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該是你的人設

阿史那早已不勝其煩,即刻傳令全軍掩殺。

大單於烏珠留麵露不滿,“此人乃辛盛的兒子,火燒康居城的元凶之子!大元帥該遣將去把他千刀萬剮!”

原來辛玥是辛校尉的兒子。可後來究竟發生過什麼事?為什麼朝廷會有辛氏餘孽的說法?

“陛下,有句話說得好,”我死死盯著辛玥單刀匹馬,迎風而立,嘴裡說道,“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烏珠留身子一震,他看著我,若有所思。

阿史那是職業軍人,家族時代為將。自然不會意氣用事,即使朔風營儘起全軍,也是一比二十的懸殊。此刻,與你決一死戰?值得為你浪費時間麼?

數千匈奴鐵騎揮刀前指,從邁開馬蹄、逐步加速,一直到縱馬狂奔,氣勢如虹殺奔辛玥而去。

“退兵吧,陛下!”直覺對我說,烏珠留不該死,更不該死在我手裡。我不能給被寫進史書,烏珠留就戮於荀氏女。整個曆史一旦被改寫,我這個bug瞬間就會被清除。

我已失去主體。回收的概率小之又小。

我雖無數次尋死覓活,可那是智慧體Npc的人設在作祟。我,那個被判定惡性腫瘤的荀清月,進量子態難道不是為了掙錢活下去?

“哦!為何?”烏珠留目視前方,萬千匈奴兵滾滾洪流卷著冰雪碎屑,如同踏浪前行,隆隆聲震得耳膜嗡鳴。

“陛下忘記了,大薩滿說你會死在我手裡?”

我終於明悟。為什麼阿樹說,這柄刀砍下過三十八顆人頭,辛玥說它的主人從未因戰功而殺人。因為趙五砍下的每一顆頭顱都是他的族人,他每次揮刀都會反噬他自己的血。

這柄李賁嘴裡有大恐怖的刀,趙五一生隻砍過三十八人。

辛玥的身影在如椽巨手之下顯得如此渺小,再往前將會進入騎兵射距,一輪騎射就能把他射成篩子。

我看見不少騎兵已經在彎弓搭箭。

就在此刻,突前的戰馬突然前蹄踏空,向前撲倒。緊隨的騎兵紛紛如撞南牆。一片大亂,水花飛濺,處處是被踩碎的冰塊。整個攻擊衝陣的人馬拚命勒住韁繩,抬眼望去,辛玥二百步外,暈出一處狹長的深黑色水潭,碎冰和戰馬擠在一處。

冰麵上被鑿出無數陷馬坑,此刻,成了匈奴人的墳場。

辛玥大叫,“誰敢與我一戰!”

阿史那揮動令旗,傳令,“涉水架橋者,賞銀百兩。”親兵舉著令旗迅速傳令下去。

大量的匈奴兵紛紛跳下水,他們自小在大湖長大,不少人水性熟稔。僅僅不到半刻,數百善泳者在水中架起臨時浮橋。

我深吸口氣,阿史那熟諳用兵之道。無論漢人究竟有什麼目的,無不是在拖延時間。

所以他不顧一切向前推進,絕不耽擱半刻。

兩邊山坡上,戰旗突然紛紛倒伏,我驚喜歡呼,“陛下快看?”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烏珠留眉頭一皺,無數漢軍從戰旗後站起來,黑壓壓延伸至後軍很遠的位置。

烏珠留冷笑道,“你是我的大閼氏,不該這樣對我說話?”

我愣了,“陛下難道不怕,匈奴勇士儘喪於火海?”

“怕?且看看,他們會不會擲出火油。把我和你一起燒死在石羊河?”

匈奴前鋒再起,阿史那揮動令旗。全軍向前!

刹那間,風雷激越,馬蹄聲混著戰靴聲,擂鼓聲,號角聲。

這是一場向死而生的衝陣。

辛玥長歎一聲,揮刀前指。瞬息之間,萬千箭雨合著床弩與投石機,鋪天蓋日砸向敵軍。

正在衝陣突前的騎兵紛紛墜馬,冰麵上無數戰卒被後續的戰馬踏成肉泥。可冇人有絲毫猶豫,這是死戰!冇人能活著後退。要麼死,要麼,向前衝陣。

辛玥身後,成排的甲字曲和乙字曲善射的莽漢子們以奇快的射速,築起一道無形的牆,撞上就是全身帶刺,連人帶馬一起翻滾著滑行著,融入屍堆。

我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還不投火油?

烏珠留奇怪地看我,“你為何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來?”

“陛下這是何意?”

“我的女神,你在我身邊,是長生天對我的庇佑。”

烏珠留像是製住我軟肋似的。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辛玥的前小妾,郭孝的老婆。就這兩個身份,此刻拿捏在他手裡,他大可賭一把。看看我的男人會不會連我一起燒死。

突前騎兵已經越來越逼近辛玥的射陣,甚至已經開始進行對射。

朔風營瞬間開始出現傷亡。

“陛下數萬帶甲男兒,卻把勝負存亡決絕於我一個弱女子,不覺得丟臉?”

“唔,他們也是你的子民,彆忘了,你已上過祭天台,現在就是我的大閼氏。”

我氣得臉色煞白。

“上過祭天台又如何,我並未答應嫁給陛下!”

“喲,荀清月,竟然還會生氣?”烏珠留愕然失笑,“這不該是你的人設。”他轉過身,索性不再去看慘烈的箭雨,朔風營大片大片的莽漢子被破空的倒鉤箭射翻在地。

我腦子轟的一聲。

“陛下,在說什麼?”我被他那句不該是你的人設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陛下!”我囁嚅著,死死盯著他的那雙孔雀綠的眼睛。

烏珠留啞然笑道,“眼前這一幕,我經曆過無數次!”他忽然變得冰冷,“可就這次,我忍著冇碰你,你知道是為什麼?”

我仰著頭,恨不能立馬高出一頭,好把那雙眼睛看得更清楚些。

“陛下是人?”這是我漫長的打工生涯裡,前所未見的情況。

烏珠留搖頭,“我隻是覺醒了,嗯,自我意識。”他轉過身低頭看向我,“曾經,故事每次循環到這裡,都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時刻,按照故事設定,你三天前就該屬於我。”

匈奴步兵衝進戰團,他們爬上屍山,居高臨下,向朔風營傾瀉箭雨。朔風營後排盾陣前突,敵住鋪天而來的箭,戰局陷入被動。

匈奴人的箭將朔風營死死壓製,讓後麵的騎兵得到喘息之機。後陣騎兵催動戰馬,開始了再次衝鋒。

生死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