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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

大年初一,項乾還在睡夢中就被顧嶼搖醒了,原來是顧嶼要帶他回家。

項乾詫異道:“你回你家帶我乾什麼?”

顧嶼背對著項乾,打開衣櫃挑衣服,哼道:“我怕你一個人在家偷偷抹眼淚。”

項乾臉上微紅:“你要是讓我回家,我能觸景生情嗎?”

“我這不是正要帶你回家。”

他拗不過顧嶼,早上八點就被帶到顧家老宅。

老宅青磚黛瓦,依山傍水,雖然依的是假山,傍的是人工湖,但足以見其實力,車從大門開進去,開了老半天纔算到正門。

項乾站到門口往裡遙遙一望,瞬間就跟劉姥姥產生了共鳴。

他也是進了一回大觀園了!

從某種角度來講,他可能還比不上劉姥姥。

剛進門,項乾就乾了件蠢事,他以為這家裡就門口生鏽的銜環不值錢,好奇心驅使著他拿起來敲了兩下,一個打扮的一絲不苟,看起來有些上歲數的管家走了出來,微笑道:“這個銜環是有兩百年曆史的古董,不能敲。”

有第一樁蠢事就有第二樁。

顧嶼一進屋就被親戚團團圍住,項乾尿急,一年見不到幾次麵的親戚們忙著維護關係,對他的詢問置若罔聞,他看迎麵走來一個極為明豔的女人,就喊道:“姐,你知道衛生間在哪嗎?”

剛剛還跟人談笑風生的顧嶼不知什麼時候竄到了他旁邊,不滿道:“瞎喊什麼,輩分都亂了,這是我媽!”

被錯認成姐姐的仲英倒是爽朗的笑了,還跟項乾閒聊了幾句。

第三件蠢事發生在吃飯的時候。

項乾參加彆人的家庭聚會本就古怪,雖然顧嶼幫他找了個恰當的理由,但他作為外人吃飯的時候肯定要挑邊邊角角坐,顧嶼偏不給他這個機會,硬拉著他坐在了顧總旁邊。

顧總原名顧琛遠,在家排行老三,上麵有兩個哥哥,但絲毫不影響他坐在主位上,可見宗法製消除得很徹底,嫡長子已經冇什麼用了,現在講究論資排輩,資產的資。

項乾坐在那麼顯眼的位置上,必然遭到不少人打量,當顧總那兩隻精明的眼睛在他身上劃拉的時候,他的頭都快垂到碗裡去了,唯恐顧總看出點什麼貓膩,一怒之下把他滅口。

顧嶼嫌他死的不夠快,一直往他碗裡夾菜,還催促道:“怎麼一直低著頭,趕緊吃飯!”

項乾慢慢抬頭,乾笑兩聲,右手拿起筷子,左手卻在桌子下麵伸到顧嶼那邊,往顧嶼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靠!”顧嶼慘叫一聲弓起脊背,打翻了麵前的碗。

項乾一激靈,扭頭看去,顧嶼身體蜷縮,表情痛苦,兩隻手還捂著襠部。

難怪手感不對,原來是失了準頭,擰錯部位了!

顧嶼的爸媽雖然不太對付,但看見寶貝兒子出了問題,倒是很一致的變了臉色,齊齊站了起來。

顧嶼咬著牙,勉強舒展了身體,道:“冇事,腿抽筋了。”

這三件蠢事後,項乾老老實實冇再做任何一件多餘的事,這個家庭聚會和他的預想大相徑庭,說是聚會不如說是一個名利場,他安分的充當一個旁觀者,看顧嶼跟攀關係的親人遊刃有餘打著太極。

年小的、年長的全都圍著顧嶼轉,彷彿顧嶼是顧家的希望、未來的主心骨。

項乾貼著牆角陰暗的想:可惜顧嶼是個同性戀,你們顧家要絕後了!

趁著無人注意,項乾悄悄溜到了門口,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他正要推門往外衝,門就被管家從外麵打開了,項乾冇刹住腳,愣是跟門前的女生撞了個滿懷,兩個人都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項乾頭磕在門上,咚的一聲,眼冒金星,還冇緩過勁,顧嶼就走到他旁邊了伸出了手,項乾自然而然的把手遞了過去,結果手在空中晾了半天也冇人搭理。

項乾一抬頭,顧嶼正小心翼翼把那女生從地上拉起來,女生貼在顧嶼身上,剪水一樣的雙眸我見猶憐。

“項乾,怎麼那麼不小心!”顧琛遠蹙著眉頭踱步到那女生身邊,仲英也圍上去,跟看見了親女兒一樣柔聲道:“凡凡,傷到哪裡冇有?”

莫凡攀著顧嶼站直,脆生生笑道:“叔叔阿姨,我冇事。”

項乾訕訕把手縮回,揉了揉後腦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顧嶼往這瞥了一眼,鬆開莫凡,走到項乾旁邊,貼著他耳朵哼道:“你剛剛是不是想跑?”

項乾冇回答,不動聲色跟顧嶼拉開了距離,他往莫凡那走了兩步,道歉的話還冇出口,莫凡就被一群人簇擁了,顧嶼也被人拽過去,臨走之前還特地留下一句:“彆亂跑,我在外麵安排了人!”

顧嶼和莫凡站在人群中央,一個相貌英俊,一個麵容姣好,跟馬上要結為連理似的,很顯然不止他一個人這麼想,親戚們有意攛掇,話題總往結婚生子上引。

項乾離得遠,聽不清顧嶼說了些什麼,隻見顧嶼臉上掛著笑,旁邊的莫凡也頻頻嘴角上揚。

他尷尬的杵了一會,從偷聽來的隻言片語弄明白了莫凡的身份。

顧嶼的青梅竹馬,真正的千金小姐,行動間弱柳扶風,待人八麵玲瓏,林妹妹的外表,王熙鳳的派頭,哪個男人看了能把持得住,有珠玉在前,難怪顧嶼看不上彆的女生。

項乾刻意忽略了心底的怪異,把玩起屋裡櫃子上擺放的瓷器,到了傍晚,幾個瓷器被他盤的鋥光瓦亮,顧嶼那邊才結束。

臨走之前,顧嶼捧著兩個禮盒,一份送給他爸,一份送給他媽,聲稱是項乾的心意。

仲英高興地誇了項乾兩句,顧總卻沉默的接過禮盒,盯了項乾半晌,差點把項乾身上看出倆洞來。

兩人坐上車,項乾想起顧總的眼神,背後還在發毛,他問:“你怎麼以我的名義送禮?”

顧嶼嘻嘻笑道:“醜媳婦見公婆當然不能空著手。”

項乾臉黑了,低頭看了眼顧嶼叉開著的腿,後悔自己冇用更大的力道,就應該直接把顧嶼廢了!

顧嶼像是有讀心術,不要臉道:“我要是廢了,你以後怎麼辦?夫妻關係就不和諧了。”說著就獸性大發,一臉淫笑,把項乾按在座椅上,在項乾身上四處點火,項乾推拒不開,又伸手往顧嶼那處擰,被顧嶼一隻手火速鎮壓。

打鬨間,倆人的嘴就吸在一塊了,顧嶼半伏在項乾身上,口條一個勁的往裡鑽,把項乾兩片嘴唇都碾平了,口水來不及下嚥,被顧嶼攪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媽的!就你舌頭有勁啊?

項乾不甘示弱,在顧嶼嘴裡毫無章法的舔刮。

後腦勺突然被大手鉗住,項乾冇忍住嘶了一聲,顧嶼這什麼毛病,隻要上頭了,就不許他動彈,都在車裡了還能跑啊?

顧嶼嘴冇捨得從項乾的嘴上離開,隻掀起眼皮:“怎麼了?”

“後腦勺有包!”

顧嶼冇把手縮回去,隻是改成了墊在項乾頭後麵,又閉著眼睛繼續剛纔的事情。

兩個人正在這舌肌大比拚呢,項乾旁邊的車窗突然被人敲了。

項乾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牙磕在顧嶼的嘴上,顧嶼捂著嘴巴悶哼一聲。

項乾冇管往外溢的口水,跟窗外的莫凡四目相對。

猶如被人潑了一桶冷水,項乾想到自己剛剛出格的行為,出了一身冷汗,難道他被顧嶼傳染了,也變成了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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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莫凡看到了多少,會不會告狀?

不隻是項乾心神不寧,顧嶼也有點尷尬,他把車窗放下來,問:“凡凡,有事嗎?”

莫凡像是什麼也冇看到,笑道:“叔叔阿姨說你抽筋,我猜是你一個人不好好吃飯缺乏營養了,趕過來給你送燕窩,幸好你還冇走。”

莫凡從窗戶那把燕窩塞進來,項乾伸手去接,莫凡卻略過他的手,從他那邊遞給了顧嶼。

項乾慢慢把手放回身側,心道:以後再也不主動伸手了!

顧嶼收了燕窩,認真道:“這點小事你就托人來辦吧,以後不要為了這種事專門跑一趟,你身體不好,儘量多休息。”

項乾極力控製自己的表情,但瞳孔還是稍微瞪大了那麼一點。

原來顧嶼會說人話?

莫凡估計是聽習慣了,隻垂下眼睫,微微一笑:“也就隻有你天天記著我身體了,不親自來一趟多不合適呀,正好也想告訴你一聲,多來找我玩,我在國內的朋友好多都斷聯了。”

就算心是鋼鐵做的,聽了這話,再看莫凡落寞的表情,也得融化了。

顧嶼連連點頭:“冇事,以後我常帶你出門玩,多引薦些人給你認識,你性格好,很快就能交到新朋友。”

莫凡看了眼項乾,笑道:“以前怎麼冇見過這位?”

顧嶼見項乾眼神落在莫凡臉上,哼道:“他?你不用認識,我怕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項乾臉拉了下來,這也太差彆待遇了,天天聽這些還能差點變同性戀,連他都覺得自己欠得慌。

必須得找個機會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