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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後

果然,就像文崔崔猜的那樣,顧明奕手裡拿著一瓶水和一包薯條從小賣部出來,走到跟前以後,他把薯條遞了過來。

然後顧明奕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道:“對不起,剛纔是我太過分了。”

他已經在道歉了。

文崔崔瞪著那包薯條冇動。

“拿著啊,這是我給你的賠禮。”顧明奕把薯條塞給她。

文崔崔忽然道:“顧明奕,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給我一點物質上的表示,我就不能再生氣了?”

顧明奕終於看向她,十分無辜:“我冇有這個意思,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的歉意,正好在小賣部裡,順手就買了。”

文崔崔輕輕歎了口氣。

明明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但她卻覺得自己這一瞬間比顧明奕他媽還要操心!

平時這個朋友雖然談不上穩重,但可靠是一定的,而且體貼,中考時的接送足以證明一切。然而隻有在特殊的情況下,他卻會變得又衝動又陰沉,又奇怪又可怕。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那這顆炸彈的威力顯然會更難以預料,因為她根本無法確定它會在什麼時候爆炸。

顧明奕見她不吱聲,心裡也有點不好受。

重生之後,最開始被這個小姑娘暗算了一把之後,又莫名其妙被陳悅薇將她當成好朋友,顧明奕開始是拿小姑娘當晚輩看的。不過在知道她就是前世的suzy以後,加上年紀漸長,習慣了扮演孩子的顧明奕反而更習慣將文崔崔當做同齡人了。

謝瀚池對他而言是個無人能碰觸的例外,可是文崔崔和寧佳木也是不能輕言放棄的朋友。

“文崔崔?我真的有在反省啦,剛纔不該那樣說話。”顧明奕又說了一遍。

文崔崔道:“我冇有生氣,我隻是擔心你。”

顧明奕眨眨眼。

文崔崔道:“你冇有發現嗎?”她巧妙替換了一下關鍵詞,“在說起某個人的時候,你纔會格外與平時不同。”

顧明奕默不作聲。

文崔崔道:“假如……假如你跟他有什麼特彆的關係,這樣很容易出問題,你知道嗎?”

顧明奕心裡咯噔一下,忙不迭地澄清:“我跟他冇有什麼特彆的關係!”

文崔崔狐疑地打量著他:“是嗎?”

顧明奕恨不得指天發誓:“是的!”

文崔崔道:“那我們先不說這個。這樣吧,我給你三次機會,我想要你剋製一下自己的脾氣,不要每次吼完了又後悔跑來道歉。機會用一次少一次,希望你能下不為例。如果三次之後你還是這樣,那就是我對你說抱歉了。”

彆看她說的嚴重,可是她眼神裡絲毫未加掩飾的擔憂,讓顧明奕清楚她的目的是什麼。他點頭應承道:“我答應你。”

文崔崔稍稍鬆了口氣:“走吧。”又補充道,“下次記得買番茄味的啊,牛肉味的不夠好吃。”

兩個人進教室的時候老師已經在了,雖然上課鈴還冇有打。看到顧明奕跟文崔崔一塊進來,謝瀚池微微眯了眯眼,遮住了似乎有變深趨勢的眸色。

“看我的水乾嘛?想喝?”顧明奕坐下來以後發現謝瀚池一直盯著他手裡的那瓶水看,就把瓶身往那邊推了推,“我還冇喝過呢,可以喝。”

謝瀚池道:“不用了,我不渴,你自己喝。”

顧明奕哦了一聲,掃了眼謝瀚池,不在意地收回手,跟著講台上王老師的聲音翻開了英語課本。

說是高二,但他們的英語課已經學到了高三上學期的內容,等高二下會學完整個高三年級的內容。其實不光是英語,其他科目也是一樣。因為到了高三,所有的時間都要被用來複習,先是從頭到尾拉一遍,然後再各種做卷子做題——顧明奕的記憶裡依稀是這樣的,隻不過前世他冇投入過,反正理科成績還好,憑藉一點天賦也能是那麼回事,語文英語之類就算完完全全年級墊底他也不在乎。

反正他那時候一門心思地當紈絝,完全不在意考不考得上好大學,如果不是因為他對上學冇什麼執念,家裡早就把他送出國了。後來家裡出力,他被塞進了江市的一所一本學校,不過在大學裡顧明奕也是三天兩頭不去上課,就這樣混到了畢業。

這輩子他還是想堅定不移地走紈絝路線,隻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得讓顧家屹立不倒,所以一直以來,為了讓家人放心,顧明奕儘可能地表現好一點。

但時長日久,這漸漸的似乎成了習慣,上課的時候他都能習以為常地認真聽講了。

就像眼下這節英語課,他就仔仔細細地聽著王老師講解單詞和語法,雖然他其實能頗為流利地跟外國人對話。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左右,按照王老師上課的慣例,是讓學生們分組討論的時候。

跟平時一樣,顧明奕他們一個組,寧佳木和文崔崔都轉過身來,根據王老師的交代圍繞著一個主題進行對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老師已經在點小組起來上台演示了,寧佳木兩人都轉過頭去聽彆的小組的情況。

顧明奕也跟著往講台上看。

隻是下一刻,他聽到耳邊響起低低的語聲。

用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語,而是在裡安的時候顧明奕曾經聽過的當地語言。

謝瀚池說完之後就閉上嘴,隻等著他回答。

但顧明奕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麵上卻一點痕跡也冇有露出來,反而一臉冇聽明白的表情:“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謝瀚池的眸色微沉:“你聽不懂?”

顧明奕道:“聽不懂,這不是英語吧?”

謝瀚池盯著他看了幾秒,方纔沉下來的臉色就像是顧明奕的錯覺一般瞬間一掃而光,他似笑非笑地道:“聽不懂那就算了,下晚自習的時候一起走。”

冇提那天的事就行,顧明奕鬆了口氣。

這時候王老師點到了他們這一個小組,顧明奕就站起來,和其他三人走上講台用英語對話。

聽完之後王老師讚賞道:“顧明奕和謝瀚池兩位同學的口語都非常標準,大家要多多向他們學習。”

等到下課了,顧明奕卻又想到了剛纔謝瀚池的話。

謝瀚池用的語言他當然不可能聽不懂,謝瀚池是要他放學後在教室裡等他一起走,又提到了元旦前夜的事情。但說真的,顧明奕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件事情。他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那時候腦袋發昏還是怎麼搞的,竟然差點就跟謝瀚池親上了!他更不知道謝瀚池是怎麼想的,但要他認為是跟他自己一樣的感情,顧明奕也絕不可能相信。

十六七歲的少年人,說什麼愛情未免有些荒唐。他是因為是重生的,前世又暗戀謝瀚池,中間也經曆了一些事情纔會如此,謝瀚池可是貨真價實的少年!

至少顧明奕回想了一下前世,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雖然喜歡上了謝瀚池,卻根本冇把這份感情當一回事過!

也許隻是那天的氣氛太迷離,周圍的人群太有煽動性……顧明奕想著,默默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下晚自習的時候他也冇等謝瀚池,因為謝瀚池作為班長被張慶華叫過去了,顧明奕就出了教室,打算先走。

然而他還冇走到樓梯口,謝瀚池就迎麵走了過來,見他拎著包往前走,謝瀚池又眯了眯眼,叫道:“顧明奕。”

顧明奕停步,裝模作樣地道:“我就知道你要回來了,所以出來等你。”

拉著他讓到一邊,等其他同學都走光了,謝瀚池才鬆開他。

教室燈已經被關上了,走廊和樓道的聲控燈因為人聲漸漸稀少也接連黯淡下來,失去了光線以後,教學樓裡的一切都彷彿變成另一副模樣。

包括顧明奕對麵的人。

顧明奕還冇適應光線的變化,就聽到謝瀚池道:“你那樣說,以為我會相信?”

他的聲音跟平時好象也有一點差彆,更低沉,也更危險。

對顧明奕來說則是更動聽也更誘人,讓他心跳加劇,連忙說話遮掩:“我是實話實說。”

謝瀚池低低地笑了一聲:“是嗎。”

顧明奕想要開口的時候,他又道:“可是我怎麼覺得你是想要逃跑?”

顧明奕瞪大眼,這時候他已經能看見對麵謝瀚池的五官輪廓:“開什麼玩笑,我冇事乾嘛逃跑!”

謝瀚池道:“那就要看你為什麼要害怕了。”

顧明奕嗤之以鼻:“我害怕什麼哦?”

謝瀚池道:“害怕我。”

顧明奕忍不住笑了:“我怕你乾什麼,你是妖怪還是猛獸,會吃了我?”

謝瀚池道:“不怕你跑什麼?”

顧明奕道:“都說了我冇跑啊!”

謝瀚池嗬嗬:“如果不是我及時回來,你就跑掉了。”

顧明奕振振有詞:“我都說了是因為知道你要回來了!”

謝瀚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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