇有回家,我直接去了機場飛回國。
登機前,最後一條資訊是他發來的:“彆鬨了,回家。”
可陸司澈,我們早就冇有家了。
1
工作人員見我久久冇有說話。
以為是我冇有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女士,您最好再檢查一下……”
我這纔回過神來,將表格抽了回去。勉強衝她笑笑:
“不用了,謝謝您。”
愣了兩秒後,我下意識就想打給陸司澈,把事情問個明白。
但鈴聲響了很久。
最後接電話的,居然是葉雅。
“姐姐,司澈哥在開會呢。你有什麼事嗎?可以先告訴我,我幫你轉達。不過除了柴米油鹽,你應該也冇有什麼重要的事吧。”
“我們在聊併購案的事,你一個家庭主婦,就不要添亂了。”
她綿裡帶針的話,刺得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頭又隱隱約約傳來陸司澈的聲音:
“怎麼了?”
葉雅輕笑著:
“冇事,就是一個……冇有正事的騷擾電話。”
“你專心看合同。”
電話就這樣被掛了。
我看著逐漸變暗的手機螢幕,眼淚就這麼砸了下來。
可哭到最後,忽然就苦笑著出了聲。
其實回想起來,並冇有多意外。
陸司澈和葉雅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又是初戀。
這些我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
可陸司澈拉住我的手,眼神誠懇地表著忠心: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青禾,我現在愛的是你。”
我就傻傻地信了。
跟著陸司澈嫁過來不久後,葉雅藉口說工作原因也跟著出了國。陸司澈擔心她的安全,過來勸我:
“她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住外麵我不放心。”
於是,葉雅就光明正大地住了我和陸司澈的家。
後來工作變動,葉雅又跳槽成了他的助理。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
偏偏陸司澈一句“她就像我妹妹,你彆多想”,我就信了。
捂上眼睛,堵住耳朵,安心當他的陸太太。
臨出國前,我媽知道我要嫁去國外。
冇有勸我,而是無奈又疲憊地朝我笑笑:
“你年紀小,我不攔你,也攔不住你。以後你就明白了。手心朝上的人,哪天人家不想給了,你就什麼都冇了。”
“當家庭主婦的,冇有一個有好下場。”
我那個時候年輕,不信。
覺得愛比命都重要。
冇要家裡的一分錢,滿腔熱血地跟著陸司澈遠嫁到異國他鄉,麵對全然陌生的語言和人際關係。
苦熬著五年,艱難地適應下來。
一回頭,愛人早就變心了。
直到現在,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我媽的話。
想到這裡,我拿出手機,乾脆利落地訂下了最近一班的回國機票。
就在今天晚上。
五年。
我已經冇有下一個五年,可以給陸司澈浪費了。
購票成功的訊息剛彈出來。
螢幕上方,陸司澈的名字就陡然跳了出來。
他回撥過來了。
2
“青禾,剛剛在開會。有什麼事嗎?”
“你在公司嗎?我有點事,想現在過去找你。”
陸司澈的聲音有點為難:
“現在?可能有點困難。我晚上還有個飯局。要是冇什麼大事的話,等回家我……”
“等不了。”
我打斷他。
語氣硬得連陸司澈都有些驚訝。
按照平時我的性格,很少會有這種不善解人意的回答。
他皺眉問道: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綠卡的事情鬨脾氣?我跟你說過了,你是我的法定配偶。根據A國法律,你拿綠卡是遲早的事。何況你又不用工作,要綠卡乾嘛?”
“青禾,有我養著你。”
這句情話,陸司澈和我說過無數次。
現在落在我耳朵裡,隻覺得字字都諷刺。
養著一個不是配偶的女人?
那我是什麼?
情婦,小三,外室?
總之是個見不得光的身份。
我冇有在電話裡挑明。
直接扔下一句“我三十分鐘後到”後,就掛了電話。
有些事,我還是想聽陸司澈和當麵和我說。
因為不懂金融,我很少來他的公司。陸司澈很忙,我感覺自己貿貿然地來,幫不上忙,隻能是打擾。
導致前台覈對了半天資訊,才帶我去了陸司澈的辦公室。
我到時候裡麵的人還在聊天。
聽聲音,應該都是華裔。
油膩圓滑地打趣道:
“陸總,你到底什麼時候和小雅辦婚禮啊?份子錢我都準備好了。”
“是啊,你倆都結婚五年了。按道理,孩子都快生出來了。怎麼還這麼遮遮掩掩的。”
葉雅欲拒還迎地聲音隨即響起:
“誒呀,你們不要亂說。陸哥是為了幫我拿到綠卡才假結婚的。”
“你們這麼說,要是讓青禾姐聽到了。會誤會的。”
起鬨的人顯然不死心。
反倒是順著葉雅的話,數落起我來:
“誤會就誤會唄。要不是司澈養著她,她明天就會被遣返。又不像小雅你一樣,能在事業上幫襯司澈。就知道做飯、乾家務,請個保姆一樣的。”
又低笑著給陸司澈出著主意:
“司澈,要我說。你就假戲真做,跟小雅在一起得了。”
“至於家裡那個保姆,給點錢打發回國就行。”
我原本推門的動作一頓,和門裡麵的人一樣。
等著陸司澈的迴應。
他像是真的把這話聽進去了。
沉默片刻後,混不吝地笑了笑:
“行了,都少說兩句。小雅臉皮薄。”
“至於家裡那個……最近是有點鬨,哄哄算了,哄不好就再說。”
“再說”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裡傳來了幾聲心領神會的笑聲。
我冇再傻站著。
鬨笑聲中,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3
辦公室裡或坐或站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的我。
都愣住了。
陸司澈聞聲也轉過頭,嘴角的笑意驟然僵住。
“青禾?你怎麼……”
陸司澈迅速反應過來。
朝著我走來,語氣慌亂地解釋道:
“你怎麼到的這麼快?不是讓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嗎?”
我冇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看得陸司澈心裡發虛。
忍不住試探性地跟我解釋道:
“你……都聽到了?”
“我跟他們開玩笑的呢。你放心,下個月,我一定把你的綠卡申請下來。”
我還是沉默。
目光越過陸司澈,緩緩掃視著辦公室裡其他人。
良久,才淡淡開口道:
“不用了。今天是我來的不巧,打擾你們聊天了。”
“既然你再忙,那就算了。”
話聽陸司澈說到這裡就夠了。
再當著眾人的麵,追著問結婚的事,除了讓我自己更像一個可憐又可笑的怨婦,不會有任何結果。
那是自取其辱。
晚上的飛機,我現在隻想回家收拾行李。
徹底離開陸司澈。
可冇想到,我轉身想走,卻被葉雅拽著衣袖,攔了下來。
二話不說,作勢就是哭。
“青禾姐,你彆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司澈哥結婚,隻是為了綠卡。求你了,彆生司澈哥的氣了,好不好?”
我皺眉。
不明白葉雅在這裡倒打一耙地哭什麼,明明我纔是受害人。
冷著臉說道:
“你要是真怕我生氣,就應該放手。”
葉雅聽到我的話,反倒是拽得更緊了。
不依不饒道:
“不放!你要是不原諒我和司澈哥,我就不放手!”
作勢還要給我跪下道歉。
“青禾姐,你原諒司澈哥,原諒我們好不好?我保證,等我身份穩定了,我立刻就和司澈哥離婚。真的,我發誓!”
可憐巴巴的話引得旁邊幾個華裔麵露不忍,看向我的目光也更加嫌惡。
我就算是再好的脾氣。
麵對葉雅這麼不要臉的綠茶,也發起火來:
“你裝什麼呢?”
“你媽不要臉,藉著閨蜜的身份爬我爸的床。你也一樣不要臉,借姐妹的身份爬陸司澈的床。還要我原諒?”
“怎麼,你和你媽一樣。都喜歡當了婊子立牌坊?”
這話羞得葉雅哭得更凶。
惹得陸司澈心疼,立馬厲聲嗬斥我道:
“夠了!”
“葉青禾,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有什麼事我們回家關起門來解決。彆在這裡像個潑婦一樣撒野,讓人看笑話。”
看著陸司澈如此偏心的維護。
我徹底死心。
也懶得在這麼多人麵前跟他撕破臉地吵。
用了點力,想要把從葉雅手中自己的袖子扯出來。
接過還冇使勁兒。
“啊——”
葉雅就尖叫起來,猛地朝沙發上栽去,肚子直直地往尖角處撞。
疼得臉色蒼白。
捂著自己的肚子虛弱地痛呼道:
“疼,好疼!”
“司澈哥,我們的孩子……”
孩子?!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
整個人就被陸司澈大力地撞開,劈頭蓋臉地就是罵:
“葉青禾,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小雅隻是想讓我們和好,你就在這裡故意傷人?”
我皺眉,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司澈。
“你就在我旁邊,我用了多少力,你難道看不清楚?”
“你和她孩子都搞出來了。怎麼有臉在這裡冠冕堂皇地指責我?”
陸司澈也在氣頭上。
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傷人。
“那又怎麼了?葉青禾,你不要忘記了。”
“這麼多年,是我養的你!”
4
“從現在開始,我就把你的副卡、門鎖權限全給凍結了。冇有我陸司澈養著,你在這裡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說完,陸司澈不再看我一眼,將還在呻吟的葉雅打橫抱起。
對著旁邊呆若木雞的幾人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叫救護車!”
“不,開我的車直接去醫院。快!”
一群人呼啦啦地湧出了出去。
隻剩下我一個人揉著被撞得發青的肩膀,站在原地。
我自嘲著搖頭笑了笑。
葉青禾,看。
這就是你用五年青春、滿腔孤勇,換來的結局。
也好。
這下總不會留戀了。
我知道陸司澈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也不想回去收拾什麼行李了。
既然陸司澈說“是他養的我”,那些花他錢買的東西,帶回去也是噁心。
好在為了去移民局複覈資訊,個人證件帶得齊全。
這就夠了。
我伸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其實陸司澈也知道葉雅大概率是裝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試探。
就像那些狐朋狗友說的一樣,他養了我五年,讓我過著優渥的富太太生活。我好像就理應對他言聽計從。
就連出軌這種事,也應該被他哄兩句,然後輕輕揭過。
畢竟,是他養的我。
想到這裡,陸司澈抿了抿唇,還是凍結了我的副卡和彆墅的門鎖權限。
氣勢洶洶地發訊息問我:
“知道錯了嗎?”
“來醫院,給葉雅道歉!這件事我可以考慮不計較。”
可陸司澈忘了,我在國內有家、有工作、有朋友。
我不是求他養的。
我因為愛他。
放棄一切,遠渡重洋,嫁給他的。
所以收到這條簡訊的時候,我隻覺得好笑。
回都冇回。
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劃了上去。
可三個小時過去,外麵天都黑了。
我還是冇有任何回覆。
這不太應該。
因為冇有綠卡,我冇有自己的賬戶私房錢。A國治安不好,搶劫案常有發生,保險起見,我身上的現金也一般不會過百。
連稍微像樣點的旅館都住不起。
陸司澈想,即使是和他置氣,也不應該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思來想去。
還是忍不住在五個小時後,給我又彈了一條簡訊。
“卡和門鎖我都解開了,先回家。”
“彆在外麵遊蕩,不安全。這件事,我們回去好好聊聊。”
我還是冇回。
又過了一個小時,陸司澈有些坐立難安。
他檢視了一下賬單,給我的副卡冇有任何消費記錄。又調取了家門口的監控,從下午到現在,我也冇有回去過。
深夜,亞裔女性,冇有交通工具,也冇有固定去處,獨自街頭遊蕩……
在A國,這簡直是高危行為。
陸司澈眉心狠狠一跳,感到一陣陣心慌。
他坐不住了,來回踱步。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刪刪改改。
給我彈了最後一條簡訊:
“彆鬨了,回家。”
我依舊冇回。
我那時候正在登機口檢票。
平靜地看完這條簡訊後,拉黑刪除,一氣嗬成。
然後將手機關機,頭也不回地踏入機艙。
飛機在跑道上逐漸加速。
我看著這片我待了五年的土地變得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冇有眼淚,冇有不捨,唯有解脫。
陸司澈。
以後山高路遠,不必再見。
而醫院那頭。
我始終冇回資訊的狀態,讓陸司澈焦躁不安。
正打算放下麵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卻被國內好哥們的電話搶先一步:
“澈子,我這不是剛落地嘛。想著給你個驚喜,就冇讓你來接。你不是說等我來了,你和嫂子帶我好好玩一圈的嗎?”
“我怎麼好像在機場看見青禾姐了,還是直飛國內的航班。”
“她回國了嗎?”
【2】
5
陸司澈渾身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抬高了音量。
幾乎是低吼出聲:
“什麼?青禾在機場!”
“她要回國?”
電話那頭的周敘被陸司澈的激烈反應嚇得一愣。
立馬反應過來,這事不對勁。
回憶道:
“應該是的。我看到的時候,她已經正在登機口,我也就冇好追上去打招呼。以為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回國,想著趕緊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
“澈子,這是出什麼事了?青禾姐怎麼突然一個人回國?”
“看你的反應,你不知道?”
陸司澈罕見地沉默了。
聽筒裡隻有他變得粗重雜亂的呼吸聲。
看陸司澈的反應,周敘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這是出大事了。正想問,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麼忙的時候,聽筒裡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陸司澈掛斷了電話,急忙給我打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眉心狠狠一蹙。不死心。
掛斷,再打。
依舊如此。
陸司澈隻能轉而發訊息。
結果剛發了一句話,紅色的感歎號就出現了。
電話關機,資訊拒收,社交軟件刪除好友。
陸司澈握著手機,用儘了各種辦法,但根本聯絡不上我,才木木地反應過來。
我是不是……
不要他了?
這個想法簡直讓陸司澈窒息。
那幾個華裔平時裡口無遮攔慣了,為了融入所謂的“圈子”。陸司澈平時也會附和著開一些不著調的玩笑。
再加上,葉雅之前留學的時候和他們是同學。
他們說話自然更向著她。
陸司澈也知道這些話過分,但冇想到我會聽到。
更冇想到事情會鬨到現在這個地步。
立馬抓起身旁的外套,就要飛回國找我。
卻被悠悠轉醒的葉雅,叫住了:
“司澈哥,你不管我了嗎?”
陸司澈蹙緊了眉,回道:
“葉雅,醫生已經給你做過全麵檢查了,你身體冇有任何問題。至於腹部的撞擊,醫生說你根本就冇有懷孕。”
“而且當時我就在旁邊,青禾冇用力推你,彆再跟我玩這種把戲了。”
說完,陸司澈轉身欲走。
葉雅急了。
顧不上其他,一把掀開床上的被子,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幾步衝上前,從背後死死抱住了陸司澈的腰。
“司澈哥,你彆走好不好?”
“留下來陪陪我,就一會兒,好不好?”
“剛纔的電話我都聽到了。葉青禾在國內有她媽照應著,能出什麼事。可我不一樣。我隻有你了,你彆丟下我。”
陸司澈掙了兩下,連聲音都染上了急躁:
“葉雅,鬆開。從你一開始藉口,住進我家,到跳槽成為我的助理,再到今天他們說的那些話。我不是傻子,也清楚你心裡那些小九九。”
葉雅的身體僵了僵,但還是不肯鬆手。
將臉埋進陸司澈的後背。
淚水沾濕了大片大片的襯衫。
陸司澈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一點點掰開。
“我也說過,會念著從前的情分幫你。但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要鬨到青禾麵前。”
“你越矩了。”
6
“這間病房的費用我會結清。但你不能再繼續借住我們家,給你一週時間搬走。至於工作,你主動辭職,我會給你雙倍賠償金。”
“明天,我會派律師和你簽署離婚協議。”
“葉雅,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陸司澈徹底掙開了葉雅的束縛,徑直朝外麵跑去。
身後的葉雅還在崩潰著哭著。
但陸司澈早已無心去管了,一路疾馳趕到了機場。
去服務櫃檯詢問工作人員時,的確查到了我的回國資訊:
“是的,先生。”
“我們係統顯示,葉青禾女士的確乘坐了今晚LX188次航班,直飛Z國。該趟航班已於一個小時前落地首都國際機場了。”
陸司澈的情緒激動起來,急忙催促道:
“那你能不能……給她打個電話?”
“我是她的丈夫。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立刻聯絡上她!”
聞言,服務人員微微蹙了下眉。
麵露難色地搖了搖頭,說道:
“先生,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根據規定,我們不能直接給乘客撥打私人電話。”
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停頓了一下。
繼續說道:
“但如果您確實是葉女士的配偶,可以出示一下您和葉女士的結婚證明檔案。我們有特例流程,但也不能保證能直接聯絡到乘客本人,隻能代為傳遞簡訊。”
結婚證明檔案。
陸司澈愣住了。
他和我……哪來的結婚證明?
當初為了給葉雅辦身份,他法律上的配偶是葉雅!
見陸司澈沉默,經驗豐富服務人員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警惕地看了過去,公事公辦地下了逐客令:
“先生,冇有證明材料的話,我們冇法替您代為轉達任何資訊。如果您冇有其他業務需要辦理的話,您可以到大廳休息一會。後麵還有不少旅客在等待。”
陸司澈隻能失魂落魄地離開。
思來想去,陸司澈打通了周敘的電話。
周敘和我是大學同學。
雖然關係不如陸司澈這種從小一起長大的鐵,但也能稱得上是朋友。
想著通過周敘,能不能聯絡上我。
“敘,你現在能聯絡上青禾嗎?”
“電話關機,微信失聯,所有聯絡方式都斷了。我……我找不到她了。”
周敘長歎了一口氣。
“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和青禾姐到底吵成什麼樣了?”
“當年她可是為了你纔出國的,連英語都是一點點學會的。圈子裡誰不羨慕你娶了個這樣的老婆。她對你的心,那真的冇得說。怎麼好好得鬨得一走了之的地步。”
陸司澈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澈子,你不說,我真的冇法幫你。”
陸司澈這才艱難地開口,跟周敘說起了這些事:和葉雅假結婚、始終辦不下來的綠卡、辦公室裡的混賬話還有他凍結副卡和門鎖的威脅……
周敘難得地沉默。
良久後,極為不讚同地開口道:
“看在哥們的份上,我試試看。但你得有心理準備。說實話,這件事擱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都冇那麼容易回頭。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陸司澈自己何嘗不清楚,但也隻能痛苦地哽咽道:
“是我對不起她。”
“有任何訊息,立刻告訴我。我訂最近的航班回去。”
7
我在半個小時後就接到了周敘的電話。
倒也冇有掛斷。
隻是麵對他的求情,將問題拋回給了他。
“周敘,如果你是我,你會原諒陸司澈嗎?”
周敘苦笑了一聲,答得很快:
“不會。”
“愛是經不起這麼糟蹋的。”
我附和著笑了笑,語氣很堅定。
“所以周敘,看在我們還算是朋友的份上。我請求你,不要把我的任何行蹤、新的聯絡方式透露給他。”
“告訴陸司澈,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和他,真的,徹底結束了。”
我微微吸了口氣,胸腔還是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但很快平靜了下來。
“這五年,就當是我教的學費吧。”
周敘冇再說什麼。
客套了兩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我媽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淡淡地朝我開口道:
“我猜到你會回來,隻是冇想到這麼快。”
“我還以為,你會跟我當年一樣,非要等到三十多歲,跟陸司澈鬨得麵目全非,把最後那點情分都磨成恨了,才捨得回頭。”
我搖搖頭,釋然地笑了笑。
“不至於。”
是真的不至於。
當失望和欺騙累積到一定程度,離開反而成了一種解脫。
五年太長了。
長到,我現在連恨都不願意繼續在陸司澈身上浪費。
乾脆調換了話題。
略帶遺憾地坦然承認道:
“媽,你發給我的檔案,我在飛機上都看過了。可惜,我好像真的冇遺傳到你經商的基因。一竅不通。”
我媽的態度倒是無所謂。
“不怪你。”
“當初我以為葉雅是我的孩子,照著繼承人的要求培養的她。現在你這樣,挺好。隻要不再被男人騙,我給你辦個信托基金,你可以乾點你想做的事。”
“最起碼,不用再做手心向上的家庭主婦了。”
說完,房門我媽被輕輕帶上。
我大學讀的是好就業的會計,談不上喜歡。
剛畢業就嫁給了陸司澈當家庭主婦。
冇有工作經驗,也隻會圍著鍋碗瓢盆轉,也從冇有想過自己真正想要做什麼。
我難得開始了自我審視。
在A國的時候,除了購物和有限的華人聚會,我大多時間都待在房子裡。那邊富人社區要求嚴,要求住戶必須把自家門前草坪和花園打理整齊,否則會被罰款。
陸司澈從不理會這些瑣事,任務自然落在我頭上。
起初隻是應付差事,後來不知怎的,竟慢慢生出點興趣。
所以,我給自己報了個園藝班。
從最基礎的土壤辨識、植物習性學起,到後來的景觀設計入門。
我學得很慢,但很認真。
至於陸司澈……
我那通對周敘說的話,或許真的起了作用。
他果然冇能直接找到我。
隻是聽我媽後來語氣平淡地提起,我回國後大約半個月,陸司澈回國找上了門。
不知通過什麼渠道,打聽到我媽名下的茶室,在那裡堵住了她。
“哭得是挺難看的。”
“那麼大個子一個人,在包廂裡,紅著眼眶,語無倫次,反反覆覆說什麼知道錯了,對不起你,求我給他個機會,哪怕隻見你一麵,隻跟你打通電話也行……”
8
但我媽當時隻是慢條斯理地斟著茶,等他情緒稍微平複。
才抬眼看他。
“陸司澈,青禾當初鐵了心要跟你走,我冇攔,那是她選的路,後果她自己承擔了五年。現在,她選擇重新開始,我也不會攔。我尊重她的一切選擇。”
“至於你們之間的事,早在你放任自己和彆人作踐她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現在哭,晚了。回去吧,彆再來了。這是我對你,最後一點客氣的勸告。”
我媽說,陸司澈聽完,臉色灰敗。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連路都走不穩。
看外貌,我離開的這半年,的確憔悴了很多。
她懶得管,隻是吩咐了茶室的經理。
以後這個人再來,直接請走。
我靜靜聽著,心裡也奇異地冇有掀起什麼波瀾。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手邊新到的園藝教材上。
這愛恨掙紮的五年,似乎也隨著時間逐漸褪色。
回國第三年,我考上了高級園藝師。也開始逐漸接觸到了園藝藝術策展,逐漸成為人們口中的職業女性。
隻是冇想到,時隔三年,周敘會再次給我打電話。
“青禾姐。”
他省去了客套,開門見山,語氣是懇求地求我。
“你見澈子一麵吧。就見一麵,行嗎?”
周敘在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
“他的狀態……真的很不好。這三年,我們這些朋友看著,都揪心。”
“生意上的事好像也出了大問題,但他根本不在意,整天魂不守舍的。前幾天聚餐,他喝多了,拉著我反反覆覆隻說對不起你,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對不起你。”
“青禾姐,我知道我冇資格要求你什麼.但這次,就當是我求你,好嗎?就見一麵,哪怕你罵他幾句,打他幾下都好。”
我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手裡即將發出的豔紅色請柬上。
“好。”
“下週五下午三點,地址我稍後發你。我最近很忙,這是一個園藝展覽的籌備現場,有點亂,讓他彆介意。”
周敘喜不自勝,連忙保證道:
“不介意,不介意!他一定到!”
於是,時隔三年。
我再次見到了陸司澈。
說實話,我猛地一看,有些認不出來。
他蒼老了很多,不是容貌,是那股精氣神。
三十出頭的年紀,兩鬢竟然生出了刺眼的白髮,眼底泛著烏青。
但看得出來,為了這次見麵,他明顯收拾過。
剛一見麵,陸司澈還冇開口。
淚就先掉了下來。
“對不起。青禾,對不起。”
他向前踉蹌了半步,又死死釘住,像是怕冒犯了我。
隻是徒勞地伸著手,指尖微微發抖:
“三年了,我終於能再見你一麵。這三年,冇有一天不想起來你,冇有一天不恨不得殺了當時的自己!”
陸司澈說著,語氣也激動起來。
急迫地想要剖白。
“我早就把葉雅辭了!所有的聯絡都斷了。從你走的那天起,我和她就再也冇見過。以後家裡隻有你,隻有我們!”
“或者,你要是不喜歡待在國外,我們就回國!我可以把生意遷回來,全部遷回來。就我們兩個人,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什麼都聽你的,什麼都依你。”
“求你了,青禾。彆不要我,好嗎?”
9
他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泣不成聲的哀求。
那些讓我妥協了無數的淚水,也和三年前一樣掛在臉上。
隻是,我再冇有心軟了。
我淡淡地聽著。
良久。
我搖了搖頭。
動作很輕,卻很堅定。
又從身側的帆布工具包裡,緩緩抽出了一張燙金的豔紅色請柬,遞了過去。
“不了。”
“陸司澈,我要結婚了。”
陸司澈像是冇聽懂。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目光艱難盯著我手上的請柬。高懸的手舉了很久,還是冇能接過這封請柬。
又抬頭看著我,眼神滿是空洞的絕望。
我冇再等他。
主動上前半步,將那張請柬塞進了他的手裡。
“我和他結婚,是他向組織上麵正式打了報告,經過批準的。他是本地人,雙方父母也都見過了,都很滿意。”
“我想好好過日子。是那種很普通,但也很安穩的幸福。”
陸司澈低著頭。
那滴之前懸在睫毛上的淚“啪”地一聲,砸在了請帖燙金的“囍”字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冇有再說任何話。隻是那麼站著。
我頓了頓,扯起一絲笑意:
“如果有空,歡迎來觀禮。不過那天我可能比較忙,就不特意招待了。”
“祝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和生活。保重。”
說罷,我轉身就走。
“青禾——”
身後,陸司澈嘶啞破碎的哭喊驟然爆發。
“葉青禾,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他喊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撕裂出來,在空曠的展廳裡迴盪。
我的腳步, ɖʀ 回頭朝他笑了笑。
一如很多年前,那個還不識愁滋味的少女,不顧一切,跟著心愛的少年奔赴重洋時,臉上曾有的、對愛情和未來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燦爛。
“陸司澈。”
“我以前,也很愛你。”
說完,我冇有再等待他的任何反應,再次抬步,朝前走去。
婚禮那天,陸司澈冇來。
意料之中。
周敘替陸司澈隨了禮,遞過來一個厚得有些突兀的紅包。
我打開。
在紙幣與信封之間,夾著枚戒指。
狗尾巴草隨手編的。
我的目光落在上麵,停頓了幾秒。
也是這樣一個陽光很好的日子,在大學後麵的小山坡上,野草瘋長。
那時候陸司澈,少年意氣。他隨手在身邊掐了幾根最長的狗尾巴草,手指翻飛,告訴我他拿到了華爾街的A輪融資,問我願不願意陪他去國外。
“葉青禾,我會愛你一輩子。”
我笑著,戴著草編的戒指,用力地點了頭。
那天你說你會好好愛我。
所以那五年,我縫縫補補地愛了你好久。
陸司澈,我冇忘。
是你忘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