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盤算了一番,寡婦營進展太慢,僅浣衣能養活幾口人?朔風營在涼州上百年,能做的營生早被營裡的親戚們填過坑。膳堂、醫館、蒙學,反正能想到的都有。就浣衣還是韓老久成天閒著無事忙,這纔沒被人惦記。

護商衛倒是因禍得福,等孔汾走一趟我爹那兒操辦完,很快就能像模像樣。想起孔汾,見此刻天色已晚。於是閉門熄燈,去了幽冥界。

幽冥界,天機樹下。

我托著下巴,看著虛空中的蓮花花冠發呆。

身邊傳來窸窣聲,冇看,知道是他來了。

“明日一早去朔風營,任倉曹史。”我輕聲道。

“倉曹史,六百石!夫人當真?”孔汾誇張地驚叫。

“你這人真會裝蒜!劉歆弟子,太學生,哪個不是六百石起步?”我嗔道。

孔汾笑笑,“我發現夫人看著柔柔的樣子,可遇事夠狠。”

“嗯,怎麼說?”我轉過頭問他。

“羌人的馬奶酒度數可不低,夫人敢空著肚子乾三碗!”孔汾,啪,抖開摺扇。

我翻個白眼,這人神經病冇治了。在幽冥界裡抖摺扇,說幾次不聽。

“不然咋辦,郭孝不出麵,我一女的,不對自己狠一點,能過這道坎?”我說著,忽然想起喝到第三碗時,似乎有人扶了我一把。

“喂?說實話,你們玩家是不是都有點,嗯,特異功能啥的?”

他能入我的夢,是因為戴著我的瑪瑙鐲子,那鐲子和我是血契關係。可他淩空手把手幫我我寫字,又能在我暈厥時扶著我,那就嚇人了。

“什麼特異功能?夫人莫非忘了,夫人戴著我的耳墜呢!”孔汾抖著摺扇嘩嘩扇風。

“你說什麼!”我嚇一跳,“你不是說,就是個通話工具麼?”

“嗯,冇錯!”他的摺扇山響,“量子態的糾纏通感,我以為夫人知道……”孔汾轉過臉,盯著我的眼睛。

“什麼是糾纏通感?說清楚!”我不知為什麼,感覺自己被他帶了節奏。

“簡單說,就是量子糾纏態的跨空間感知共享……”他一挑眉,嘴角微彎。

“然後呢?”我心慌得不得了。

孔汾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量子態同步隧穿效應傳遞……傳遞……”

“傳遞什麼呀,你痛快點!”我氣得要發瘋。

他手一攤,“傳遞五感力場反饋,嗯,比如,觸覺、嗅覺、痛覺什麼的……”

我倒吸口涼氣,這不是在直播隱私麼?

“你能聽見我說話?”

“身臨其境。“

“你也能看得見我?”

“就如此刻。”

“你還能感覺到我?”

“海馬體共振,無比真實。”

“那我和郭孝在一起,你也能……”

“嗯嗯,我向夫人保證,什麼都冇看!”

“喂,孔汾,你混蛋!”我氣得發抖,指著他那張俊臉。

“乾嘛又急眼?”孔汾滿不在乎,“冇這東西幫忙,夫人早死了!”

我一下子愣住,他說什麼?

“安羌五策,我幫夫人寫的吧!殺手射的箭,我幫夫人擋得吧!”他再次抖起扇子。

“胡說,明明郭孝在幫我擋箭。”

孔汾一把撕開衣襟,露出鎖骨位置三處創口。“夫人什麼眼神?郭孝捱了一箭就躲得八丈遠,莫非夫人冇看見?”

我咬著下唇,指著他的手兀自顫抖。

“我圖什麼!真是不可理喻。”孔汾,啪,收起扇子。

然後,他竟然,竟然掏出一根菸,點燃吸了一口。

我驚訝地幾乎忘記,自己還在生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指尖一彈,菸頭頓時飛向很遠的地方。

“那啥,夫人說的六百石,還算數麼?”他腆著臉,問道。

“嗯,都說好了,哪能兒戲!”

“要不,夫人把耳墜還我?”孔汾厚著臉皮,言不由衷地問我。

我板著臉,“偏不還,我倒要看著你哪天長出針眼……”

就這樣,我倆都沉默了,不知道坐了多久。

“走了,明日早些。”我飛向虛空,重返肉身的方向。

第二日,孔汾應約而至。

他換上了那身太學青衣,也就是曹操詩中那句青青子衿。飄逸的儒風和俊臉頓時讓中軍府幾個將領紛紛側目。

“在下,太學生孔汾,見過校尉大人。”

霍衍從冇在姑臧城見過比自己還好看的麵孔,咋看孔汾,竟然愣了一息。

我放下手中竹簡,看向二人。

霍衍透著高大英武的硬朗,可麵對辛玥卻躲得老遠。孔汾是俊俏的清瘦少年,卻敢站在你身前擋箭雨。

完全不同的感受。

幾個將領聽見太學生三個字,都看得興致勃勃。朔風營這是咋滴了?纔來個嬌滴滴的荀女娘當行軍司馬,這又來個娘娘腔的太學生。

霍衍當場宣佈任命,太學生孔汾,任朔風營倉曹史。

幾個將軍頓時大為興奮。

太學生哪個不是大漢朝的寶貝疙瘩!這可是朔風營上百年最有學問的賬房。冇錯,倉曹史,對這幾個將軍來說,就是個管賬的先生。

倉曹史歸行軍司馬管,孔汾理直氣壯地把自己的包袱搬進司馬幕府。

索幸幕府還有空餘房間,阿樹和三哥又給拾掇出一間來。

就這樣,我驚心動魄的行軍司馬生涯,拉開帷幕。

頭一日開張,一件糟心事就撲麵而來。

石羊峽一戰傷亡太大,彆的不說,寡婦營再次成了重災區,將近三百多失去男人的女人麵臨官配。郭孝一直冇顧上處理。

這不,我新官上任了。

頭一樁就碰上糟心事,堆積逾尺的簡牘,將要決定多少女人未來的命運?

我打開其中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