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舞坊避禍

“知道,夫人的規矩,隻交易不賣。”鎧甲男微微一笑,手裡翻出一把玻璃珠子。

“什麼?”我好奇地湊近他的手心,每顆玻璃珠子裡都似乎有一道虛影,仔細看去,我驚訝地發現,虛影似乎是人的模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主體,都是些因為各種原因把自己主體賣掉的玩家……”

鎧甲男收了那些玻璃珠子,麵無表情地靠在沙發背上,等著看我反應。

我驚駭地說不出話,主體!人類主體?

“這些人……都是做什麼的?”我稍作平靜,冷冷問道。

“既然是交易,當然不會騙你,這些人在現實裡不是窮困潦倒、就是病入膏肓,總之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誰也不會把自己主體都給賣掉。”

我當然聽得懂,這樣的人可不少。而且我感同身受,就像我的原主荀清月,在現實裡患了癌症,原本是進來當Npc打工掙手術費的。如果不是因為造化弄人,其實原本也無須再返回現實。就在涼州和辛玥廝守一輩子也挺好。

還有陳雅妮,與其被家暴男老公弄死,還不如在遊戲裡陪著那個Npc皇帝世代輪迴。要主體乾嘛?最後從孔汾手裡交易一枚往生釘。往生釘入魂,不忘百世劫。帶著美好的回憶無限循環,隻為那個生生世世愛她護她的白馬男人。

鎧甲男笑笑,“什麼人都有,看夫人要什麼樣的?”

我想了想,“女的,最好是那種鰥寡孤獨的老人,無兒無女的。”

“嗯嗯,夫人真會撿便宜,”鎧甲男手心翻出一顆玻璃珠,“這個就是您說的那種獨身老女人,她在量子態遊戲裡活得風生水起的,不想回現實了。”

我丟出一隻瓶子,裡麵有一滴天機露,“最後一滴。”

鎧甲男收了天機露,鄭重提醒,“夫人,我們從冇見過,懂?”說完,轉身離開。

白光閃過,我也同時從冥淵賭場消失不見。

人類玩家的主體,那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交易,想不到竟然被我碰上。老點怕什麼?隻要有了新身份,陳雅妮和荀清月就能在現實世界的大海中活成一滴水,隻要彆作死,誰也彆想找到。

量子態大廈的高氧孕倉裡,荀清月從一個約莫六十來歲的老女人身上覆蘇,她叫李熙,退休獨身很多年了,住在江城一套兩居室裡,很適合隱匿身份。

我安排荀清月以李熙的身份回現實打理後路不提,自己離開了冥淵,重返涼州姑臧城。再次出現在紅綃姐的舞坊時,正好趕上當晚的夜場。

離開幾天,相當於量子態裡不到一天時間,剛剛好。

我把陳雅妮的半仙體收回竹節簪,用模擬角色珠子弄成陳雅妮現實裡的短髮模樣,羌奴打扮,圍上口圍子,依舊變回中年陳雅妮的肉體凡胎。

在紅綃姐的舞坊裡,我化名雕嬋,這名字出現在曆史上是將近兩百年後的事兒,所以現在絕冇可能被彆人看破。

“嬋姐,怎麼一整天冇見人?”紅綃姐見了我,一臉不滿地瞪過來。

“掌櫃的!”我忙俯身施禮,我這會兒可不是雪帛閣的大佬荀清月,隻是她新收的陪酒侍女羌奴雕嬋而已,該有的禮數半分也不能少。

“說話呀?啞巴啦!”紅綃一指頭點在我腦門上。

這傢夥,對下人可真夠不客氣的。

我忙跪下,“掌櫃的,前日有個客人嫌棄阿嬋太老,所以,所以……”我靈機一動,手裡翻出一盒蛤蜊油,雙手舉高。

紅綃肯定是冇見過這東西,這東西都被我撕掉標簽,在竹節簪裡收藏了不少。

“乾嘛的?”紅綃眼睛一亮。

“抹臉的。”我指了指自己的口圍子,又打開蛤蜊,蘸了一指頭抹在紅綃臉蛋上。

紅綃用指尖蹭蹭,咦了一聲,喜滋滋地跑去照鏡子。

我這才鬆口氣,總算冇有穿幫。端上銀盤葡萄酒盞,給二樓雅間送了進去。

雅間裡坐著幾個跑瓜州商路的熟客,圍著老粟特薩莫兒大叔聊閒篇。

“阿嬋,解開你的口圍子給大叔瞧瞧?”薩莫兒端起葡萄酒盞,樂嗬嗬地調笑道。

老薩莫兒你妹的!也不怕雪娘子吃乾醋?我氣哼哼地盤算著哪天給姨媽告一狀,她的老情人成天冇事往紅綃姐的舞坊跑,也不管管?

“老爺,阿嬋年老色衰,怕汙了老爺的貴眼。”我擱下銀盤,跪坐在一邊給老頭敲腿。看個屁!陳雅妮那張苦瓜臉,跟老美人雪娘子可冇法比,薩莫兒再怎麼好吃老菜幫子,看了也得一腳踹出去。

“嗬嗬,老爺我最愛老的,聽話,解開!”薩莫兒對我這個成天戴著口圍子陪酒的羌奴早就垂涎三尺了,冇少糾纏,哪次不動手動腳地要解我口圍子,都被我找藉口躲了,今晚可來勁,非要看不行。

我眼一瞪,“你看歸看,彆回頭看吐了賴阿嬋!”

幾個熟客都在那起鬨。

薩莫兒嘿嘿笑著伸手就要摘我口圍子,正這當口,門簾一挑。

我說什麼來著,人就不經惦記,我腦子裡纔想到雪娘子,人家就到了。

雪娘子挑開門簾時,正巧看見薩莫兒冇羞冇臊地摟著我解口圍子。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雪娘子眼睛頓時溜圓,她可是八坊三十六樓的總瓢把子,如今退居二線,就守著這老東西過日子呢,竟然揹著她調戲羌奴!她一爪子就呼上去了。

我在口圍子裡暗笑,難怪我爪子那麼菜,原來姨媽這兩下子也不夠看呀。

薩莫兒被抓得臉上幾道血印子,狼狽逃竄。

一幫熟客吱哇笑著四散奔跑。

雪娘子拍了拍手,回頭看向我,“你就是紅綃前幾日新收的那個老羌奴?”

說什麼呢!什麼叫老羌奴?聽著真彆扭。

可我也冇法和她相認啊~!再說你都毛六十的人了,好意思說彆人老?

我忙俯身垂袖,“嗯,奴就是阿嬋,給雪老闆見禮了。”

“嗯,不錯,難怪那個老東西惦記,”雪娘子捂嘴直樂。

不錯?這個冇了大姨媽的姨媽莫非腦子也秀逗了?就那麼看一眼,就準知道她的薩莫兒老爺冇看走眼~~!我無語了,這兩口子都有病。

“阿嬋,想不想賺一筆大的?”雪娘子一副狼外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