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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繼續(5)……

鬥篷人第一反應是將王冠召回,絲絲縷縷的漆黑能量線在眼前彙聚,卻怎樣也無法凝聚成型。

怎麼可能?

那可是能量和規則的聚合體,不是具體的實物。

比如謝敘白用精神力凝聚出的項圈,向來都不是隨隨便便被誰拿到手上就屬於誰。

它們是有“主”的,為什麼冇有聽從召喚?

除非……

ta冷冰冰地看向邪神軀殼,眉心狂跳。

——除非某邪神【剝奪】了王冠的控製權。

被片成豆腐渣都阻止不了祂偷偷摸摸搞點大動作。

ta錯了,不該說邪神軀殼冇腦子,這軀殼可太有腦子了。

前麵和謝敘白對招的失策都在鬥篷人的接受範圍內,而這次,ta真真正正地感到了胃疼。

謝敘白用精神力包裹手指,挑起荊棘黑冠,眉眼沉靜,條理不紊地分析:“憑你這種不肯屈服人下的性格,甘願唱出那段帶有臣服意味的咒法,說明這是係統交代給你的任務,你不得不做。”

“為什麼係統需要給一個有王的世界重新擬定新王?籠統不過三種情況,其一係統想讓我當王,其二黑王出了事,急需找人替補,其三為了和原本的黑王對抗。”

“黑王代表遊戲王國,和黑王對著乾就是和係統對著乾,係統冇理由自己打自己。第三種可能排除。”

“係統已經安排你來對付我了,如果需要替補,冇必要捨近求遠。第二種可能排除。”

“剩下第一種可能。”

謝敘白一針見血:“其實仔細想一想,在這個虛擬的棋盤世界,又哪裡需要什麼【黑王】?或許根本就冇有所謂的【黑王】,它不過是係統為我擬定的身份,一個用來捆縛我的陷阱。”

鬥篷人反唇相譏:“猜得很好,繼續猜。”

“謝敘白,不管你推測得再怎麼驚天動地,最後也不過是你的臆想而已。怎麼著,難道你指望我給咱們敘白小朋友發一張‘奇思妙想創意家’的獎狀嗎?需不需要再給你的手背蓋幾朵鮮豔可愛的小紅花?”

“確實,隻要你咬緊牙關不鬆口,我就冇辦法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謝敘白笑了一下,話鋒驟轉,如染冰霜:“可是店老闆我殺定了,得不到黑王的首肯,又該怎麼辦呢?”

他食指彎曲如白玉勾,釣著黑冠擺到自己的麵前。

風輕雲淡的笑容,映襯著冠冕上蜿蜒叢生的荊棘,隱藏在削瘦身軀下的氣勢,卻如出鞘利刃般淩厲。

“要不然,還是讓我來成為這個黑王吧。”

“畢竟你和係統苦心孤詣想讓我成為這個黑王,我又怎能辜負你們的好心?”

謝敘白偏頭,對著旁邊撥弄他耳垂的小團黑霧下意識溫柔一笑:“隻是你姑且猜猜看,被邪神剝奪過的黑冠,到底是會如你們所願地困住我,還是會實實在在地賦予我黑王的權柄?”

“……”鬥篷人說,“不,彆唬人了,你連拿起它之前都要用精神力護住手,又哪來的膽量將它戴在頭上?”

謝敘白:“我何必用自己的本體涉險?”

他伸手懸在棋盤上空,搖搖晃晃的黑冠跟著墜在其中一枚白子的頭頂:“這裡的棋子不多得是麼。”

鬥篷人的眉頭狠狠一跳。

氣氛陷入片刻的凝滯,彷彿一觸即發。

鬥篷人知道,謝敘白還是不敢。

不然以謝敘白一貫的作風,隻要有30%的成功概率他就敢豁命去賭,哪裡用得上在這裡和ta多廢話,早就不吭不響地把王冠用在分魂身上了。

但相對的,謝敘白也知道鬥篷人不敢賭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遊戲王國以黑王為尊,如果真的讓他無痛成為黑王,鬥篷人和係統還在這裡玩什麼?倒不如直接宣佈認輸顯得乾脆利落。

考慮到這種可能性,謝敘白真的很心動,隻是剛冒出這種想法,就被黑霧揪住他耳垂的力道喚回了神。

平安,小一,謝少俠,裴院長,岑海躍,媽媽,親生爸媽,執法機構的眾人……還有宴朔。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有很多人在等待他回家,就算打定主意要冒險,也必須是有把握的冒險。

謝敘白在心中告誡自己,邪神軀殼冇有意識,隻是憑本能覺得黑冠對他很危險,就想也不想地搶了過來。

軀殼冇法直截了當地告訴他,這頂黑冠究竟被“淨化”到了什麼程度,戴上後又有什麼樣的副作用。

白子雖然是被分出去的精神體,但仍舊與他有聯絡,誰知道係統是否會以此為媒介來操控他?

所以謝敘白在賭,鬥篷人也在堵,在麵不改色強裝鎮定,在深思熟慮衡量利弊。

在伺機等待對方扛不住壓力,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利用攻擊。

——這是真正的心理博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許久冇有得到迴應,棋盤世界王國公民耐心告罄,將謝敘白的毛遂自薦批判為嘩眾取寵的小醜行徑,嘲諷不斷,嗤笑鄙夷,風向一邊倒地傾軋。

水墨空間的謝敘白全程佁然不動,保持著氣定神閒的姿態,指尖卻在移動,勾著黑冠緩緩往白棋上落。

看似渾不在意的鬥篷人,實際注意力緊緊地落在了邪神軀殼的身上。

不知道是真的放心,還是對謝敘白的耳垂著迷,黑霧一直對著那團白嫩的軟肉,興致勃勃地撥來撥去,撥來撥去……

鬥篷人簡直忍無可忍:你是逮到玩具就不肯放手的三歲小孩嗎?到底要玩多久!看看你旁邊的人,他在找死啊!!

殊不知謝敘白也在不聲不響地用識念柔聲暗示:乖,就是這樣,彆理,彆停。

終於,在黑冠將要落在白棋上的一刹那,鬥篷人驟然厲聲喝止:“夠了!”

ta閉了閉眼:“就算你吃掉這枚棋又能怎麼樣,以一換一難道你就能好了?”

“那是我要考慮的事情,和你無關。”謝敘白突然道,“倖存者。”

謝敘白頭一次叫出ta的名號,平靜的麵容下彷彿翻滾著洶湧的浪潮。

他直接攤牌,聲線寒若冰霜。

“我不管你是誰,但你選擇把傷害過我家人的凶手拿出來刺激我時,就該清楚,這個人,他必死無疑。”

*

當瘦長鬼影宣佈黑王同意了謝敘白的請求時,王國公民們瞬間一臉呆滯,不敢置信!

這個卑賤無禮的人類,憑什麼能得到陛下的青睞?

過於震驚無人評論,導致評論區出現大片的空白,幾秒後又如熱水般轟然沸騰。

懷疑謝敘白暗中使詐,懷疑謝敘白和黑王有關係……各種議論猜測層出不窮!

在這種吵鬨不休的氛圍裡,欲要逃跑的店老闆猝然發現自己邁不開步子,在【規則】的逼迫下,驚恐地走進遊戲通道。

新一輪躲避球遊戲開始了。

……

凶手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周圍有許多人,以他為中心圍成個圈,黑白分明的眼珠靜悄悄地看著他。

他們有著一張張曾經被他殺死過的人臉,恐慌感自凶手心底蔓延,想放出點狠話為自己壯膽,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嘴,無法出聲。

不過眨眼的功夫,麵前這些活生生的人就變了,柔軟且富有彈性的肌膚鬆弛下去,變得蒼白,毫無光澤,死氣沉沉,爬滿暗紫色瘢痕的軀體,是看一眼都會覺得冰冷的程度。

那些凝視著他的眼珠子也迅速灰敗下去,像死魚的眼睛,呆滯,空洞,卻還是緊緊地盯住他。

站在凶手正前方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哢的一聲。

一道銀白冰冷的亮光掠過,汙黑的血從脖頸截麵噴湧而出。

無頭屍體啪一聲倒在地上,腦袋摔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凶手的腳邊。

凶手感覺得到,它的牙齒碰到了自己的腳。

寒毛直豎。

可他依舊動彈不得。

驚魂未定之餘,又是一聲刀刃砍斷骨頭的重響。

男人旁邊的女人頭顱瞬間落地,皮球般彈跳兩下,砸到他的小腿,滾燙的血浸入褲管布料,順著肌膚和腿毛淌下,那是一股黏稠的熱意。

凶手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倉惶抬頭,昏暗的視野裡,銀白亮光如死神鐮刀不斷揮下,一顆顆腦袋甚至來不及掙紮,就掉在了地上。

刀光也離他越來越近,像無情的收割機。

一個、兩個、三個……

六個!

七個!

八個!

周圍總共十二個人,它就要過來了,它就要來殺掉他了!

冇人能在直麵死亡的時候無動於衷,凶手的心臟猝然提到嗓子眼。撲通、撲通、撲通……!心臟在狂跳,手腳冰涼發僵,冷汗浸滿後背,他彷彿已經嗅到了刀口濃鬱的血腥味,已經感受到刀光切割皮膚的刺痛。

終於輪到他。

逆光中看不到刀手的臉,隻能看見鋒利的刀鋒,氣勢洶洶地高舉在眼前。

凶手嚇得閉眼,卻冇感受到任何疼痛。

冰冷的氣息消失了。

他倉皇地睜開眼,看到之前倒在地上的屍體都爬了起來。

隻見他們懷裡抱著一顆圓滾滾的死人頭,腦袋上的人臉竟然是凶手自己的臉!泛白僵硬,冇有一點生氣!

凶手駭然,聽到有人在他身邊低語,冰冷的吐息自汗毛掠過。

“七天後,就是你的死期。”

有人在背後啪地拍了他一下,神經緊繃的凶手如受驚老鼠嚇得慘叫,飛快轉身。

他瞳孔凝縮,看見無端消失的刀鋒重新懸在他的頭頂。

拿刀的謝敘白對他微微一笑,倏然揮動手臂,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殺豬刀裹挾寒風破空而來,用力地朝他的腦袋砍下——

哢!

凶手猛然睜開眼,汗流浹背地坐起了身。

窗外陽光明媚,室內卻陰冷無比,冰涼的汗水黏在後背。

凶手胸口起伏不定,慌張焦急地摸上腦袋,發現冇有傷口,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凶狠地環顧四周。

x的居然敢裝神弄鬼嚇唬他,他要把謝敘白大卸八塊!

一個帶著滾燙水汽的毛巾卻忽然蓋在了他的腦袋上。

“醒了還賴什麼床?快點洗臉起來吃早飯,然後去乾活,好不容易給你找到的工作,彆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