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段淮川僵在原地,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鬆開。

許佳柔趁機猛地將他推開,因為用力過猛和自己劇烈的動作。

她的氣息也有些微亂,但那雙透過墨鏡直視他的眼睛,卻銳利如冰錐,裡麵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和深不見底的鄙夷。

許佳柔緩緩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拂過自己剛纔被他強行抱過、彷彿沾染了汙穢的大衣領口,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極致的羞辱意味。

“段淮川。”許佳柔的聲音不高,卻像冰淩相互撞擊,清晰刺骨,“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真讓人作嘔。”

許佳柔頓了頓,目光掃過他臉上鮮紅的掌印,如同審視一件垃圾。

“這一巴掌,是教你學會什麼叫做‘界限’,你的觸碰,隻讓我覺得無比肮臟,彆再用你那雙碰過無數女人的手,和你那滿口的謊言,來玷汙我的世界。”

說完,她不再施捨給他任何一個眼神,彎腰撿起掉落的手包,動作依舊保持著優雅。

此時,助理已經迅速下車,為她打開了後座車門。

許佳柔冇有絲毫猶豫,彎腰坐了進去,車門“嘭”地一聲沉悶關上,如同墓穴封土,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段淮川捂著自己劇痛且滾燙的臉頰,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在寒風中的破敗雕像。

他能感覺到周圍隱約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嘲諷,有憐憫......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段淮川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車流,連尾燈都迅速消失在前方的光影洪流中,冇有一絲留戀。

臉上是火燒火燎的疼,心裡卻是無邊無際、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絕望。

原來,徹底的失去,不是恨,不是怨,而是連被你觸碰都覺得是一種玷汙。

段淮川曾經擁有過最珍貴的真心,卻被他親手碾碎,棄如敝履。

如今,他連祈求原諒的資格,都被自己今晚這瘋狂而醜陋的行徑,徹底斷送。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彙入夜晚的車流,將段淮川那孤寂的身影徹底拋在身後。

車內,溫暖而安靜,與車外的寒涼彷彿兩個世界。

許佳柔輕輕籲出一口氣,摘下墨鏡,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

“累了?”顧星辰不知何時已坐在車裡等她,膝上還攤開著一份檔案,顯然是在處理工作的間隙抽空來接她。

“還好。”許佳柔笑了笑,將頭輕輕靠在後座椅背上,“隻是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顧星辰合上檔案,伸手,極其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掌心裡。

他冇有立刻追問細節,隻是用這種方式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車內安靜了片刻,隻有引擎低沉的運行聲。

“他跟你說了什麼?”

顧星辰終究還是問了出來,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平穩。

但許佳柔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

許佳柔抬眼看他,發現他雖然目光看著前方,但下頜的線條卻比平時要僵硬一些。

“冇說什麼,就是道歉,說對不起我,對不起孩子。”

許佳柔心中微微一動,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故意輕描淡寫地說。

顧星辰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隨即立刻放鬆,怕弄疼她。

“然後呢?你怎麼想?”

顧星辰轉過頭,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些許端倪。

看著他難得流露出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緊張,許佳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暖。

這個在外人麵前永遠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男人,也會因為一個早已成為過去式的人而感到不安。

“星辰,你是在吃醋嗎?”

許佳柔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顧星辰被她戳穿,耳根微微泛紅,卻坦然承認。

“是,我不喜歡他看到你的眼神,也不喜歡他再有機會靠近你。”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卻又剋製著,生怕給她壓力。

許佳柔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底最後一點因遇見段淮川而產生的微妙波動也徹底平複了。

“傻瓜,他現在對我而言,連陌生人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個有點熟悉的商業競爭對手?”

她頓了頓,看著顧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的心很小,裝下了事業,裝下了未來,也裝下了一個叫顧星辰的人,就已經滿了,再也裝不下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了。”

這句話,如同春風,瞬間吹散了顧星辰眼底最後一絲陰霾。

顧星辰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下來,眸中重新漾開溫柔而愉悅的笑意。

“是我小氣了。”

許佳柔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穩健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溫度,唇角微微上揚。

然而,他們都知道,段淮川顯然並未如許佳柔所說那般“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