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反悔
啊!伴隨著慘叫聲,少年猛一抬頭,一片耳朵從他的口中噴出,頓時鮮血直流,那奴隸被他重重的摔到一邊,癱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耳朵低聲嘶吼。
其他人見狀,紛紛嚇退了好幾步,不敢輕易上前。
瘋子!
“還有誰?過來啊!”少年顫抖著雙手怒吼著。
一名手持長劍的奴隸從他身後舉劍殺來,少年躲避不及,長劍劃破了他本就破爛的衣衫,深深的刺向了他的後背,一道殷紅的血漬在背後慢慢滲開。顧不上疼痛,少年回身奪下他手中的長劍,反手削向那人的喉嚨,隻見鮮血從脖頸處向外噴射,灑了淩雲一臉,那奴隸來不及呻吟便應聲倒地。
看台上一片嘩然,眾人眼見不敵,麵具們徹底被激怒了,已經有麵具人開始撒錢要買他的命了。看台上一位戴著麵具的男人從位子上站起,提起隨身的大刀就要跳下台去,要親手了結了他。
少年搖搖晃晃的直起身抬頭仰望看台上的那些想要置他於死地的麵具人們,一個個咆哮著,怒喊著,像極了戲台子上的戲子們,剛剛他們在看他表演,可此時他卻在看他們表演,不覺嘴角微微牽動,發出一聲冷哼。
突然,成千上萬個金豆子從天而降,落在下麵的角鬥場裡,麵具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金豆雨給驚得一愣,場麵瞬間安靜了。
隻見人群中一個身影從座位上站起來,戴著麵具,幽幽的說道:“他的命,我買了!”
“你叫什麼名字?”麵具人摘下麵具,望著地上的淩雲。
少年抬眸,麵具下是一雙幽暗的深不可測的眼睛,像是探不到水底的深潭,讓人捉摸不透。忙又垂下頭抿唇不語。
“我既花重金買了你,便不會要你死。”那人彷彿能窺探他心意一般,少年不覺一怔。
“不...不知,請大人賜名。”
“從今日起,你便叫淩雲了。”
往事湧上心頭,淩雲初來夜府時也不過是八九歲的樣子。
“罷了,隨他去吧。”夜嘯天一聲歎息,背過身去,神色怪異。
“多謝城主!”淩雲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你作為夜府暗衛營首領,辦事不力失職失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自去邢司處領一百軍棍!”夜嘯天抬手示意淩雲退下。
“是!屬下告退!”淩雲應聲退下。
“稟城主,席管家求見。”門外一侍衛進來稟報。
隻見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肥胖男人,一路慢跑氣喘籲籲的走進殿內,垂首作揖道:“啟稟城主,少城主又昏倒了。”
“現下在何處?”夜嘯天閉目問道。
“回稟城主,在麗水苑。”
殿上的人眉頭緊鎖,走下殿來朝門外走去。
夜府麗水苑。
醫師正在給夜沛槐把脈,榻上的男子麵色蒼白,癱在榻上一動不動,氣若遊絲,這已經是他這個月昏迷的第十次了。
“槐兒如何了?快說!”還未等醫師搭完脈走下來,一旁的聶金花就心急火燎的厲問道。
老人忙俯身跪下,“回稟夫人,老臣無能,少城主因之前傷勢過重,五臟六腑俱損,雖暫時保住性命,可後遺之症,卻難根除。老臣實在是....”
“廢物!都是廢物!你告訴我,我夜府養你們這幫老廢物到底有何用?不能治好我兒的病,都給我統統去死!”聶金花發瘋似的吼叫著。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老人跪在地上不住地乞求著。
一旁的西風示意身後的侍衛,淡淡道:“拖出去。”
隻見兩名侍衛走上前來,拉著醫師的胳膊就拖了出去。自從夜沛槐生病以來,被拖出去處死的醫師不計其數,這已經記不清是第多少位求饒的醫師了。
夜瀟天快步流星的趕到麗水苑,正巧碰到被侍衛拖出去的醫師,冷眼瞥了下,便徑直進了內室。
聶金花正張牙舞爪的訓斥下人,屋內的丫鬟家丁們跪了一地。不禁微微蹙眉,甚是厭煩。眼前的這個潑婦,不知他還能容忍她到幾時!若不是她身後龐大的母家氏族--清槐城聶氏,恐他早已將她休棄驅趕!
“夫人,城主來了。”身邊的桃紅小聲提醒,聶金花那張憤怒到幾近變形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歹毒和狠厲。
“參見城主。”屋內眾人向夜瀟天行禮。
聶金花徑直上前坐在兒子的榻邊,喃喃道:“我可憐的兒啊,冇能親手斬殺害你的凶手,孃親不配當你的娘!看你這樣,孃親恨不得即可撞死在你麵前,可娘不甘心啊!傷你害你的人死不足惜,我的兒在此受儘苦楚,憑什麼他們能快活逍遙?”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夜瀟天,這話聶金花本就是說給他聽的。
她恨他,恨他對夜沛槐平日裡的苛責,恨他不顧惜兒子的性命和夫妻的情義冇有將那畜生當場斬殺,恨他請來的無能醫師治不好兒子的病痛,恨他從未將她放在心上,他對她的恨,說不儘,道不明...
夜瀟天對她的冷漠與無情,比殺了她還讓她痛苦萬分,殺人誅心,一點都不為過。
她求著哥哥滿心歡喜的嫁給他為妻,自洞房花燭夜起,他便再也冇有讓自己靠近過他。她委屈,疑惑,不知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直到那日她無意間撿到他遺落的絲帕,帕子上繡著一枝紫薇花,那是一條女人的絲帕。她再難抑製住多日以來的委屈與心酸,拿著帕子找他理論,她悲憤至極將帕子絞爛,他像失了魂似的將碎片一一撿起收進懷中,旁若無人的從她身邊走過,麵上的陰冷能結成冰霜。隨後便命人禁了她的足,直到夜沛槐的降生。
“席管家何在?”夜瀟天幽幽喊道。
門外的胖老頭聞言忙快步跑到屋內躬身作揖回話,“回城主,老臣…老臣在此。”
“府上醫師現在還有幾人?”
“回城主,留在府上的醫師現在還有五人。”席管家恭敬道。
“去請。”夜瀟天冷冷道。
他雖看不慣聶金花平日的囂張跋扈和對夜沛槐的驕縱放任,奈何夜沛槐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每每看他如此慘狀,又怎能不心痛?這兩年來,他遍尋無數名醫,反倒被聶金花無端斬殺的所剩無幾。
轉身欲朝門外走去,又停了下來,背對著榻邊的聶金花。
“管住自己的爪子!若貽誤了槐兒的病情,孤便剁了它!你知道的,我雖不能殺你,卻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直到夜瀟天走出麗水苑,聶金花都未曾言語半聲。
一動不動的望著榻上的人,槐兒!
洞房花燭那夜,喝的不省人事的他定是將她當成了那個女人!
你喜歡的,你愛的,如果不是我聶金花,那便不能是旁人!
“哈哈哈...”聶金花發出一陣冷笑,聽的人毛骨悚然,臉上的表情也慢慢猙獰起來...
桃紅嚇得不敢上前,立在一旁瑟瑟發抖。
千秋殿內,夜瀟天一掌劈向了殿內一側的一把青金瑞獸雕漆交椅,那交椅瞬間被劈的稀碎,飛起散落一地。
“傳淩雲!”
冇一會兒,兩名侍衛攙著剛剛領完軍棍的淩雲來到殿上。淩雲示意兩名侍衛退下,顫顫巍巍的垂首行禮。
“孤命你率領暗衛營連夜出發捉拿逃犯夜曇墨!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城主!”淩雲不可置信的跪倒在地,神情哀苦,他不明白為何城主會突然反悔,雷霆大怒。
“不得有誤,違者斬立決!”台上的人神情威嚴,聲音堅定。
淩雲顫抖著雙手抱拳領命,“淩雲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