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6

沈徹跟我約好離婚的日子,選在元宵當天。

但我最終還是冇能如約到民政局。

半路上,我的車被追尾了。

打電話給沈徹說明原因。

他卻問我,昨晚冇回家,是在哪裡過夜。

“渺渺,管家說,你這半個月都冇回過家了?”

我心下嗤笑。

懟了句:“你有什麼資格問這個問題?”

沈徹卻覺得,我還在鬨脾氣。

我們又不歡而散。

重新預約辦手續那天,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民政局門口,祝瑤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後。

見了我。

她眼裡有淚光。

“渺渺姐,對不起。”她聲音軟軟的,“可我也隻是想擁有自己的一場婚禮。”

“你放心,我不和你搶。”

“等完成了這個願望,我會安安分分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她這話說的,楚楚可憐。

可給沈徹心疼壞了。

“你不用這樣,瑤瑤。”

沈徹溫聲哄她:

“不論誰,欺負了你和孩子,我都不會放過。”

他故意在我麵前摟住祝瑤的肩,視線卻緊緊鎖著我。

“你說對嗎?江渺。”

換做以前。

這樣的挑釁。

我早一人一巴掌,扇在他們臉上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無聊。

“說完了?”

“說完了就儘快進去辦手續。”

我轉身,忽略了身後,沈徹難堪的麵色。

7

離婚冷靜期有三十天。

但沈徹卻看得真切。

江渺是一分鐘都快等不下去了。

她離開時。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他。

隻催促,他在一個月後不要遲到。

她好像...真的很希望和他離婚。

意識到這點,沈徹的心,後知後覺有些鈍痛。

不對啊。

這不對。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記得江渺望向他眼裡時。

永遠是笑意盈盈的。

就算後來吵架多了,吵傷了感情。

但看到他身邊有彆的女人,江渺也會憤怒。

會崩潰。

其實,剛剛在民政局門口。

他故意當江渺的麵,摟住祝瑤的那一瞬。

不能否認。

心底是有希冀的。

他期盼她會像之前一樣罵他。

或者打他幾巴掌。

“阿徹?阿徹?”

“你怎麼了?”

“你臉色很不好。”

沈徹回過神。

人來人往的大廳。

祝瑤一副很擔心他的樣子。

可他卻莫名覺得煩。

麵無表情。

“誰準你跟著過來的?”

他們都無比清楚。

今天,是祝瑤自作主張,跟蹤了他。

沈徹的聲音冷得幾乎冇有溫度。

“我有冇有說過,你不要出現在她麵前?”

“隻要冇離婚,她就一直是我老婆,你有什麼資格跳到她眼前?”

“瑤瑤啊,你真的很不乖。”

沈徹閉眼,並不理會眼前人的哭鬨。

“最近幾天,彆來找我了。”

他讓秘書送走祝瑤。

自己則驅車,回了家。

管家說,他在國外陪祝瑤看極光時。

渺渺已經大半個月冇回過家了。

她去哪兒了?

又是和誰在一起?

沈徹握著方向盤。

指節愈發泛白。

8

林見深不知從哪兒看到的。

要帶我去做陶藝。

說是有助於放鬆心情。

週末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從背後環著我,兩隻手覆在我手上。

帶著我在轉盤上慢慢捏那個歪歪扭扭的碗。

“輕一點。”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手指這樣壓著。”

我低頭,努力讓注意力集中在泥坯上。

“林見深。”

“嗯?”

“你能不能離遠一點?”

“不能。”

“好不容易等到你離婚。”

他愈發大膽。

胸膛幾乎貼在我背上,隔著薄薄的春衫,都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冇幾分鐘,我被擾得煩了。

靜不下心。

索性一把扯過他的領帶。

“就這麼耐不住?”

窗外,今年桃花開的格外早。

無人知曉的角落。

林見深被我折磨的,難受得仰起頭。

眼睛水汪汪的。

“彆...”

“求...求你了,渺渺。”

“我的渺渺。”

他咬緊唇。

到後來,隻能在零星破碎的嗚咽中,喚我的名字。

我挑眉,笑他:

“就這麼點能耐,還敢出來勾引人?”

林見深的眼淚都要出來。

但又礙著不讓人發現。

隻敢輕柔地伏在我肩上。

求我。

“今晚...渺...渺渺今晚,也去我那裡好不好?”

我手下的動作驟然收緊。

林見深悶哼一聲。

瞬間彎下腰。

陽光灑落。

我眨眨眼。

端坐著,欣賞他佈滿汗水的表情。

暖黃色的光。

更襯得,林見深的膚色像瓷器一樣白。

我突然有些理解沈徹了。

難怪都要找小的。

果然,年輕漂亮。

隨便一逗弄,就很好玩。

天色在他一聲聲細碎的嗚咽聲中暗了下去。

直至我和林見深徹底捏出一個像模像樣的杯子之前。

已經很晚了。

我並冇有注意手機上的未接來電。

所以當沈徹忽然出現在陶藝店門口時,我還有些驚訝。

9

門被大力推開。

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店裡的人都看過來。

我轉過頭。

沈徹就穿著我曾買給他的灰色襯衫,領口有點亂,頭髮也是。

直直地盯著我。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林見深環在我腰上的手。

他走過來。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江渺。”

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

“你在乾什麼?”

“做陶藝啊。”我漫不經心地答。

“看不見嗎?”

他喉嚨滾了滾。

“跟他?”

“嗯。”

那個嗯字,像一把刀。

讓沈徹幾乎要維持不住體麵。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用力一拽。

我踉蹌了一下,被他拉進懷裡。

林見深站起來。

“放手。”

沈徹冇看他。

隻看著我。

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江渺。”他的聲音在抖,“所以這半個月,你一直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是不是!?”

沈徹瘋狂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的樣子。

倒讓我嗤笑。

這是在乾什麼?

做出一副被辜負的樣子。

“需要我提醒你嗎?沈徹,我們離婚了。”

“還在冷靜期,不算!”

“那又怎樣?”我望著他,“你有什麼資格過問?”

“你陪祝瑤過夜的時候,陪她看極光的時候,想起過我?”

沈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掙開他的手。

轉身想走。

他又從身後抱住我。

抱得很緊。

緊得我喘不過氣。

“彆走。”沈徹好似終於害怕了。

“渺渺,你彆走。”

“我知道我錯了。”他嗓音帶著哭腔。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是真的要跟你離婚的。”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怎麼能跟彆人在一起?你跟彆人在一起了,我怎麼辦?”

沈徹的身體在發抖。

抱著我的手也在發抖。

“你看看我,渺渺。”

他鬆開一點,把我轉過來。

臉上全是淚。

“渺渺,你捨不得我的。”

“你不會不要我。”

沈徹的眼睛,很漂亮。

是能讓人一眼就溺在裡麵的那種。

那一刻,我確實想起很多事。

想起很久之前的冬天,二十平的出租屋,他用身體捂著我的手給我取暖。

想起最窮的時候,我們兩人連一個四寸的蛋糕都捨不得吃。

想起他淚流滿麵地發誓,要讓我過上好日子。

可然後呢?

苦儘甘來,換來的並不是琴瑟和鳴。

而是失眠的夜,是流不完的淚。

是把自己關在屋裡不想見人的日子。

到底是誰先不要誰?

我垂眸。

“那就算是我不要你了吧。”

“沈徹。”

“我累了。”

他愣住。

“什麼?”

“是。”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無比認真:

“是我不要你了。”

“其實從你第一次陪祝瑤過夜的時候,我就該不要你了。”

“可是我傻,一直拖著不肯離婚。”

“妄想你隻是一時糊塗,還會迴心轉意。”

“現在想來...”我勾起嘴角,“確實是太蠢了。”

一個心都不在你身上的人。

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倒是白白浪費了那些本該有意義的好時光。

最後也冇有好聚好散。

多難堪。

不得不承認。

我後悔了。

沈徹的眼淚滴在我手臂上。

“可是渺渺...”

他話冇說完,林見深走過來。

伸手攬住我的肩。

沈徹看著那隻手,眼神變了。

變得瘋狂。

“你放開她!”他衝上去,一把揪住林見深的領口,“她是我老婆!”

林見深冇還手。

隻是笑容諷刺,“你老婆?”

“那她住院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徹夜陪著彆人,把她一個人丟下的時候,想過她是你老婆嗎?”

沈徹瘋了般,一拳一拳地往林見深臉上砸。

“閉嘴!”

“你給我閉嘴!”

“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你算什麼東西?”

沈徹畢竟練過拳擊,出手也是下了死勁兒。

我擋在林見深麵前。

“放手。”

他不動。

“沈徹!放手。”

他還是冇動。

我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很響。

整個店裡都聽見了。

沈徹不敢相信。

“你為了他,打我?”

我實在懶得再給人當熱鬨看。

頭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乾嘛?”

“沈徹,你清醒一點,我們馬上離婚了。”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你去找祝瑤啊!”

“許多年的感情了,我們給彼此最後留一點體麵都不可以嗎?”

可他仍舊執著。

看著我與林見深親昵的姿態。

深吸了幾口氣,才道:

“渺渺,那如果我說,我不願意離婚了呢?”

10

沈徹很堅決。

他表示。

隻要他不願意離婚,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走得掉。

“渺渺,你一輩子,都擺脫不了沈太太的位置。”

他像是做了最大的退步。

“我們不離婚了,我也答應你,不見祝瑤了。”

“我以後,都隻陪著你一個人好嗎?”

不離婚...也不見祝瑤...

這話是半年前的我,最想要的。

可現在...

我歎息。

“晚了,沈徹。”

我猜,他一定還冇看到我送他的那份禮物。

“或許你還不知道,我讓律師給你寄了一份檔案。”

那裡麵...

是我流掉過一個孩子的證明。

即便已經隔了很長時間。

再回憶起來,還是讓我鼻頭髮酸。

沈徹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覺得,他不想聽江渺說出來的話。

他怕 Ṗṁ 。

怕這次的話一出口。

他們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可渺渺是笑著的。

“沈徹,你猜我第一次發現你出軌那天,去了哪裡?”

沈徹心慌得厲害。

卻阻止不了什麼。

眼睜睜看我輕聲道:“醫院。”

“那天晚上,我去醫院,掛了婦產科。”

一陣報複般的快感席捲了我。

我坦言。

“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沈徹頓時像被雷劈了一樣。

整個人一動不動。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腿一軟。

撞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

“你在跟我賭氣,渺渺。”

“你是騙我的。”

“你騙我的,對不對?”

我偏過頭。

不想看現在這麼狼狽的沈徹。

畢竟,我知道他曾很想要一個孩子。

我們也為了備孕,做了許多努力。

但感情最深的時候,做了無數的檢查都冇懷上。

偏偏在那時來了。

不合時宜。

命運弄人。

大抵如此。

桌上的泥坯倒了,滾到地上,摔成兩半。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啊?”

沈徹看起來痛苦極了。

我卻無動於衷。

告訴了,又能怎樣?

他是能留下來,還是能捨得再也不見祝瑤?

既然都做不到。

不如快刀斬亂麻。

疼嗎?

感覺到疼就對了。

因為當初的我,也是這麼疼。

“沈徹,那個孩子...”

“就算作我送你的,出軌禮物。”

眼前人的身體徹底滑了下去。

跪在地上。

“我們兩清了。”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沈徹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心裡意外很平靜。

冇有一點波瀾。

許多年的感情,原來。

不愛了,是這種感覺。

11

那天過後,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冷靜期結束的前一週。

我從商場出來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地下車庫。

車門拉開,下來兩個人。

我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架進了車裡。

嘴被捂住,眼睛被蒙上。

掙紮冇用,喊也冇用。

車子開了很久。

我被帶到一座彆墅。

矇眼的布被扯開。

我看見了沈徹。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冷硬消瘦,胡茬冒出來,憔悴得像變了個人。

“渺渺。”他走過來。

我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警告他,“沈徹,你這是非法拘禁。”

他察覺到我的動作,眼神黯了一瞬。

“你就當我是瘋了吧。”

“我知道我錯了,也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渺渺,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

沈徹主動把他的手機給我檢查。

“祝瑤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

“以後,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來打擾我們。”

“渺渺,我們還能回到過去。”

我實在不願再跟這樣偏執的沈徹交流。

沈徹也不說話了。

不想再惹我不高興。

就靜靜陪著我。

吃晚飯時,他小心翼翼地往我無名指上。

戴上戒指。

純銀的。

很眼熟。

是我們結婚那年,他買給我的。

當時,他愧疚冇能買給我鑽石。

我卻一把抱住他,笑意盈盈:

“沒關係的,阿徹。”

“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好,隻要你在我身邊。”

那時的我們,窮的,就隻剩下愛了。

可我們有彼此。

之後,他也送給過我更好更貴的珠寶首飾。

幾十萬,幾百萬的都有。

燦爛奪目。

流光溢彩。

但我始終認為,它們都比不上沈徹第一次送我的那枚。

沈徹看出了我眼底的懷念,喜不自勝。

“渺渺,這個戒指我專門找人重新修複過。”

他的意味很明顯。

還可以修複的。

不論是什麼東西。

不論是戒指,還是我們的關係。

可真的是這樣嗎?

我摸了摸戒指的內裡,有一道細微的凹凸。

是了。

這是當初,他去找祝瑤時,我把戒指狠狠摔在他麵前。

沈徹看著我摩擦戒指,看了很久。

直至我重新抬頭,在他充滿希望的目光中。

把戒子狠狠扯下來,往地上砸去。

“不要再搞這些冇意義的事了。”

“這隻會讓我更噁心。”

“我現在厭惡你,也厭惡我們所有的過去。”

幾句話表明瞭我的態度。

破鏡無法重圓。

怎樣都會留下痕跡。

回不去了。

我自顧自地上樓。

臥室門在我身後關上。

關門的瞬間,我聽到客廳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大概是那隻他喜歡的青瓷花瓶。

12

我被徹底限製了自由。

關在彆墅二樓。

房間很大,落地窗,獨立衛浴,什麼都有。

就是出不去。

門口有人守著,窗戶是鎖死的。

手機被收走了,和外界聯絡不上。

第一天,我砸東西。

把房間裡能砸的都砸了。

沈徹站在門口,望著我砸。

砸完了,他讓人換新的。

第二天,我絕食。

他端著飯菜進來,坐在床邊。

“渺渺,吃點東西。”

我背對著他,冇理。

他就那麼坐著,坐了整整一下午。

飯涼了,他才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天天如此。

他每天來,每天勸。

“渺渺,你吃點東西。”

“渺渺,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渺渺,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我不理他。

他就坐在那兒,看著我。

自言自語。

“渺渺,你知道嗎,我每天睡覺都夢見你。”

“夢見你十八歲的時候,紮著馬尾,在操場上衝我揮手。”

“夢見你答應我的告白。”

“還夢見你穿著婚紗,挽著我的手,說這輩子就跟我了。”

“可醒來的時候,身邊卻是空空的。”

我裝睡著,一直冇有轉身。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似是迷茫。

“你去哪了呢?”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渺渺,去哪了?”

“那個會心疼我,會親我,抱我的渺渺...”

“我找不到了。”

沈徹的嗓音哽咽極了,卻不再逼我。

窗外淅淅瀝瀝。

京市下了第一場春雨。

沈徹跟我談條件,“渺渺啊,我想吃蛋糕了。”

“你陪我吃蛋糕好不好?”

“有人在外麵找你快找瘋了。”

“你陪我吃一次蛋糕,我就放你走。”

“明天,也是你最期待的,我們辦離婚的日子。”

我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而沈徹更是悲哀的發現。

他隻有在說到林見深,或是放我走時。

才能得到我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13

客廳很安靜。

下了樓我才知道。

沈徹這幾天,一直在看監控。

看我們以前的那個家。

他反覆播放著,我站在陽台上的那一段。

即便從視頻裡,都能看到。

我差一點點,就要掉下去。

他嚇得幾乎要喘不上氣。

卻像自虐般。

死死盯著螢幕。

我拿過遙控器,關掉。

“都過去了。”

他那時忙著看極光。

現在又是何必。

反正我也冇出什麼事。

就這樣吧。

我靜靜落座。

蛋糕很大。

奶油化開。

在嘴裡甜的發苦。

沈徹看著這樣的我。

一邊看,一邊掉眼淚。

“對不起。”

“對不起,渺渺。”

他放我自由了。

他的虧欠,和愧疚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

我也終於明白了。

他為什麼要我陪他吃蛋糕。

原來。

愛到最後,我們也冇能免俗。

以前捉襟見肘時的四寸小蛋糕,是甜蜜,是恩愛。

現在昂貴遊誘人的雙層蛋糕,卻是分離。

其實我也想過。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一步步。

無法挽回。

待我如初這四個字,到底還是太難了。

有警笛聲響起。

我恍惚著咬下最後一口奶油。

“沈徹,出租屋太小了。”

“小到裝不下你的野心與夢想。”

“可功成名就後買的彆墅...又太大了。”

大到我們,再也無法睡到同一張床上。

門被破開。

林見深和無數的警察衝進來。

我知道。

我人生舊的篇章。

已經徹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