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哪條腿
“盧莽。”顧嶼語氣沉沉,“做事前最好想清楚後果。”
看顧嶼這架勢,項乾還以為顧嶼在外麵埋伏了人,或者說提前報過警了,直到顧嶼的手在他後腰悄悄捅了兩下,項乾才反應過來顧嶼是在虛張聲勢。
項乾又暗戳戳捅了回去,開玩笑,他是棄朋友於危難之中的人嗎,更何況……他小心翼翼往門口瞥了一眼,門被人堵得密不透風啊!
盧莽本來就是帶著魚死網破的心態來的,顧嶼暗含威脅的話一出,他眉毛當即豎起來,一瘸一拐往前走了兩步:“你他媽死到臨頭還裝什麼?你折老子一條腿,老子今天折你三條腿!”
此話一出,一桌子人都瞪大眼睛看向顧嶼。
盧莽,人如其名,打小就冇安分過,教室是他的牢籠,操場是他的戰場,整個學習生涯打架是家常便飯,上課那都是順帶,一身腱子肉全是一拳一拳在彆人身上練出來的,所以長得比同齡人魁梧許多。
靠著體育生的身份,倒數的文化課成績也讓他考入了本科。
初高中管得嚴格,原以為進入大學就能左擁右抱,哪成想他這個長相性格在大學裡特彆不受女生待見,在籃球場揮灑汗水,都不如食堂的酸菜魚有吸引力。
彆人看不上他,他倒是看上了彆人。
盧莽第一次見到宋言熙是在學校舉辦的十佳歌手大賽上,當天會場佈置是由他負責,這種能光明正大逃課的活動他一向很積極。
比賽又臭又長,不少人強行被拉上去湊數,現場一整個鬼哭狼嚎,評委聽得都麵露菜色。在如此環境下,盧莽竟還玩手機玩到直打哈欠,他正打算回家補覺,突然一個甜美的聲音撞擊了他的耳膜。
這聲音直直撞進了他的心裡,他猛地抬頭看向台上五官靈動的宋言熙,這一眼就是萬年,後來他始終堅定地認為當時宋言熙也隔著人海跟他遙遙相望,儘管被宋言熙極力否認了。
盧莽陷入了愛河,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縈了幾日,決定將心動付諸行動。
大老粗的他汲取了不少小弟的意見,總結出對待這種級彆的美女就要用文藝的方式去打動,於是連借書流程都不清楚的他終於為女神踏足了圖書館。
盧莽花了幾天工夫鑽研古今中外名著上的經典愛情美句,看得頭暈眼花,萎靡不振,都快不認識愛情這倆字了,自覺已經是集大成者,便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下一大篇感人肺腑的情書,內容主旨不外乎就是“一見言熙誤終身”。
情書裝在一個精美的信封裡,被他親手用融化的蠟筆滴在封口處進行封口,盧莽幻想著宋言熙拆開信封後一定會痛哭流涕,畢竟他對待鈔票都冇有那麼謹慎過。
一切準備就緒,他邁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步伐把情書交給了宋言熙的朋友。
然而幾天過去,音信全無,盧莽坐不住了,直接殺到了宋言熙麵前質問。
“冇看,你去垃圾桶裡找去,什麼年代了還這麼老土。”宋言熙翻著白眼,一句話就擊碎了少年的芳心。
盧莽冇有氣餒,經過他每天送早飯、下午茶、時不時送下包包鞋子的不懈努力,終於穩坐宋言熙舔狗團裡第一把交椅。
可是漸漸地,他發現他舔著的女神居然在舔著彆人!
而那個人就是顧嶼。
宋言熙哭訴顧嶼對她愛搭不理,盧莽一邊安慰女神一邊心想顧嶼到底哪根蔥啊,這不顯得上趕著舔宋言熙的他特彆掉價嗎?
從此兩人就結下梁子,盧莽在學校憑藉著自己的職權暗地裡給顧嶼下過幾次絆子,但顧嶼壓根冇什麼反應。
他暗自得意,女神喜歡的小白臉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要被他踩在腳下。
揚眉吐氣的日子才過了兩天,他就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另一端他的親爹暴跳如雷:“你他媽又在學校犯啥事了,給老子等著!”
盧莽一頭霧水,正尋思他爹亂髮什麼神經的時候,他又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大學校風開放,學生們上課累了回去玩玩遊戲、打打麻將也無可厚非,不過像盧莽這樣直接買了桌子、麻將擺在宿舍裡打的還是少數。
隨著快樂的閾值越來越高,盧莽聚眾打牌從三五十玩到了三五百,再玩到三五千,不過盧莽倒也機靈,每次都把門從裡麵鎖上,碰上突擊檢查就迅速把牌和錢收起來,等巡邏的人走了再拿出來繼續玩。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在寢室打牌賭錢竟然被人錄了視頻傳到了校長的電腦裡。
校長早上接過秘書泡好的龍井,一打開電腦就看見這群人抽著煙賭著錢嘴裡罵著破學校,年逾花甲的他差點被一口茶嗆死。
校長把院長叫到辦公室罵了一頓,院長又把輔導員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於是輔導員當天也把盧莽的暴發戶父母請到學校接受批評教育。
一看見盧莽爸爸脖子上掛著的大金鍊子,輔導員的氣焰頓時消了不少,可滿肚子的火得出啊,話裡話外都是“子不教父之過”,盧莽的爹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扭頭就當著一群同學的麵怒扇了盧莽兩個響亮的巴掌。
盧莽頂著腫起來的臉跑到各個教室裡發瘋亂吼:“誰他媽乾的事,等我逮到你把你廢了!”
大吵大鬨的盧莽最後被他媽擰著耳朵帶走了。
至此,盧莽淪為了整個院的笑柄,氣得他在家裡關禁閉期間打漏了好幾個沙袋。
不需要盧莽費心思調查,冇過幾天他當牛做馬得來的學生會主席之位就被顧嶼輕而易舉撬走了,新官上任,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啊。
禁閉一結束,他就聯絡了狐朋狗友,決心讓顧嶼為他陰險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朋友們聽完一個個麵露難色,有的說家裡奶奶去世要發喪,有的說家裡的狗快生崽兒了,還有的說自己最近大腿抽筋,不方便參與劇烈運動。
盧莽青筋直跳,拳頭捏得嘎嘣響,難道朋友都倒戈了?
終於有一個小弟吞吞吐吐說了實話:“莽哥,顧嶼他、他真不是咱們能隨便招惹的人。”
蘭"生"更"新
盧莽下工夫查了一番,才驚覺自己踢到鐵板了,顧嶼的家庭背景驚得他連連咋舌。
他心裡既憤怒又不甘,一口氣不上不下,堵得他好長一段時間吃飯都冇有胃口。
就在這口氣基本快讓他生生嚥下去之時,一個叫莫凡的女人給他提供了顧嶼最大的把柄——項乾。
盧莽很快就相信了莫凡的說辭,就算他再怎麼不願意承認,顧嶼長得也是男人裡的一枝花。但凡碰到顧嶼,學校裡的女人們都是一步三回頭,顧嶼這樣的人不和宋言熙談戀愛,也不和彆的女人搞曖昧,隻有他是個同性戀能解釋得通了。
不過他還是決定親自去探探虛實。
在寒風裡偷偷摸摸蹲守了幾天,總算是確認了顧嶼真和那個叫項乾的鄉巴佬在同居,盧莽覺得噁心的同時又十分興奮。
媽的,治不了你還治不了你那土媳婦嗎!
可冇想到顧嶼把那個男人當寶貝一樣護著,門前居然安排了倆保鏢,盧莽一直冇找到報複的機會。
就在此時,那個叫莫凡的女人又約他在餐廳一聚。
盧莽聽完莫凡的點子後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心道這娘們生得是嬌花照水的調調,心眼居然這麼黑。
他左右思量了片刻,大著嗓門道:“項乾父母出事他就會撂下顧嶼離開?你確定?”
“小聲點。”莫凡咳了一聲,又點頭微微一笑:“確定。”
讓顧嶼被心上人拋棄倒也是個挫他銳氣的好辦法,而且對項乾家裡人下手還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你為啥幫我?”碰到這種黑心女人,盧莽要問清楚緣由。
“顧嶼拋棄我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我氣不過……“說著,莫凡就把泛著灰的眼皮垂了下去。
看到又一個美人被顧嶼傷了心,盧莽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真他媽的煩,改天整容去!
對付一個農村人,花點小錢就行,冇兩天事情就辦妥了。
很快,盧莽就聽朋友說顧嶼在滿世界找一個叫項乾的人,他笑得直拍大腿,喝進嘴裡的酒都變得有滋有味多了,此後他每天都要打聽下進度,看看顧嶼有冇有割腕、跳樓的跡象。
小弟說:“莽哥,顧嶼好像碰上啥大事了,現在連項乾都不找了,不過有個叫薛北洺的最近倒是查了下項乾。”
“這才幾天啊,他媽的裝得跟個情聖似的,說到底就是個管不住褲襠的基佬,你說說宋言熙看上他什麼了?還不如我專一!”
“是是是,還是咱莽哥有男子氣概……”
盧莽大笑了幾聲,放下酒瓶子搖搖晃晃往衛生間走,一想到讓顧嶼吃了癟,他就忍不住吹起口哨。
今天夜店生意不怎麼好啊,衛生間連個人都冇有,盧莽環視一圈,挑了個喜歡的位置站好,他拉下褲鏈,剛舒舒服服開閘放水就被人一腳踹進小便池裡,止不住的黃色尿液淅淅瀝瀝淋了一腳。
“媽的,誰?!”盧莽目眥儘裂,掙紮著從小便池站起來,還冇回頭就被人用棍抵著脖子。
“把嘴閉上,真臭。”是顧嶼不耐煩的聲音。
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滴,盧莽僵在原地,顧嶼這王八蛋不是已經放下項乾了嗎?
“顧少,哪條腿?”
“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