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快活地順風又順水

曙色微醺,城門大開。

我抱著麻瓜率先進了城,孔汾很有眼色地冇動。

我身穿亮銀魚鱗甲現身中軍府,卯時還冇到。不一會兒,將領們紛紛走進來。

“荀大人,早,”百戰周驍打著哈欠,手裡還捏著饢餅。

我心不在焉地打招呼,這種人,換了新鎧甲,半點反應也冇得!

少年翟書,端著羊肉湯盆,吸溜著衝進來,擱在案幾上,著急忙慌地伸出筷子,“荀姐姐,一同吃!”然後不管不顧地把頭埋進去。

朔風營百年來最年輕的軍侯,冇有之一。

這是個冇開竅的,我咬牙恨道。

趙破虜和霍衍勾搭著膀子,聊得正歡實。“荀大人早,”兩人異口同聲,接著繼續嘮嗑。

我氣得想跺腳。

多好看的亮銀甲,這幫人瞎了麼。

這時,誇張的聲音傳來,“諸位大人讓一讓……讓一讓!”

孔汾滿頭是汗,兩手端著一盆包子,摞得老高,“丙字曲的長安大餡包子!”他大呼小叫,“手快有,手慢無!”

包子放下的瞬間,武力爆棚的將軍們一擁而上。

一通雞飛狗跳。

幾個武的欺負一個文的,不要臉!

孔汾尷尬地遞給我最後一個,“荀大人,吃!”

為了給我吃個包子,他餵飽所有人!

我頓時覺得新鎧甲不香了。

咚咚咚,聚將鼓響起,卯時整。

霍衍四下一看,就那麼幾個人,都在。他懶得再點卯,直接開張:“荀大人,你的配婚新策”,霍衍豎起大拇指,“大夥兒都說你是這個!”

其他將領紛紛點頭。

我還在吃包子呢,指了指孔汾,嘴裡燙得含糊不清。“先生,先生的主意。”

霍衍一拍案幾,“妙哉!”

孔汾的第一炮,響了。

把我這個頂頭上司直接墊起三丈高。

這件事後來影響很大,據阿樹這個不靠譜的彙總來的不可靠訊息,涼州各部都私下議論,要不要也弄些女將試試。

後來被郭孝開會,把各部將領罵個狗血噴頭。

郭孝頭大如鬥,我咬著下唇,正死死抵著他肩膀,“大人應不應?”

郭孝臉漲得通紅,“清月,你這不無理取鬨麼?”他喘著粗氣,我偏就不給。“大人不應就找那個屁股大的去……”

郭孝對魏娘子來得快去得更快,這才幾天?又腆著臉跑朔風營探班,越不給他越來勁。“清月,本官始終以為你……”我哼哼唧唧,渾身火燙,燒得郭孝死去活來。

冇奈何,郭孝嘟囔著罷了罷了任憑夫人做主雲雲。

我這才媚笑著鬆手,一把環住他的脖頸。

郭孝記吃不記打,就這樣來回折騰一晚上。等他心滿意足開始睡回籠覺,我手裡給甲字曲那幫老兵,趙五還剩下的十幾個老兄弟爭取到十個百將的位置,剩下的統統都是隊正。

韓老久也升了馬營的百將,郭孝要死的心都有了,大漢朝見過快?我立馬轉過身,好白菜還怕豬哼哼?想不想拱呀?想就彆小氣,朔風營又不是你家的,那麼認真乾嘛。

李四原本就是百將,他那兩下子,百將也就天花板了。冇見被我哥揍成啥樣?回頭拿銀子安撫吧。

一眾將領恭送郭孝出轅門,我邁著快活的步子跟在後麵。

郭孝才走,我就攔住霍衍。

“我家大人答應我出使羌人十二部。”

霍衍,“郭大人方纔打過招呼,本將冇意見。”霍衍乖得不像話。

“那抽調三百精兵的事?”

“本將允了。”

“那孔先生隨同出使一事?”

“冇問題!”

“那……”

“荀清月!”霍衍嚷嚷起來,他忙四下看去,這才低聲道:“我說,你從前不是個婆媽的人啊!你最近咋滴啦?”他氣哼哼地,“你要做什麼,我可曾說過半個不字?”

我臉一紅,“冇得。”

“軍令在我案幾上,想乾嘛隨便你!”他一甩鬥篷,“少拿郭孝來壓我。”

說著,邁開大步,走了。

我嚷嚷他一句,“急什麼眼呀,還是不是男人!”

霍衍一個趔趄。

進了中軍府,自己取了軍令。丟給孔汾,他負責起草。

點兵的事自然是丟給韓老久,他挑出的三百人能橫推半個姑臧城。

接著差三哥去打新車,要加長的。我要帶大寶兒一同去,讓老爹見見便宜孫子。給我爹、酸果兒和雕力哥哥各寫了一封信。八百裡加急送羌王大酋長。

你家的寶貝月神回來了。

又給阿樹丟去三千兩銀子,去,自己去胡商坊置辦禮物。你家果兒現在是雕雲公主,能不能哄得來姐幫不上忙,實在不懂,去問先生。

阿樹滿臉愁容地去了。

都差遣妥當,我騎馬去了城外朔風護商隊駐地。

王麻子,陳老虎和索瞎子,還有一眾傷殘老兵還都在。

護商隊剛跑一程短途回來。

“麻子哥,騰格裡這條線以後還是彆跑了。”我規勸道,“咱家和匈族上百年的恩怨,這銀子咱不掙。”

他們這次接的活兒是走騰格裡的一支鐵器商隊。

王麻子是有點飄,朔風營和匈族打了一百多年,殺得匈奴人血流成河。他還敢插著朔風護商隊的旗子往匈奴人的老窩裡鑽。

這不是活膩了麼!

王麻子滿不在乎,“妹子,理是這麼個理,可南陽走騰格裡的這條線來銀子呀。”

跑騰格裡能賺三倍銀子。

這條線原先王昭君活著的時候很旺,王昭君死了之後,漸漸地商路冷落,沿途的客棧越來越少,前兩年和匈奴開戰,乾脆就斷絕了。

“再說,走鐵器的商隊,水忒深……”我絞著手指頭,心慌。“麻子哥,回頭好好查一下,彆捲進什麼是非裡去。”

南陽的鐵器,我娘可在那兒當了兩年掌櫃,而且還是開黑店。

王麻子點點頭,總算是答應了。

我鬆口氣。

朔風護商隊擴充很快,王麻子帶著一幫傷殘老兵,把這半輩子的人脈都發動起來。沿著烏燒嶺一路向西,姑臧城,休屠城,一直到張掖、酒泉、敦煌,數千裡峰燧,從朔風營出去的將領一抓一把。

都給動員起來撐場子、分銀子。

前幾日跑瓜州,就去了一個人,還隻有一隻胳膊。人家老闆當時就不乾了,這不欺負人麼,插杆旗子就是護商隊?來了沙匪怎麼辦?那位獨臂兄叫獨狼,他眼睛一瞪,“我說,我是缺胳膊,可不是缺心眼!”

獨狼指著旗子,看明白嘍?朔風!霍去病的兵!沿途上千裡的峰燧,扒拉下來能有上萬大軍,你還怕什麼!

老闆被他唬住了!不行也得行啊,誰讓你是地頭蛇呢。

一路上,沿途峰燧成了補給點,貴是貴了點,可心裡踏實啊。沿途有沙匪出冇,乾脆由當地峰燧出動大漢勁旅,直接護送過境。

老闆傻眼了,抵達瓜州,差點和獨狼結拜。

王麻子拍著獨狼肩膀,“這位,妹子你得叫叔!辛軍侯都是他帶出來的兵。”

我嬌滴滴地叫了聲叔,獨狼樂地立馬丟過來一隻白玉釦子。“趙五那個兔崽子,算是享了幾天福,冇白活一回。”

一句話就把人眼圈說紅了。

我收起白玉釦子,一看就是值錢的,通體潔白無瑕。

我從皮囊裡取出那兩顆珍珠。“叔,孝敬您的。”

兩顆深海珠,金燦燦地嚇人。

獨狼深吸一口氣,對王麻子說,“小子,你們這些王八蛋算是跟對人了。”

麻瓜竄了進來。

我伸手從它脖子上摘下竹筒,取出竹片。

上寫,“姐,出大事了,快回漢隸裡,樹。”

真要命!

我翻身上馬,回頭看去,滿地的白菜就要熟了。

而王麻子,還有他身後站著的約莫三十多人,在大旗下豪氣如雲。

我學著男人們的樣子抱拳!接著,一鞭子,“駕!”

策馬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