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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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寒從家裡開車過來的,臨出門前,江言一直追著問他,這麼晚了是要出去見誰。

找藉口擺脫掉江言,耗費了一點時間,不過江慕寒還是很意外,溫玉來得這麼早。

“溫少爺,你來得挺早。”

江慕寒按下旁邊桌子上的通訊按鈕,得到指令的餐廳服務員們,陸續把菜給送來了。

看到坐在豪華情侶包間裡的是兩個男人,服務員們感到稀奇,但也冇有表現得太明顯,幫忙倒上紅酒,就默默地退下了。

溫玉酒量差,最多隻能喝一小杯。

顧慮到他今晚回家以後,溫世鈞要是聞到他身上有酒味,肯定會不高興,會嘮叨他幾句。

所以溫玉不打算喝酒,自己倒了杯熱茶。

他好心提醒,“江先生不是要開車回去嗎?不能喝酒吧?”

江慕寒舉起酒杯,“有司機跟著過來,沒關係。”

不清楚溫玉的酒量,江慕寒單純地想和他碰杯。

“不知道溫少爺還記不記得,這家餐廳是我第一次約你出來見麵時,挑選的地方。連續爽約三次,我真的很抱歉,那就請你喝下這杯賠罪的酒,原諒我的過失。”

“我冇放在心上。”溫玉端起了茶,“我不會喝酒,以茶代酒吧。”

說完溫玉就舉了一下手示意,然後低頭正要喝,江慕寒卻像是故意找茬一樣,用平和低微的語氣,對他的以茶代酒表示不滿意。

“是嗎?可是那天在宴會上的時候,我明明看到你喝酒了。你哥哥在你身邊,你喝得挺開心呢。隻是一點點紅酒而已,都要拒絕嗎?溫少爺是心裡不願意接受我的道歉,還是對我有防備?”

茶還冇喝到,溫玉耐心地解釋,“冇有懷疑你,我是真的不會喝酒。”

以表清白,江慕寒直視溫玉的眼睛,搖晃幾下酒杯,仰頭把杯中的紅酒一口喝完了。

男人笑眼彎彎地說道,“這瓶酒是當著你的麵,由服務員打開的,我可冇有機會給你下藥。這樣可以打消你對我的防備嗎?”

溫玉是來吃飯的,是來回報上次他差點被車撞,江慕寒救了他的恩情。

是他的態度太冷淡了麼,纔會讓男人覺得,他表現出來了防備和不信任?

還是他對江慕寒的不待見,有些明顯了?

冇必要為這種小事爭論,溫玉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這樣行了吧?”

“剩下的要浪費掉嗎?”江慕寒依舊是笑眯眯的。

忍住煩躁的情緒,溫玉把剩餘的紅酒喝光,喝得一滴不剩,還特意向江慕寒展示,再把杯子放下。

其實這款紅酒挺好喝的,這也是溫玉生平第一次嘗試的酒。

他上次來這裡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吃大餐,菜單裡包含了這瓶十三萬的酒。

因為是溫玉買單,所以他記得具體的價錢。

習慣了當乖孩子,溫玉小嚐一口紅酒以後,就不知節製地喝了很多,最後還醉醺醺地摔倒在路邊。

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了。反正一醒來,他就換好了乾淨的衣服,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舔了舔唇邊的餘味,溫玉調侃似的說,“江先生在公司裡,肯定是一個難搞的上司。”

“為什麼這麼想?”江慕寒很高興溫玉給出的評價。

他笑著給自己脫罪,“我對自己手底下的員工還是挺不錯的,工作日不加班,年終獎和獎金給得也不少。雖然在工作上我有些挑剔和嚴格,但也不至於被討厭吧。”

也許是今天心情很好,江慕寒望向溫玉時的眼神,總是帶笑。

有了宴會上的那次強吻,溫玉現在對江慕寒的印象是越來越差勁了,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在給男人甩臉色。

這頓晚餐是為了答謝男人的救命之恩,並不代表他和江慕寒的感情有多麼熱絡。

他們連熟人都不算。

他們是前世結下孽緣的仇人,是比溫家和江家的關係還要惡劣的死敵!

溫玉嚼著嘴裡的菜,吐槽道,“我是不清楚,江先生在公司裡是個怎樣的人,總之很慶幸,我不在你的手底下工作。”

江慕寒順勢打趣道,“說的也是。如果作為員工,和自己的上司接吻,應該算是一種僭越吧。”

說得好像是溫玉在勾引他一樣。

分明是江慕寒把他壓在圍欄邊嚇唬他,還強吻他。

溫玉加重語氣,“是潛規則。”

他想結束這個越描越黑的話題,江慕寒卻覺得跟他聊天很有意思。

把自己代入位高權重的上司,而溫玉是利用美色誘惑上級的、假裝純情無辜的小狐狸下屬。

思索片刻,江慕寒盯著溫玉被飯塞得鼓囊囊的臉頰。

他慢悠悠地說道,“類似的八卦,我倒是聽過不少。以前總覺得,那些濫用職權的上司,權色交易的手段很下作。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對於被壓迫的一方都是不公平的。”

話鋒偏轉,江慕寒用迷戀的眼神看著溫玉。

“我是看不慣那些齷齪交易的。但如果對應的下級是你,我大概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些表麵正經的人,會在那種事情上做出不理智的判斷。會變得像禽獸一樣,在床上發情。”

溫玉覺得滿桌子精緻的食材都不香了,有種吃到蒼蠅一樣的嗓子難受。

“你是在言語騷擾我嗎?江先生。”

他冷漠地盯住男人的雙眼。

江慕寒非但冇有收斂,還更加無恥地笑了,“不是已經在身體上騷擾過了麼?”

“溫少爺,人不是一瞬間就墮落的,當然我並不覺得你在墮落,你隻是做出了有利的選擇。你用和我接吻換到的願望,有想好自己要什麼嗎?”

忽然間溫玉就明白了,為什麼今晚的江慕寒看起來特彆的輕浮。

原來是因為上次的接吻,讓江慕寒誤以為,溫玉是那種可以為了眼前的利益和好處,付出一些身體代價的人。

江慕寒這是通過在言語上的調戲,來試探溫玉的底線。

溫玉把筷子放下不吃了,“我請你吃飯,是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不是來跟你約會調情。冇心情了,你自己吃吧,我去買單了。”

溫玉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江慕寒一看真把人惹毛了,趕緊拉住鬨脾氣的溫玉,和他道歉。

他聲稱自己並冇有瞧不起溫玉和挖苦他的意思,他是因為看到溫玉臉色不好,氣氛有點僵冷,就開個玩笑逗逗他。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溫玉掙脫開男人的手,低頭說道,“就像你說的,不管事情的結果好壞,對於被壓迫的一方都是不公平的。”

溫玉攥緊拳頭,“江先生覺得這個玩笑有趣,是因為被傷害的,被輕視的人不是你。”

“江先生好像提到過,你很討厭自己的大姐,因為她總是打壓你,諷刺你是個白眼狼。而你為江氏集團儘心儘力,覺得自己被誤解了那麼多年很委屈。”

尖刀刺中了自己,江慕寒的表情有幾分不悅。

他耐住性子輕聲道,“溫玉,彆說了,是我剛纔太失禮。”

他摟著溫玉的後背,讓溫玉回到位子上坐好。

溫玉站著不動,冷冰冰地抬眸凝視他,“真的是誤解嗎?江慕寒。你很無辜嗎?你真的冇有想過霸占家產和公司?冇有因為自己養子的身份感到不公,冇想過害死他們,恨到想要殺死他們?”

“甚至對一個無辜的孩子,隻要他阻礙了你的前途,你的權力,你就一次次地狠心殺死他!”

前半段話,江慕寒確實聽得有些動怒,因為溫玉戳中了他的內心陰暗麵,侮辱了他。

可是後麵那句控訴,江慕寒聽得一頭霧水。

他這些年為了剷除異己,手上沾過血,可是他除掉的都是仇人和競爭對手,從未對無辜的孩子下手。

溫玉繼續咄咄逼人,“你是個殺人犯,江慕寒,你是我見過最惡毒的、自私自利、陰險狡猾的男人。收起你假惺惺的嘴臉,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你這種人有同理心嗎?我告訴過你,我一直在溫家受到哥哥的欺負,我很害怕。你可以拒絕幫忙,可以無視我的困境,任我自生自滅就行了,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在我最需要幫助,把你當作救命稻草的時候,你要害死我。

如果第一世你幫我恢複江家少爺的身份,我會感激你一輩子。

我根本不需要爭奪家產,是你性格多疑,以為我的迴歸會影響到遺產分配和繼承權,會對你造成威脅,所以你就未雨綢繆殺了我。

“啪嗒……”幾滴眼淚接連落下來。

之前被溫世鈞掐脖子虐待的時候,溫玉都冇有哭,不知道為什麼他說完這些就忍不住流淚了。

也許是因為,他曾經真的對這個男人抱有很大的期待,期待對方可以拯救他。

溫玉不想讓江慕寒看見自己流淚的表情,用手擋住臉。

江慕寒剛纔還有點火氣,但是當他目睹從溫玉臉上滑落的淚珠,他低氣壓的心情很快就被疼惜和愧疚取代。

他溫柔地撫摸溫玉的頭髮,“正在捱罵,被羞辱的人是我,為什麼你卻哭了呢?”

溫玉哽咽,“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對不起。”

江慕寒輕輕攬過溫玉的後背,稍微彎腰擁抱他,“不管是因為什麼,讓你在我麵前流眼淚,那就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