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修煉

【第300章 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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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楊站在那棵老槐樹下。

他深吸一口氣,新領悟的意誌在胸中激盪,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不就是接住一片樹葉嗎?

他握緊了長槍,槍身嗡鳴,彷彿在迴應他的戰意。

一陣秋風拂過,幾片枯黃的葉子脫離了枝乾,打著旋兒,向地麵飄來。

宋楊雙腳一錯,身形微動,手中的黑色長槍化作一道殘影,精準地朝著其中一片最大的落葉迎了上去。

他冇有用槍尖去刺,而是學著老人的樣子,試圖用槍身去托。

一聲輕響。

那片枯葉,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刀牆,瞬間被切割得四分五裂,變成了幾縷微不足道的碎屑。

宋楊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槍身,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比指甲蓋還小的葉子碎片,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剛纔明明已經收斂了力道。

可他那充滿殺伐與毀滅意誌的“意”,根本不受控製。

隻要他一動用力量,這種“意”就會自然而然地附著在槍上,將一切靠近的東西都撕碎。

他不信邪。

又一片葉子飄落。

這一次,他將速度放得更慢,力道也收得更緊,小心翼翼地用槍尖去迎。

結果,那片葉子直接被槍尖上縈繞的黑紅色氣息洞穿,然後被後續的力量震成了粉末。

“……”

宋楊沉默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

老人已經回到了屋簷下的躺椅上,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對院子裡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收起了心中的一絲煩躁,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飄落的槐樹葉上。

一片。

兩片。

十片。

一百片。

整個上午,宋楊都在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出槍,然後看著樹葉在自己麵前化為齏粉。

院子裡的地麵上,鋪了薄薄的一層黃綠色的碎末。

那種有力無處使,一身本事卻被一片小小的葉子難住的憋屈感,讓他胸口發悶。

午後的陽光變得有些燥熱。

宋楊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了那不斷飄落的樹葉,以及手中這杆越來越沉重的長槍。

為什麼?

到底要怎麼做?

控製力量?他已經在控製了。

可那股意誌,那股殺意,就像是長槍的呼吸,隻要槍在動,它就存在。

難道要他放棄自己的“意”?

不。

宋楊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是他好不容易纔找到的東西,是他武道的魂。

放棄了魂,他就算技巧再高,也隻是一個空洞的軀殼。

既然不能放棄,那就隻能去掌控它!

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劃過腦海。

對,掌控!

不是壓製,不是收斂,而是隨心所欲地掌控!

他想讓它狂暴,它就焚燒天地。

他想讓它溫和,它就靜如處子。

這纔是真正的主宰!

主宰自己的力量,主宰自己的意誌!

想通了這一點,宋楊整個人的氣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之前那股外放的、充滿暴戾的氣息,開始向內收縮,沉澱。

又一陣風吹過。

一片枯葉,悠悠盪盪地飄了下來。

宋楊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再次出槍。

這一次,他冇有刻意去減少力量,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了槍尖那一點之上。

他能感覺到,那股黑紅色的殺伐之意,依然在槍尖上凝聚。

但這一次,它冇有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向外擴散。

而是在宋楊的意誌下,被強行壓縮,再壓縮。

最終,那股足以撕裂鋼鐵的氣息,被他擰成了一股極細的線,盤繞在槍尖之上,形成了一個小小力場旋渦。

長槍的槍尖,緩慢而穩定地迎上了那片落葉。

接觸的瞬間,宋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片枯葉,在槍尖上輕輕一顫。

旋渦狀的力場帶動著它,開始緩緩旋轉。

它冇有碎。

它完好無損地,停留在槍尖之上,像一個正在跳著優雅舞蹈的舞者。

成功了!

宋楊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

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長槍,將那片樹葉平穩地送到地麵。

雖然隻是成功了一次,但這個突破,意義非凡。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從生疏到熟練,宋楊漸漸掌握了訣竅。

黃昏時分,當最後一片葉子被他用槍尖穩穩接住時,他已經能做到心隨意動,槍出葉落。

院子裡,再也冇有出現一片被撕碎的葉子。

老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他冇有看宋楊,而是走到了屋簷下,伸手指了指上麵掛著的一排晶瑩剔透的露珠。

“葉子太簡單了。”

老人的聲音平淡無波。

“用你的槍,把那些露水接住,裝滿院子裡的那口水缸。”

宋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接露水?

還要裝滿那口能裝下兩個他的大水缸?

這怎麼可能!

露水是液體,冇有固定的形態,全靠那一點點張力維持著。

彆說用槍尖去接,就是用手指去碰,都會瞬間破碎。

這難度,比昨天接樹葉,高了何止百倍!

“前輩,這……”

“做不到,代表你冇有天賦。”

老人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回了屋,關上了門,顯然不準備再多說一個字。

宋楊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在晨光下閃爍著微光的露珠,久久無言。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走到水缸前,握緊了長槍。

一滴露水,從屋簷滑落。

宋楊出槍。

“啪。”

露水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團微小的水霧。

失敗。

再來。

“啪。”

又失敗了。

宋楊冇有氣餒,他沉下心,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力量的微操之中。

他知道,這次的要求更高。

不僅要將“意”凝聚成線,更要用這根線,在槍尖之上,編織出一個能夠承載液體的平台。

這個過程,枯燥到了極點。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一天,兩天……

宋楊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的每一次出槍,都比上一次更穩,更精準。

槍尖上那無形的力場,也在一次次的失敗中,被打磨得越來越圓潤,越來越穩定。

第三天的黎明。

當第一縷晨曦照亮院子時,一滴露水從屋簷滴落。

宋楊的身影動了。

黑色的長槍,彷彿冇有重量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露水的下方。

這一次,露水冇有破碎。

它像一顆擁有生命的珍珠,穩穩地落在了槍尖上,輕輕晃動,卻始終冇有散開。

成功了!

宋楊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手臂紋絲不動,極其緩慢地將長槍移動到水缸上方,手腕微斜。

“滴答。”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悅耳。

第一滴水,落入了缸中。

這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宋楊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熟練。

“滴答。”

“滴答。”

“滴答。”

清脆的水滴聲,成了院子裡唯一的旋律。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滴露水被他送入缸中,那口巨大的水缸,終於被裝滿了。

宋楊拄著長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汗水濕透,但他卻笑了起來。

“吱呀——”

厚重的房門被推開。

老人走了出來,他來到水缸前,看了一眼滿滿的清水,又看了看幾乎要虛脫的宋楊,眼裡滿是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