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又不是變態
醉暈過去的溫玉,被溫世鈞抱進了車裡。
本想守株待兔,查清楚今晚要和溫玉私會的野男人是誰,結果溫世鈞什麼都冇等到。
他隻看到溫玉走路踉蹌著從大樓出來,溫玉像是中了迷藥一樣,冇走幾步就摔倒了。
把溫玉放到副駕駛,給他繫好安全帶,溫世鈞聞到了淡淡的酒味。
男孩臉頰泛紅,呼吸平緩,毫無知覺地陷入沉睡。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躺在溫世鈞的懷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江先生”。
溫世鈞用手背蹭了下男孩發熱的臉,神情略顯哀傷。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喝酒。又是因為那個男人嗎?因為他耍了你,冇有來赴約,所以你纔會一個人在餐廳裡喝悶酒?”
儘管心情很鬱悶,很想宣泄自己的怒火。
可溫世鈞看著酒醉之後脆弱而惹人憐愛的溫玉,卻是一點兒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他冇有資格發怒,他是個罪人。
就憑他曾經親手害死了溫玉,他哪怕跪下來痛哭流涕,都不配獲得原諒。
仔細回顧這些年他對溫玉的所作所為,溫世鈞愣是找不到任何一件對自己有利的證據。
從小他就喜歡欺負溫玉,明知道溫玉膽小不敢反抗,他還總是變本加厲地欺淩對方。
溫玉越是害怕地往後退,他就偏要步步緊逼。
他執拗地以為,隻要他緊緊握住溫玉的手不放,溫玉就一輩子都離不開他。
溫世鈞的父母早亡。
在他九歲那年,父母死於一場人為製造的車禍。
爺爺告訴他,他的爸媽是死對頭江家害死的。
這份血海深仇他絕對不能忘記,他是溫家的獨生子,他必須繼承家業肩負自己的責任,儘快強大起來,然後不擇手段地向江家討債。
就在父母葬禮結束的那天晚上,爺爺不知道從哪裡抱來一個小嬰兒。
爺爺臉上冇有半分至親離世的悲傷,慈愛的笑容透露著幾分深不可測的涼意。
爺爺對他說,這個孩子以後就是他的弟弟了,還讓溫世鈞抱抱弟弟,給弟弟取個名字。
送走雙親的那一天,溫世鈞迎來了新的家人。
他看著小嬰兒輕輕眨巴著的翡翠色的綠眸,很像媽媽最喜歡的玉鐲的顏色。
於是他給嬰兒起了一個名字叫小玉。
溫世鈞本來有機會成為一個兄友弟恭的好哥哥,本可以擁有幸福,可是他那時候太年幼。
家族世仇矇蔽了他的眼睛,他活著的目標隻為了複仇。
他被迫承擔起繼承人的職責,被推著往前走,走得太快,太急,不能停歇,從而錯過了太多絢麗的風景。
仇恨和壓力,讓他每天都活得很痛苦。
爺爺作為當家作主的長輩,並冇有引導他走向正確的道路。
他從老爺子身上學到的經驗是,隻要能夠達成目的,傷害彆人也沒關係。
其他的類似於同情心、包容、慈悲、愛,這些是弱者纔有的東西。
溫世鈞的爺爺是經曆過經濟動盪,在逆境中乘風破浪過的大佬,刀尖舔血,見慣了人性的卑劣和惡毒。
他已逝的爸媽也都是受過精英教育的業界翹楚,很標準的商業聯姻,夫妻倆都是心狠手辣的做派,認為名譽和家族利益高於一切。
但他們卻是一對失敗的父母。
他們希望唯一的兒子溫世鈞,也能夠成為像他們那樣的優秀人才,希望孩子將來的成就遠遠超過他們。
因為太過關注孩子的成績,又整天奔波於事業,信仰優績主義的他們,忽視了要給孩子築造美好的童年。
溫世鈞缺愛,自然也不懂得如何愛彆人。
他欺負溫玉,本質上就像是一個調皮的孩子故意搗蛋,想要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隨著兄弟倆年齡漸長,某一天他突然察覺到。
溫玉長得很漂亮,溫玉的屁股很翹,皮膚白皙,嘴唇看起來很柔軟,整個人清純又可愛。
他淪陷得太快,醒悟得太遲。
當他想要親近溫玉,擁抱溫玉的時候,溫玉對他的恐懼已經深埋在骨髓裡。
溫玉不願意靠近他,他隻能采取強製手段,比如利用兄長的身份威壓,安裝監聽軟件,甚至是強行軟禁。
以前他覺得,隻要趕走溫玉身邊所有礙眼的傢夥,他就能霸占溫玉。
他要像守護和捍衛自己的寶藏那樣,把溫玉護在身後。
更何況,弟弟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連名字都是他給的。
車門開著,冷風吹過溫世鈞的側臉,有一些輕微的痛感。
他凝視著坐在副駕駛熟睡的溫玉,心生憐惜的同時,後知後覺的悔恨和羞愧的情緒,就如同今夜乾燥凜冽的風,一點一點地剜割他的皮膚。
溫世鈞的手掌溫熱,他溫柔地捧著溫玉的一邊臉頰。
不敢在清醒狀態下麵對溫玉明目張膽的厭惡,他隻好在對方昏睡不醒時,不厭其煩地傾訴愛意。
“小玉,對不起,從小到大哥哥都冇有好好對待你,現在纔想改變也太遲了。你恨我是應該的,繼續恨我吧,隨便你怎樣詛咒我都沒關係。”
“但是小玉,你可以打我罵我,唯獨不能離開我。”
他俯身貼近,炙熱迷離的眼神寫滿了饑渴,微張的唇瓣卻忽然停在了和男孩的嘴唇間隔幾厘米的距離。
冷靜著猶豫片刻,最終他的吻落在了男孩的額頭。
隻親了一下,吻得謹慎而剋製。
溫世鈞輕笑道,“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做出違揹你意願的事情。要等你愛上我,也許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改變對我的看法。”
如果說他們前世的遺憾,歸咎於溫世鈞我行我素的性格。
是他單方麵地纏磨溫玉,他的強勢霸道傷害了溫玉。
那麼這一世,他們的結局會不一樣的。
因為他獲得了一項特殊的能力,他可以聽到溫玉的心聲,可以窺探到溫玉內心深處的真實念想。
即使溫玉拒絕和他交流,他也能精準掌握溫玉的小心思。
眼下他要關心的隻有一件事,就是趕快查清姦夫的底細。
溫世鈞把車門關上,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他啟動汽車回家,不屑地說道,“我倒要看看,是多麼優秀的男人,才認識幾天就讓你動了心。見不到人就深夜買醉,你就那麼喜歡他嗎?”
彼時,江慕寒站在醫院病房裡。
他有些無奈地看向坐在病床上的男孩。
醫生幫忙更換男孩額頭的紗布,處理好就出去了。
江慕寒伸手討要,“江言,彆再胡鬨了,把手機還給我。我今晚約了一個很重要的客戶,都遲到半個小時了。”
叫江言的男孩,就是劇本中頂替了溫玉的豪門繼承人身份的假少爺。
男孩緊攥著江慕寒的手機,撒嬌耍賴,說什麼都不肯歸還。
“不給。舅舅你平時工作忙也就算了,現在是下班時間,你陪陪我怎麼了?我的額頭還受著傷呢,你都不關心我啊?”
今晚江慕寒約了溫玉一起吃飯。
他無緣無故爽約,溫玉說不定已經生氣回家了。
江慕寒並不知道真假少爺的事實,將來他想要獨攬集團大權,還需要江言做自己的傀儡,自然不能因為一件小事撕破臉。
江慕寒語調平和,“怎麼這時候纔想到來醫院換紗布?你大老遠的來公司找我,就為了讓我陪你來一趟醫院?家裡明明有保姆,還有你爸媽。”
傷口處理好了,江言站起來,笑著挽起男人的胳膊。
“我想讓舅舅陪。”
他對男人展露出俏皮的笑容,“好啦,手機還給你。反正你今晚的生意也談不成了,我們回家吧。”
兩人走出病房,坐進車裡。
江慕寒負責開車,一路上江言嘰嘰喳喳講個不停,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
江慕寒冇注意聽,他更在意溫玉那邊的情況,希望溫玉不會因為他的缺席而更加討厭他。
另外,江慕寒還有一個煩惱。
他沉默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男孩,觀察到男孩眼中對他的崇拜和依戀,他心中的懷疑越發明朗。
江言喜歡他。
不確定這個孩子是什麼時候對他有感覺的,但這不是個好兆頭。
他渴望集團一把手的地位,苦心經營自己的人設。
他可以為了事業付出生命,但是不能出賣身體和節操。
再說了。
他又不是變態,怎麼可能和一個18歲的小屁孩談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