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刀的秘密

草場幾十隻羊隨意放養,我穿著油垢發亮的羊毛氅,腰間陳年老牛皮的蹀躞帶。腳下一雙破毛靴。旁邊老久叔正打盹,一副趕羊的老羊倌模樣。

這是給彆人抓去做了放羊奴麼?

“老久叔?”

韓老久聽見我叫他,打個哈欠,“丫頭,彆打攪叔,再睡會兒。”

“叔,不是我,是他!”我指了指某人,正匆匆跑來。

“媽的,客人快到了,磨蹭什麼呢?”過來兩腳踹得韓老久嗷嗷直叫,韓老久不會匈族語,顯然在裝啞巴。我想笑,差點冇忍住。

那人像是匈族貴人,年紀老大,雪白鬍子。

一把薅住我脖領子,“上羊羔子,懂?”

……

羊羔子此刻正架在鐵鍋裡燉,羊肉配著丁香味撲鼻。

我皺眉,臭!

韓老久臟啦吧唧的手切羊肉,我噁心地想吐,可在座的幾個貴人卻吃著嘛香。

我是廚娘兼陪酒侍女,可我隻管倒酒。

上首那個老頭約莫四五十的年紀,一臉匈族人的大鬍子,鷹眼虎踞。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子,兩隻瞳孔直辣眼睛。

“你是羌人?”老頭喉嚨嗬嗬問我。

“回大祭司,是匈人。”

下首的主人回話,主人奧雷老爹就是那個雪白鬍子,本部落貴人。

大祭司?這個匈族大鬍子竟然是大祭司?不知道是哪個部落的。

大祭司鬆開手,“匈人?好,就她了。”

奧雷老爹陪笑,“尊大祭司。”

我跪坐在一旁倒酒夾菜,還忙得不亦樂乎。

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門走進來。

“大祭司,送來了。”

那人撂下一隻皮囊,解開束帶,取出一支弩,機括封著防鏽的羊脂蠟。

大祭司,“看看。”

那人用布巾子擦淨羊臘,“哢”地一聲展開弩臂,手腕一抖,三支鵰翎箭已卡入箭槽,動作行雲流水。他手指輕釦懸刀扳機,弩機“錚”地一聲震響,三箭齊發,破空聲尖銳如哨,木門噗噗噗連中三箭,箭尾鵰翎猶自震顫不止。

我差點跳起來,三連弩!真要命。

可還冇完,隻見他踏住弩臂前端鐵環,左手猛拉牛皮絞弦,弩弦嗡地繃緊,三支新箭自動落入箭槽。對準地麵扣動懸刀,三箭釘入磚縫,箭尾嗡嗡劇顫。

我已經傻了,三連弩加半自動裝填!

奧雷老爹點頭示意,那人收了三連弩轉身而去。

大祭司哈哈大笑,“奧雷兄弟,你很好。”

我被震撼地想捂嘴。這是西漢該有的東西麼?反正朔風營冇有。

整個羊羔宴我腦子都是三連弩,這東西要是出現在戰場,這仗還打麼?

匈奴騎射角弓每息三支箭,如果全部換上三連弩?那基本上戰陣對抗這種戰爭形式就退出曆史舞台了。

還好,我聽見一個關鍵資訊。

這是最後的樣品,就等著大祭司來定版。

大祭司,無論你是誰,絕不能留你活在世上。

羊羔宴散,我端著洗腳水走進來,放在床榻邊,靜等大祭司伸出腳來。

大祭司,“你身上殺氣太重!”

朵兒是定羌廟的廟祝,供奉的是兩個老祖宗,霍去病和趙充國這二位殺神,有殺氣很奇怪麼?

我嬌滴滴地回話。“回大祭司,奴身上隻有香氣。”

大祭司哈哈大笑,“好,不錯,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小姑娘,我第一次見。”

他又指了指我腰附近懸浮著的趙五的刀魂。

“說說看,它身上是殺氣還是香氣?”

不愧是大祭司,這也能看見?刀魂無形無相,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瞧出行藏。

我微微一笑,“回大祭司,您活著,它定然是香的,”我輕輕揮手,刀魂虛影緩緩浮於我手邊,輕輕晃動,“可您如果死了,它會很臭。”

大祭司手指輕點,我腳下頓時芳草如茵,鮮花盛開。遠處羊群如雲,湖泊如碧。

刀魂虛影殺氣頓消,溫潤如玉。

大祭司笑道,“這刀世世代代,從這片草原長大。”他再次指尖劃過,那片湖泊變大,如同大海波濤洶湧,“居延海,這刀就是從這裡現世。”

刀魂輕顫,嗚咽嗡鳴,彷彿有什麼故事一言難儘。

我呆若木雞,想不到大祭司輕描淡寫,我的底牌就被掀了。

大祭司大笑,滿臉的大鬍子隨之顫動。

“找了這麼多年,聖神之刃,竟然在一個牧羊奴手裡。”

聖神之刃?這柄刀與匈族之間有這麼大的淵源?

無奈,眼下人為刀俎。大祭司目光突然冷冽,他冷笑道,“我好像知道你是誰了!”

房間裡所有的燭火,噗噗,向我的方向倒。

大祭司伸出五指憑空一抓,我頓時被一股力量給抓了出來。

月神,美若翩仙,淩空而立,衣袂飛卷,

老頭一滯,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以為會抓出牧羊奴的魂靈,可冇想到揪出一位大神。

我輕笑道,“怎麼,大祭司很意外?”

大祭司突然大笑,“意外?月神的魂靈竟然和聖神之刃聯袂而來。”

“那又如何,你想乾嘛?”我厲聲嗬斥。

大祭司嘴角一彎,“剛好,幾十年的恩怨,今日一併了掉。”

他袍袖飛舞,五爪一把扼住我的咽喉。

“這真是意外的驚喜!”

我無奈的搖頭,“大祭司聽過一句話麼?”

大祭司牢牢扼住,鬆開一點空隙,留給我說廢話。

“什麼?”

“反派死於話多。”

說完,我厲聲下令,“還不動手嗎,我的朵兒?”

瞬間,刀光一閃,朵兒負手而立,俏生生如鮮花盛開。

大祭司喉嚨上深深兩道血印子,血柱噴湧。

捂著自己的脖頸,啊啊啊,可就是說不出話。

朵兒,一刀斷兩頭,大祭司眼見得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