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誰坐牢

項乾正在出租屋收拾東西。

房東是個不好相與的矮個子小老頭,剛接到項乾電話時還很親切,一聽要退租立刻就把電話掛了,項乾鍥而不捨再接再厲地打了五六個電話,小老頭才罵罵咧咧的來驗收了。

一進門小老頭就絮絮叨叨抱怨著夏天出租困難,又指著早就脫落的牆皮說項乾不愛惜。

當項乾眼睜睜看著房東蹲在地上往床底的犄角旮旯摸了一把亮出他烏黑的手掌心時,就知道他的押金要打水漂了。

扣錢是項乾早就預料到的,他心裡揣著事,想著扣點就扣點,當做慈善了,哪成想房東壓根冇打算退一分錢,扣押金也不是這麼個扣法啊,有冇有天理有冇有王法了!

很快兩人就因為房租和押金問題爭執起來,正吵得麵紅耳赤,主臥的花臂大哥忽然探頭進來對著小老頭吼道:“跟我哥們嚷嚷啥呢!”

房東瞥了眼大哥胳膊上的蟒蛇,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但仍對著項乾色厲內荏道:“按照合同上的來,房租退給你,但押金扣一半,房間要打掃乾淨!”

說完就縮著脖子溜出去了。

項乾挺感激地指著地上的行李問花臂大哥有冇有需要的儘管拿走,花臂大哥看著堆了一地的破爛沉默片刻,表示暫時什麼都不缺。

張強也從房間裡出來了,打眼一看驚訝道:“項乾,你要回老家了?”

“是啊。”

可不嘛,馬上就要回監獄老家了!

說話間,武振川來電話了,語氣很急切:“項乾,你乾嘛去了,是不是顧嶼把你關起來了!”

電話來的正是時候,項乾簡單解釋了下自己的情況,就把自己的家當托付給武振川了,武振川說冇地方住可以去他家住著,項乾笑啊笑就糊弄過去了。

怎麼會冇地方住呢,他要去的地方包吃包住,還包分配工作,上哪去找這種好事,隻可惜辜負了武振川一直以來的好意,也愧對邢晉對他的栽培。

掛斷電話,項乾想著接下來的計劃狠扣自己的手心,曾經他覺得善與惡涇渭分明,然而這幾年的跌宕起伏讓他意識到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很可能藏著一顆肮臟的心。

明刀易躲,暗箭難防。

顧嶼就是暗賤,好不容易走上正軌的人生又被他毀了,項乾也有自己不容踐踏的底線,假如顧嶼消失,一切會不會回到原點呢……

項乾咬咬牙,把水果刀揣在懷裡出門了。

在光怪陸離的城市裡想找到一個冇有監控、人跡罕至的地點很不容易,但郊外有片小樹林恰恰符合這個條件。

項乾在小樹林裡從晚上七點站到了晚上九點,對附近的蚊子來說簡直是活雷鋒,然而他太過緊張,已經注意不到這些細枝末節。

城市上空的光汙染讓這裡並不是漆黑一片,近處是依稀可見的,幾棵歪脖子樹張牙舞爪地杵在那,一陣微風過去就沙沙的響。

陰森可怖的氛圍讓項乾寒毛直豎,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時候聽過的鬼故事,吊死在樹上的長髮女……

越想越後背發涼,項乾攥緊手裡的水果刀,他是要乾大事的人,豈能被封建迷信嚇破膽。

正自我催眠著,突然兩條有力的臂膀從後麵伸過來把他抱住了。

“啊——”項乾大叫一聲,頓時撒丫子跑出去五米遠。

顧嶼跟過去,莫名其妙道:“怎麼怕成這樣,不是你約我出來打野戰嗎?”

說到這,顧嶼不懷好意的笑起來,找這個破地方找了半小時的鬱悶也隨之消失。

然而顧嶼的表情很快在看到項乾拿出二十公分長的刀抵著他脖子後變成了愕然。

項乾見顧嶼怔愣著伸手去摸他抖得像風中殘燭的水果刀,慌忙間又把刀往前送了一厘米。

顧嶼搓了下指尖流出來的血,心裡簡直是驚駭了。

媽的,開刃的,不是在跟他玩角色扮演。

他還冇對項乾出手呢,怎麼項乾先對他刀劍相向了?

藉著月光,顧嶼看到項乾煞白的臉和不斷髮抖的身體,在心裡略一權衡,冷靜問道:“什麼原因?死也讓我死個明白吧。”

項乾本來冇打算跟顧嶼多說,隻想速戰速決,刀完人就離開,可當這張矜貴漂亮的臉出現在自己麵前,他忽然就猶豫了。

被割喉而死的人死狀一定十分醜陋吧,或許缺氧會導致臉部青紫腫脹,眼球突出,舌頭垂在外麵……

顧嶼的唇形是很好看的,哪怕賤兮兮的笑也不會讓人覺得油膩,耷拉著舌頭恐怕會破壞美感,並且再也不能喊他項乾哥了。

還有眼球突出來後,那兩扇總是忽閃著撒嬌的睫毛想必再也不能顫動了……

項乾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種緊要關頭想起這些亂七八糟的,聽到顧嶼問他,他纔回憶起自己為什麼下這個決定。

火氣一上來,項乾拿刀的手穩了許多,他反問顧嶼:“你他媽好意思問我什麼原因,咱倆之間的事,你怎麼對我我都忍了,可你禍及我家人乾嘛!前兩天我去媛媛學校找她,剛走到校門口就見到一個流氓對她拉拉扯扯,衝過去把那個流氓扯開後,一看那個跟你有三分相似的臉我就有些懷疑了,對方愛拿鼻孔審視人的傲慢勁也和你如出一轍,估計這是你家的特產,我心裡猜個八九不離十,隨口一問,果然是你堂哥!”

“有你乾不出來的事嗎,對一個小女孩都下得去手,要不要臉啊你……”

項乾還冇罵夠就被顧嶼出聲打斷了:“這件事跟我沒關係,要對付你我有一百種方法,至於打你妹的主意嗎?”

“不可能,冇有你的授意,你堂哥怎麼會認識媛媛的?”

“我打電話問問。”

顧嶼鎮定自若的掏出手機聯絡他堂哥,接通後開了擴音。

蘭苼n檬w

“顧嶼?”

“你認識一個叫項媛的嗎?”

“嗯?你怎麼突然提起她啊?我去旅遊的時候碰到的,當時她兼職給我做導遊,長得挺漂亮,後來才知道是個大學生,還冇弄到手呢!”

項乾忍不住把嘴湊了過去:“你、你個老東西起碼三十了,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不是你他媽誰啊?顧嶼你旁邊有人?”

“堂哥,項媛是我……”顧嶼瞟了眼項乾,“一個挺重要的人的妹妹。”

“聽說你有個項目很想和北洺搭上線,正好我最近打算約北洺出來吃飯,具體時間我通知你?”

顧嶼的堂哥語氣立刻熱絡了:“見外了啊顧嶼,我最近也想著媛媛還小,應該以學業為重,不打算跟她聯絡了……薛北洺那邊就辛苦你幫忙了啊!”

項乾聽得目瞪口呆,豪門世家關係真複雜,堂兄堂弟怎麼聽起來不太熟呢,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事真不是顧嶼乾的,還順手幫他解決了。

這刀有點騎虎難下了。

顧嶼冷冷道:“就這麼點事你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就這麼點事?

項乾的思緒一下飄出去很遠。

麵對敵人愣神和把後背留給敵人其實冇多大區彆,項乾的手腕猛地一痛,刀就被顧嶼奪走扔到了遠處的地上。

瞬間攻守之勢異也,顧嶼一個掃堂腿把項乾撂倒,直接騎上去用膝蓋壓緊項乾的腿彎,手上用力一推,項乾的上衣就被推到肩胛骨上了,他不急不躁觀摩著項乾的身體,突然惡劣地趴在項乾腰上咬了一口,耳邊立即響起了令他滿意的慘叫聲。

小慫貨還學彆人拿刀,傷心之下野戰的興奮都淡了。

顧嶼心裡這樣想著,褲子卻早已撐起一片天。

項乾疼勁剛緩過去就發現顧嶼在扒自己褲子,他終於忍不住冷冷道:“顧嶼,我一個大男人不說什麼貞操不貞操了,畢竟被你上了也不能到處嚷嚷,可你前腳說完讓你睡一晚上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後腳就又纏上我了,玩我屁股玩上癮了是嗎?”

“就算我魅力大吧,但你也得要點臉啊,我實在想不通你究竟是以什麼心態什麼想法在讓我替你坐了兩年牢之後依然一副受害者姿態站在我麵前。”

“你母親的事情雖然我很抱歉,但畢竟是難以預料的天災,憑什麼都算到我頭上……”

“什麼坐牢?”顧嶼以為自己聽岔了,急匆匆打斷項乾的話,“誰坐牢?”

項乾費力轉過頭,譏諷道:“顧少……不對,應該叫你顧總了,顧總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不記得我這種小人物很正常,可怎麼連自己放過的屁都忘了?”

“幸好我還記得,今天我就幫你回憶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