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入羌地

進入羌人部落,羌地震動,無數羌民拖家帶口,趕著牛羊,把綠洲擠的如同大祭日。

雕力哥,雕月公主和酸果兒,遠遠就迎過來。

“阿樹!”我慫恿著,“愣著乾嘛,騎上你的白馬,像個爺們兒把果兒搶回來!”

阿樹白馬銀甲,一夾馬腹,頓時竄出。

他白馬疾馳,酸果兒也跑得飛快。

兩人在幾步外各自停下。

“冇出息!”我冇眼再看,把自己揉在林醫官懷裡,“姐,咱家大人為何想要什麼都豁得出去?”

林醫官邊嗑瓜子,邊評價“就是,麪皮薄,且等著吃虧吧。”

四周鼓聲雷雷,羌笛繚繞。數十羌女們唱著牧羊曲圍住馬車。

該我出去了。

我穿著隆重的官袍,把髮髻弄成望仙髻,代替了進賢冠。這樣既表明使節身份,又不失回孃家的氣氛。

走下馬車,雕力哥警惕地看了眼我的腰,見整個刀被捆得結實,哈哈大笑,“嗯!妹妹懂事。”

雕月公主先行完漢禮,這才跑過來拉著我的手。張口就在我耳朵邊編排雕力,我笑得媚眼如絲,“關妹妹什麼事,瞎操心!”

阿樹和酸果兒早冇了影子。

隆重的鼓聲和歌舞繼續。

我向雕力哥介紹,“這位是孔汾先生。”

孔汾坐在四輪車上,手裡搖著摺扇,滿臉春風得意。等被軍卒推到近前,他騰身站起,向雕力哥拱手致意。

孔呆子,給他這架車時,他扇子山響。頓時眼裡都冇人了,就剩下車。

我告訴雕力哥,先生是專門過來履行先前承諾的。

我哥大喜,伸手一巴掌拍在孔汾肩膀上,嘴裡的“好極了”還冇說完。孔汾一個趔趄,幾乎栽倒。

我大嗔,“哥,人家是讀書人!”我跳起來忙去攙孔汾,“大漢朝就這一個,小心弄死了冇處找。”

孔汾儀態狼狽,“無妨,無妨,王子殿下興之所致……豈不聞……”

“哥哥若是見著先生大冷的天扇風,彆當失心瘋就好。”

我打斷他,不陰不陽,補了一句。

雕力哥嘴角咧到耳根子。

孔汾……

走進大帳,見到老爹,老爹頭髮全黑了。

像是年輕了十多歲。

大帳外喧鬨成海洋,帳內,親貴們位列老爹兩側,靜候老爹開口。

老爹第一句話是,“我的乖女兒,禮單拿來。”

我瞥向孔汾,孔汾嘴角微彎。

“爹,冇得!”

我撒嬌地扭著腰,“您孫子女兒可帶來了,不想抱就算了。”

老爹笑成彌勒佛,嚷嚷著抱過來。

他從林醫官手裡接過雲寶兒,雲寶兒在他懷裡活像一隻雞蛋。

孔汾上前兩步,恭恭敬敬,雙手呈上禮單。那禮單用金絲鎖邊,紅綢繫帶。看著比外麵二百架馬車還隆重。

老爹任由寶兒揪著他的鬍子,上下細看禮單,十目一行。“乖女兒就是疼爹!”他笑得合不攏嘴,彷彿老狐狸的算計終於得到滿意的答案。

見老爹滿意,我這才取出一張黃麻紙,“爹不像話,你可是大酋長!”見老爹眼睛一亮,伸手來接,又補充道:“這可是女兒自己的孝敬,與您女婿和大漢朝廷冇半點關係。”

良久,羌王大酋長捋著卷鬚,放下禮單。

“去吧,聖女婆婆在等你。”他心滿意足地說道。接著,他那顆大腦袋頂著懷裡的大雞蛋,笑出豬哼的聲音。

聖女婆婆就是那個百年老巫婆,等我?

“嗯。”

孔汾替代了我的位置,繼續和一帳的羌族貴人們談兩族間的生意經。雕月拉著我一路小跑,向祭天台方向跑去。

我以為要上祭天台,卻不是,穿過祭天台,是一處胡楊林。進了胡楊林還走好一會兒,才走到一處用石頭搭建的屋子。屋子不高,不知道曆經多少歲月,石頭上滿是鏽痕殘跡。

雕月鬆開我的手,“姐姐自己進去。”

“嗯。”我彎腰低頭,抬腳邁入。

屋子裡黢黑。

好一會兒,視線漸漸適應,眼前一條石板路,似乎通向很深處。

明明一落小石屋,真怪。

裡麵並不矮,完全能直起身子。

趙五的刀靜如湖水。

我挪著腳向黑暗深處邁步。

走了很遠,纔看見一圈油燈,油燈中間盤腿坐著……我不知該如何形容?

一個女神……

我隻能這麼說,她披散的青絲在空中懸浮,盤膝而坐。身下卻空無一物。月白色衣裙在空中無風自動。她緊閉雙眼,身材的完美曲線被白色絹絲暈出朦朧。

完全不符合力學邏輯的畫麵。

“想不到,這麼快就找到主體了?”女神破鑼嗓音道。

這聲音是那個百歲巫婆婆的,這一次,她說著漢話,而不是羌語。

“聖女婆婆好!”這樣的老古董最討厭彆人裝,即便我穿著官服,還是依照晚輩禮數,深深一福。

“嗯。”巫婆婆睜開眼。

“知道自己的命運線麼?”

“不知!”我搖頭。

我瞬間腦子繃緊。這巫婆婆不是玩家,就是某個級彆的係統。這也太突然了,完全不給人心理準備。

“想知道麼?”

“想。”

“你看到幾盞燈?”

“很多……”

“想要哪一盞?”

“都不要,那不屬於我。”

“送你一盞呢?”

“那要看,我是否交易得起。”

“想賭一把麼?”

我怔住。這問題我冇答案。

“想賭一把麼?”

我猜想,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博弈的一部分。

“賭!”

“送你一盞呢?”

“我選這一盞!”我稍微偏過身子,指著她身後被擋住視線的那盞燈。

眼前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