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麵對眾人的殷殷期盼，心裡感到一陣發酸。

他們這些底層員工，纔是最愛工廠的人，把工廠視為賴以生存的家。

而那些高層領導，卻倒行逆施，巴不得工廠趕緊倒閉。

“諸位放心吧，”陳小凡篤定道，“我相信咱們廠倒閉不了。

即使這塊地皮需要開發，但也一定會在其他地方擇址另建。

所以你們隻要用心工作，就絕對不會下崗。”

大家雖然知道，陳小凡這是安慰的話，但依舊感動道：“謝謝您，領導。

借您吉言，要是我們廠能擇址另建，我們全廠工人都會感激您的。”

陳小凡跟大家告彆，帶領小組人員，離開高月娥的家。

路上，馬千裡埋怨道：“陳主任，恕我直言，您不應該對他們做出承諾，工廠還會重建。

畢竟這個廠已經半死不活許多年，有冇有重建的必要，需要省裡進行評估。

萬一將來，省裡認為冇有重建的意義，直接讓工廠破產。

那些工人藉著您這句話，來找麻煩怎麼辦？”

陳小凡鄭重道：“我是真的認為，這個廠前景很好，不應該倒閉。

將來我也會往這方麵努力，儘量將這個廠保全下去。”

徐子龍道：“保全這個工廠，不應該是我們紀委應該做的工作吧？

我們的任務，是把搞垮工廠的蛀蟲給揪出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陳小凡道：“曉雨跟我去市公安局，調查當初何金立借高利貸的事。

其餘人先回單位待命。”

……

京州市公安局。

市中區分局。

陳小凡在辦公室裡，又見到了治安大隊副隊長苗鐵源。

“二位領導有什麼指示？”苗鐵源見到他倆上門，感到有些緊張。

畢竟這是省紀委的副處長，而且還能將張叢飛收拾得服服帖帖，背景必然不凡。

陳小凡平靜地道：“苗隊，你彆緊張，我們就是過來詢問一個案子。”

苗鐵源鬆一口氣道：“您請問。”

陳小凡道：“今年年初，省製藥廠副廠長何金立曾經報過案，有這事麼？”

“有，當時還是我出的警，”苗鐵源道，“那是剛剛過完春節，還在假期裡的時候，何金立報警，說遭到了挾持。

後來經過我們出警調查發現，他是因為向貸款公司借了高利貸。

後來貸款公司搞暴力催收，派出社會青年住到他家進行威脅。”

“你記得，那是哪家貸款公司？”陳小凡問。

苗鐵源抬頭想了想道：“那家公司也在我們市中區，叫做宏豐小額貸款公司，老闆叫張宏豐，背景非常複雜，屬於半黑半白的人物。”

陳小凡心裡清楚，苗鐵源雖然裝出冥思苦想的動作，但他身為治安大隊的隊長，對轄區內那些灰色地帶的人物一定很熟。

“你能聯絡上這個張宏豐麼？我們有幾件事想問他。”

陳小凡道。

苗鐵源神色又緊張起來，問道：“是不是他犯了什麼事？

按說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商人，也犯不著省紀委抓他吧。”

陳小凡笑著解釋道：“隻是跟他覈實情況，不是要抓他。”

“我想他張宏豐，也不至於這麼大麵子，”苗鐵源笑了笑，掏出手機道，“我這裡好像留了電話。

我找找看。”

他翻了一會兒，直接撥出去，接通之後道：“張老闆麼？

有省紀委的領導，要跟你通話。”

陳小凡接過電話之後，裡麵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笑道：“我老張何德何能，讓省紀委的領導調查我？”

陳小凡道：“我是省紀委監察三室副主任，陳小凡。

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覈實一下。

你必須據實回答。”

“領導您說，”張宏豐在電話裡畢恭畢敬地道，“隻要我知道的，我絕不敢隱瞞。”陳小凡問道：“省製藥廠副廠長何金立，曾經在你們公司借過錢？”

“借過，總共借了兩百萬，後來加上利息，總計有二百五十萬左右。”

張宏豐道。

“這筆錢後來怎樣了？他還了麼？”陳小凡問。

張宏豐爽朗地笑道：“他當然還了，要是不還，我能饒了他？

雖然他是國營企業的副廠長，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再說我那兩百萬，也不是個小數目。”

陳小凡道：“他用什麼方式還的？

轉賬？現金？還是用物抵債？”

張宏豐道：“那傢夥也夠奇葩，他還得是金條。

他按照當天的黃金牌價，給了我同等數額的金條。

不過我也不嫌棄，反正黃金嘛，一轉手賣出去也是錢。”

陳小凡猜到何金立，也不會傻到通過銀行轉賬。

那樣隻要去銀行順藤摸瓜，很容易就抓住把柄，“他是什麼時候還的那筆錢？”

張宏豐道：“就在春節之後。

春節期間，我派人盯了他一段時間，催收那筆錢。

他竟然還報了警。

後來我的人都撤了，準備另想辦法向他追債。

可是冇幾天，他就主動聯絡我。

雙方經過商討之後，他連本帶息，一把還清了那筆欠款。”

陳小凡道：“當初的借款有合同書麼？還在不在？”

“原件已經冇有了，但有影印件，”張宏豐道。

“給我準備一下，我們要用。”陳小凡道。

張宏豐冇有絲毫遲疑，當即答應。

接下來，陳小凡告彆苗鐵源，去往張宏豐的貸款公司，取得了何金立當初的借款合同影印件，還有還款收據的憑證。

帶著這些證據，他回到了單位辦公室，對同組幾人道：“有了這些證據，就能對何金立動手了。

至少可以治他一個钜額財產來曆不明罪。

這價值兩百五十多萬的黃金，他必須得說清來曆。”

馬千裡道：“據我看，這多半就是華泰集團老闆張叢飛給的。

目的就是讓他搞垮製藥廠。

這也跟他後來態度大變，故意擾亂銷售，邏輯上形成閉環。”

陳小凡點點頭道：“冇錯，隻要抓了何金立，就有希望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繼續查探張叢飛是否跟製藥廠其他領導有勾結。

老馬，你立即去申請逮捕令，逮捕何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