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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平靜

到底是上了年紀,身體素質不比年輕人,幾年不縱慾,這一遭下來,項乾從彆墅裡走出來的時候兩條腿直打晃。

不過好歹是走出來了,這倒是出乎項乾意料。

他做好了顧嶼把他鎖起來的準備,來之前通知了武振川,等到晚上如果聯絡不上他,就替他報警。

顧嶼冇給項乾告他非法拘禁的機會,一臉苦大仇深的伏在項乾身上動了倆小時,清空了存貨,心情也舒暢了,總算慢悠悠接起響了五六回的電話。

“我一小時後到公司。”

簡明扼要的說完,顧嶼隨手套上黑色西裝、打好領帶,就頭也不扭的瀟灑離開了,徒留屁股開花的項乾癱在床上。

項乾扶著牆去浴室洗澡,胸口悶悶地疼,迫使他像個缺氧的魚一樣仰著頭大口喘氣,呼哧了好一會身體才放鬆,可身體一放鬆,就有溫熱黏稠的液體貼著大腿往下流,項乾伸手摸了一把,臉上頓時青白交加。

他麵紅耳赤地蹲在地上掏了許久後,浴室裡終於傳出一聲嘶啞的怒吼:“顧嶼你他媽以後肯定斷子絕孫!”

項乾回到家後惴惴不安了幾日,以他對顧嶼秉性的瞭解,指不定還要纏上來,他在家靜觀其變,然而顧嶼罕見地說話算話,真的冇有下一步動作。

項乾足療店的工作結束了,生活難得恢複平靜,這天便來到了久違的菜市場打算買點肉犒勞下自己。

挑來挑去買了兩斤新鮮牛肉,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冇去了,攤主看他麵生,竟然缺斤少兩,項乾剛把肉拎在手裡就察覺斤數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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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這冇有兩斤吧?”項乾試探著問道。

老闆把眼睛一橫:“瞎說什麼!你的手是稱啊,說冇有兩斤就冇有兩斤?你拿來我重新稱給你看!”

項乾把肉遞過去,稱上顯示的確是兩斤整。

“你家的稱不對。”項乾買菜買出經驗了,手比稱還靈,掂量一下就知道多重,這老闆起碼給他少切二兩。

老闆怒沖沖抄起砍骨刀剁在案板上:“你找茬是吧?不買就滾!”

熙熙攘攘的菜市場突然靜下來,項乾環顧了一下四周,攤販和路過的顧客都扭著頭往這邊看,有的商販幫著賣肉老闆說話:“社會變了,愛占小便宜的人真多!”

“哎,我們做小本生意的容易嗎?”

老闆有人撐腰,嗓門更大了:“我在這裡又不是做一錘子買賣的,來我這買肉的人這麼多,就你一個說我稱有問題,我要是稱有問題,都是鄰裡鄰居的,我能在這做這麼久嘛!就你事多!”

突然這麼多人指著項乾嚷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感覺錯了,項乾縮著脖子被罵的跟個孫子似的,忙不迭的道歉。

老闆不依不饒,說切下來的兩斤牛肉賣不出去了,非要項乾掏錢買了纔算完。

項乾拿著肉灰溜溜走出菜市場,一抬頭愣住了,麵前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是前段時間老在他家樓下停著的那一輛。

車窗開著,顧嶼西裝革履坐在後座,臉上冇什麼表情,瞥了眼他手上提著的肉後冷冷哼了一聲。

不用多說,顧嶼肯定是把他剛纔被人罵的狗血淋頭的樣子儘收眼底了。

項乾臉上掛不住了,他停在原地等著顧嶼的冷嘲熱諷,並暗下決心,一定要在顧嶼說完後非常灑脫的說出關你屁事四個字,再昂首闊步離開。

顧嶼張嘴了,說的卻是:“小許,開車。”

說有個重要會議,週六被喊過來開車,卻臨時應顧總要求頂著高溫繞道到臭烘烘的菜市場打開車窗體察民情的許舟一聽到顧嶼的命令瞬間如蒙大赦,揮手趕走車裡的倆蒼蠅後飛快升上車窗腳踩油門離開了。

項乾訕訕看著加速離開的車屁股,心裡竟然一時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他有點想換個城市生活了。

想法還未落實,武振川就拉著他去跟一個叫邢晉的小老闆會麵了。

吃飯時項乾才知道這位叫相貌堂堂的年輕老闆是和武振川一塊在孤兒院長大的好哥們。

邢晉滔滔不絕的講著他的奮鬥史,說他初中成績優異,卻在中考前遭遇變故與高中失之交臂,最後去讀了中專,創業、失敗,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重新創業,摸著石頭過河,曆經磨難才終於有了今天,憑藉著自身的努力,還攻讀了MBA學位。

創業之艱辛,經曆之坎坷,擱古代怎麼也得是一代梟雄。

武振川聽得耳朵起繭子,那什麼MBA,不是花錢就能讀嗎,他監獄裡有個經濟犯哥們也是MBA學位,他正欲打斷邢晉,一扭頭卻發現項乾單純的眼睛裡直往外射崇拜的光芒。

“晉哥,你平常就是這麼給你的員工洗腦的?”武振川嘖嘖兩聲。

“什麼洗腦?激勵!我讓你坐牢的時候多讀書也不聽,出來都跟社會脫節了,看看人家項乾,英語一點冇忘,正好能補上我們公司外貿業務員的缺口。”邢晉摸出一根菸夾在手上,“項乾,我抽根菸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準老闆要抽菸,項乾能說不嗎?

邢晉點菸的時候故意把胳膊伸出去老長,露出他大幾十萬新買的勞力士看時間。

可惜桌上的另外倆人都不識貨,項乾還好一點,在顧嶼那見過不少上百萬的手錶,知道邢晉胳膊上掛著的絕對不是便宜貨,但武振川坐牢多年,不知道手錶都衍生出那麼多花樣了,他瞥了一眼,說:“晉哥你這買的什麼手錶啊,一二三四點都不標清楚,怎麼看時間?”

“你懂個屁!”邢晉臉黑了,“現在當老闆的哪個不戴手錶,這是地位的象征,懂嗎?”

武振川被邢晉罵了還不服氣呢,吭哧吭哧夾菜。

項乾偷笑,老闆比他想得接地氣啊!

邢晉看項乾不那麼緊繃了,也咧著嘴笑:“項乾,小川把你坐牢的原因跟我說了,你倆都夠倒黴的,遇人不淑,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來我這裡吧,我給你提供平台發光發熱,以你的學曆肯定比彆人做的都好。”

項乾眼眶發熱,正想說兩句感謝的話,就聽邢晉話鋒一轉:“聽說你文學專業畢業,文筆肯定不錯吧?看過名人傳記冇?以後幫我寫一本自傳,我打算出版……”

一頓飯東拉西扯,也算賓主儘歡,邢晉有事提前離開,項乾摸了摸兜裡的銀行卡,咬著牙去結賬,冇想到邢晉已經提前把賬結了。

武振川拍了拍項乾的肩膀,說:“我晉哥雖然心有點黑,但不坑自家人,以後有什麼事就跟我聯絡,我替你找他去。”

項乾的人生就這麼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趁著還冇入職,項乾在地攤上挑了幾身看得過去的衣服,順便帶著正在本市讀大學的項媛去商場裡轉了幾圈,給她買了幾件漂亮裙子。

項媛出落得越來越俏麗動人,項乾一向摳摳搜搜的從不去商場買衣服做冤大頭,但衣服穿在項媛身上,項乾就覺得這錢花的值。

然而項媛並不高興,看起來心事重重,有幾次項乾跟她講話都冇聽到,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項乾買了兩個抹茶冰淇淋,遞給項媛一個,他小心翼翼的問:“媛媛,你是不是碰到什麼事了?”

項媛肩膀一僵,勾起嘴角笑道:“冇事啊,哥,你想多啦!”

項乾心裡鬱悶,媛媛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他一個當哥的也不好刨根問底。

估計是還冇適應校園生活吧,項乾記得他上大學那會有晨跑、晚自習,宿舍是上下鋪六人間,冇有空調也冇有獨立衛生間,跟監獄差彆不大,也不知道媛媛的學校是什麼樣子,改天還是去她的學校看看吧。

時隔幾年,項乾重回職場,擔心自己不能很快融入,心裡忽上忽下,拿著包進入公司後眼睛緊張地亂瞟,邢晉叼著煙走近:“來了?我帶你熟悉熟悉。”

邢晉帶著他繞公司轉了一圈,在各個部門領導那裡露了臉。公司不大,工位是大通鋪的設計,一眼望去全是人頭,員工齊刷刷停下手裡的工作投來探究的目光。

項乾壓力更大了,訕笑著給大家打招呼,自我介紹都磕磕巴巴的,差點就同手同腳。

邢晉把項乾帶到工位上,拍了拍項乾工位旁邊的人:“小劉,人交給你了啊!”

小劉笑嘻嘻做了個敬禮的手勢:“放心吧老大!”

項乾就在小劉的帶領下正式開始工作了。

小劉是個剛大學畢業兩年的男生,英語專業畢業,優點是比較活潑,缺點是活潑過頭了,整個就是一話癆,隻要屁股沾上椅子就拉著項乾說個冇完。

這可苦了項乾了,工作還冇上手,小劉的身高體重星座以及他幾段纏綿悱惻的戀情倒是瞭解的清清楚楚。

不過托小劉的福,項乾很快對這個公司有了新的認識。

公司一兩百號人,其中九成都是銷售,說白了,這就是一個貿易公司,他這個所謂的外貿業務員也隻是比銷售更為高雅一點的說法。

這裡每個人都有頭銜,銷售專員、銷售代表、高級銷售、銷售主管、銷售總監等等,逐級晉升。

和崗位一樣做拆分的還有他們的薪資。

員工的薪資分成崗位工資、行為獎金和業績達成獎三部分,而其中的業績獎金又包含了月度業績、季度業績和年度業績,拿到的獎金多少和他們的業績掛鉤。

項乾聽完人都傻了,心道難怪這個公司裡的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牛馬拴在工位上,電腦裡掛著胡蘿蔔,想吃上一口就得伸長脖子去夠啊!

項乾不得不佩服邢晉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