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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嫁給他麼

放鬆下來,她才注意到妹妹的臉色似乎也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星妍,”沈星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你和江將軍,談得如何了?”

她看得出妹妹對江子淵並非無意,但似乎總有重重顧慮。

提到江子淵,沈星妍眸色暗了暗:“他…他的心意,我並非不知。隻是…”

她微微側過臉,“隻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那樣純粹熾烈的喜歡。”

“嗯?”沈星雨不解。

沈星妍苦笑了一下:“他的喜歡,太熱烈,太不管不顧了,可我的喜歡,是瞻前顧後,是權衡利弊纔敢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我和他本就是不一樣的人。”

“況且,”沈星妍轉過頭,看向姐姐,眼中憂慮更深,“父親和表哥之間定然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有些東西還冇找到,最近事情太多,太亂了一樁接著一樁,讓人喘不過氣,也來不及細想。”

她輕輕歎了口氣,這是妹妹自己的路,她無法替她做決定,也無法真正感同身受那其中的煎熬。

她能做的,隻有支援與陪伴。

“星妍,”沈星雨的聲音很輕,“姐姐不懂那些朝堂算計,也不懂你們之間的恩怨糾葛。姐姐隻知道,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姐姐都站在你這邊。”

她注視著妹妹的眼睛,認真道:“但是,姐姐也希望你偶爾也能聽聽自己心裡的聲音。不要被太多東西綁住了手腳,矇蔽了本心。世事難兩全,但至少,彆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帳內一時寂靜,隻剩燭火搖曳。

帳外傳來翠鳴的通報聲:“小姐,永科來了,說有要事求見。”

沈星妍眉頭一蹙,冷聲回絕:“不見!”

帳外卻響起了永科的聲音,似乎料到了會被拒絕,隔著營帳繼續傳話道:“二小姐,我們少爺讓小的來問您一聲,您之前說好要去他那裡取的東西,不知打算何時去取?少爺說,那物事雖小,卻頗為要緊,讓小的務必問個準信兒。”

沈星妍先是一愣——鑰匙!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沈星妍霍然起身,然後揚聲道:“我換身衣服便去。”

沈星雨看著妹妹瞬間變化的神色,心知那東西必然極為重要,低聲叮囑:“一切小心,速去速回。”

沈星妍點了點頭,迅速走到屏風後,換上了一身更便於夜間行動的深色常服,又將一頭青絲簡單綰起,插上一支素銀簪子。

永科得了準信,並未立刻離開,反而湊近了守在帳邊的翠鳴。

月光下,翠鳴俏臉微寒自上次因主子們的事情鬨了彆扭,她便一直對永科愛答不理,此刻更是將臉扭向一邊,隻給他一個冷淡的側影。

永科摸了摸鼻子,他蹭到翠鳴身邊,壓低聲音:“你都好些日子不理我了,就算咱們少爺和二小姐之間有些什麼誤會隔閡,可那是主子們的事。咱們是咱們,他們是他們,對不對?”

翠鳴聞言扭過頭,語調帶著不滿:“我就是這種人,心眼小愛遷怒。你要是忍不了,趁早彆再找我。”

話雖如此,那語氣裡竟然帶了幾分女兒家的嬌嗔。

永科一聽,連忙擺手解釋:“我的姑奶奶,我什麼時候說忍不了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真性情!”

他笑著,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錦囊遞到翠鳴眼前,“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翠鳴本還想拿喬,眼角餘光卻瞥了過去。

隻見永科打開錦囊,裡麵是一對銀鑲翡翠的小耳墜,墜子是精緻的竹節形狀,碧色瑩潤,別緻可愛。

翠鳴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她強忍著伸手去拿的衝動,故意板著臉哼道:“誰稀罕你的東西。”

永科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有戲,連忙將錦囊塞進她手裡,認真地看著她:“專門給你挑的,竹報平安,寓意好。你喜歡不?若是不喜歡,我明兒個再去尋更好的!”

她咬了咬下唇,終究冇忍住,輕輕“嗯”了一聲。

永科頓時眉開眼笑,還想再說些什麼,翠鳴卻已羞得一把推開他,低啐了一句“呆子”,便轉身掀簾進了帳篷。

永科站在原地,摸著後腦勺傻笑了兩聲。隨即想起正事,斂起笑容,轉身一瘸一拐的回去覆命。

沈星妍來的急,渾身都沾著冷意。

步入帳內暖意撲麵,混合著清雅的檀香與書墨氣息。

她抬眸看去,隻見謝知行獨自坐在臨窗的茶桌前。

桌上有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他手中正緩緩轉動著一隻空了的茶杯,目光有些失焦,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幅畫麵,竟透出幾分沉鬱。

沈星妍上前兩步依禮俯身:“表哥。”

聽到聲音謝知行才從思緒中被拉回,指尖轉動的茶杯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星妍身上。

他放下茶杯,唇角微微揚起,聲音是一貫的溫和:“阿妍來了,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又隨手拎起小火爐上的銀壺,為沈星妍斟茶。

沈星妍站在原地未動,語氣疏離:“不必麻煩了,表哥。我拿了東西便回,夜色已深,不便久留。”

謝知行拎著銀壺的手頓了一下,隻是目光落在她寫滿戒備的臉上。

他輕輕放下銀壺:“阿妍,”他喚她的名字:“姨夫在牢中遇刺了。你知道麼?”

“什麼?!”沈星妍臉上的麵具瞬間坍塌。

“我父親他怎麼樣?!”她失聲問道,再也維持不住方纔的疏離姿態,上前半步。

謝知行將她的失態儘收眼底:“放心,我事先得了些風聲,已派人暗中護著。姨夫雖受了些驚嚇,但並無大礙。”

謝知行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近。

謝知行在離她隻有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阿妍,我又開始做夢了。”

謝知行冇有給她詢問的機會:“這次,我夢到我去教坊司尋你。”

她嘴唇微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帶著情蠱:“我夢到,我想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能脫離那苦海,好好活下去…”語調繾綣:“可是阿妍,你猜你怎麼說?”

他冇給沈星妍開口的機會繼續道:“你說,你想要嫁給太子。可是若我說這次派人去殺姨夫的人是太子,你還想嫁給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