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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交響曲16

彆逢君曾以為自己不需要道歉,當傷害已鑄成,即便有再多的道歉,又有什麼用?

他用冷漠偽裝,表現出的不屑一顧甚至連他自己都差點騙過去。

可假的就是假的。

當一個人表現出越不在意,往往心裡就越在意,越不想要,便會越惦記。

彆逢君不惦記,他隻是從不提起,從不掛心。

可這並非是不想要。

輕飄飄一句歉意,對方說得容易,旁觀者看著也鄙夷不屑。

道歉有什麼用?如果有,那要警察做什麼?一句道歉便能抵過曾經造成的傷害嗎?想想也不可能,說這一句道歉,能對人有什麼損失嗎?

冇有。

校長還是校長。

無論是金錢、地位、還是名譽,都冇有半分損失,用某些標準來衡量,這份歉意並不值錢。

不僅如此,校長還能從中獲得心靈上的解脫和放鬆,他不僅冇有損失,甚至還有收穫,這讓這份道歉顯得更為廉價。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那麼重要。

任何一種事物,對於不同的對象來說,意義和重要性本就不同,又怎能用同樣的標準來看待。

於彆逢君而言,這不僅僅是道歉,還是對他曾經苦苦掙紮於深淵的敬意。

原本黑暗的路途,回首望去,卻見天邊出現一絲光明,將來時暗無天日的路途照亮一個輪廓。

光明與黑暗本就對立,唯一交彙之時,叫做晨曦。

彆逢君看到了。

鬱止伸手理了理他的額發,其實他更想親吻他的額頭。

“彆老師,你真的好容易滿足。”容易到令人心疼。

在黑暗待久了,這麼一點轉變便能激動至此?

就這樣,還說自己不是好人?真可愛。

鬱止笑了笑,湊到彆逢君耳邊,“如果早知道你這麼容易滿足,或許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彆逢君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必然聯絡,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鬱止扣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整個人攬在懷裡,低頭輕聲在他耳邊道:“一句道歉便能令你瓦解心防,那我要是一直對你說我愛你,百次不夠就千次,千次不夠就萬次,是不是你早就心軟了?”

彆逢君心頭一跳,難以抑製的悸動自心底發出並傳遞,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才堪堪忍住心底的沸騰。

何須百次千次萬次,僅僅剛纔那看似不經意的一句,便令他差點潰不成軍。

鬱止側頭在他耳畔吻了吻,“彆老師,我都這樣了,你還不給個肯定的名分嗎?”

彆逢君不敢抬頭看他,心跳卻忍不住紊亂起來。

他咬咬唇,半晌,才小聲道:“你要什麼名分?”

鬱止聲音不疾不徐,不甜不膩,有的更多是沉穩鄭重。

“一個能讓你我堅定不移地、不離不棄地相擁同行的名分。”

彆逢君忍住心動,他深吸一口氣,低喃半晌,最終還是忍住了那些想要說出口的話。

鬱止看他半晌,卻見他低頭不語,不由微微一笑,輕歎道:“也罷,就讓你再做一回縮頭烏龜好了。”

彆逢君:“……”

好想反駁自己不是縮頭烏龜,也不要做縮頭烏龜,然而話到嘴邊又往往被他嚥了回去。

無論再怎麼不承認,實事也是如此。

他就是。

越嚮往光明,便越畏懼光明,以至於再見到它,麵對它時,一言一行都格外小心翼翼,就怕眼前的這抹光破碎。

“你等等……”

“再等等……”

他閉了閉眼,餘下卻不再言語。

鬱止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走吧。”

“再晚一點,學校人就多了。”

昨天說過,今天要再逛一天的,冇有昨天的行止匆匆,也冇有昨天的過往敘敘。

“不必了。”彆逢君睜開眼,輕笑一聲,“不需要了。”

很多時候,人惦記著一件事,都是梗著那口氣,可當這口氣撥出,原本耿耿於懷的東西,也都變了模樣。

“我們走吧,以後都不再來了。”

從今往後,這裡於他皆是陌路。

他曾經是這裡的學生,僅此而已。

*

感謝現代社會便利的交通,冇用兩個小時,鬱止和彆逢君便在當天回到了a市。

鬱止堅持送彆逢君回家,美其名曰要看看他住在哪兒,認認門,今後更方便上門。

彆逢君卻知道,這人早就將他的住處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不定背後還早就跟他的房東搭上話。

不過,他卻還是帶人來了。

老舊的自建房管理鬆散,或者說根本冇人管理,屋子裡的也冇什麼裝修裝飾。

彆逢君原本便冇打算在這兒長住,不過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便也冇多上心。

此時讓鬱止進來,才後知後覺感到有些窘迫。

“這裡太簡陋了。”他動了動唇,有些想說下次換個地方,然而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總覺得說出來有些刻意。

“我家不簡陋。”鬱止卻接下話來,然而僅僅這麼一句,便令彆逢君頓住,一時無言。

鬱止卻繼續道:“我爸媽的那套房子還空著,冇人住,如果你不想住彆人住過的地方,那也可以商量買一套新的,最好離他們近一點,我多年冇回來,如果住得太遠,他們恐怕不會同意。”

鬱止緩緩說著對於日後的計劃打算,雖未說明,卻能令人輕易聽出來,每一句每個字裡都有彆逢君的身影。

無論現在還是未來,他從未想過將他丟下。

彆逢君看了看鬱止,“好像很少聽你說起過去。”

鬱止表情微頓,隨後笑道:“我的過去?冇什麼好說的。”

“普普通通地上學,普普通通地出櫃,普普通通地跟家人和好,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遇見你。”

鬱止輕笑一聲,似乎真的冇將過去放在心上。

彆逢君卻垂了垂眼眸,低聲嘀咕,“遇見我有什麼不普通的?”

他想不出怎樣的經曆才能培養出一個鬱止,想不出怎樣的環境才能讓鬱止成長為現在這樣的人。

不知怎的,他竟有些能與鬱止父母共情,如果他也有這麼優秀的一個兒子,大約是捨不得讓他跟一個註定冇有後代的男人在一起,更不用說,還是他這樣連未來都冇有的人……

手上傳來一陣灼燙,驚得彆逢君驟然收手,熱水溢位杯子,彆逢君趕緊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了擦。

好不容易將桌上的水漬擦乾淨,杯子卻又是滿杯,想喝都不方便。

“怎麼這麼不小心?”鬱止抬起他的手看了看,被燙得通紅,好在縮得快,將手放在水龍頭沖洗,嘩嘩的水流聲遮掩住了彆逢君的聲音,鬱止卻依舊聽得很清晰。

“鬱止。”

“你知道感染HIV病毒的人,還能活多久嗎?”

*

晚飯上桌,鬱母看著掛斷的手機,忍不住跟女兒抱怨,“你弟弟這是怎麼了?三天兩頭跑出去,這麼久都不回來,這是把家裡當成賓館了?”

鬱雯摸了摸閨女的頭,囑咐她快吃。

丈母孃說小舅子,黎望附和不是,反對也不是,隻好跟閨女一樣,安安靜靜吃飯。

“您管他,他都奔三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鬱雯給親媽夾了兩筷子蝦,企圖用這個堵住她的嘴。

鬱母被閨女夾菜也覺得委屈,“我這不是關心他嗎,之前說什麼有對象了,現在都冇見到一個人影,這是還談著還是吹了,總該說一聲啊。”

“我就說他們這個不靠譜,連結婚證都冇有,這哪能靠得住,指不定被人騙身又騙心,就看上他長得好又好騙呢。”

鬱雯差點冇笑出聲,“看不出來,您還想得挺多。”

鬱母來了精神,“那是當然,你彆不信,彆看你媽不懂什麼新潮東西,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米還多。”

“就你弟弟這模樣,一邊說有人了,一邊又不把人帶回來,要麼是還冇追上,要麼就是對方有什麼問題,不然就憑你弟弟那敢主動跟我們出櫃的模樣,哪裡會這麼顧東顧西,天天往外跑?”

鬱雯想了想,彆老師為人應該冇什麼問題,難道真是冇追上?

“纔不是嘞,彆老師也喜歡舅舅。”飯桌上,黎知新小朋友語出驚人。

黎望微微瞪眼,似乎冇想到黎知新會說起彆逢君,仔細一想,頓時明白了什麼。

不等鬱雯阻止,鬱母便坐到外孫女身邊,“新新剛纔說什麼?什麼彆老師喜歡你舅舅?你舅舅喜歡的人是彆老師?”

黎知新老實點頭,“是啊。”

鬱母忍住激動,“新新你可不能胡說,彆老師那樣的人,怎麼會是同性戀。”

黎知新不敢了,嚴肅道:“我不騙人!外婆冤枉我!”

鬱母哈哈笑了兩聲,“好好,外婆錯了,那新新就給外婆講講,你舅舅跟你彆老師怎麼回事啊?”

她跟鬱雯一樣,信任彆逢君的人品,且有老師這個職業濾鏡加成,對彆逢君感官很好,也想著如果真是他們在一起,那似乎也挺好的。

可萬一不是呢?

萬一彆逢君不喜歡她兒子,是他兒子一頭熱那可怎麼辦?

還冇確定,鬱母便已經開始為自己兒子擔心起來了。

還好還好,在黎知新嘴裡彆逢君不是不喜歡鬱止,而是喜歡口是心非,鬱母頓時放心不少。

覺得有戲,心情也高興不少。

雖說她不喜歡兒子是個同性戀,可既然他都鐵了心改不了了,那她也隻能退而求其次,希望他能安定下來。

傍晚散步,鬱母又在小區裡遇見了對門的徐奶奶。

不知怎的,徐奶奶最近心情不好,常在小區裡走。

鬱母習慣性打招呼,“徐姐,在散步呢?”

徐奶奶見到是她,也忙揚起一個笑臉,“是啊,吃飯了嗎?”

鬱母牽著黎知新的手往回走,“吃了,這就要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啊。”

兩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她跟徐奶奶的關係不好也不壞,就是不太親近得起來。

主要還是徐奶奶不喜歡同性戀,在鬱母說起自己兒子時,徐奶奶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同性戀可不是什麼好事。”

“好多人都亂來。”

“你可要約束好孩子,不能害了他們。”

這話落在鬱母耳朵裡,不就是指著鬱母的鼻子罵她兒子在外麵亂來嗎?

因著這事,哪怕兩家孩子玩得好,鬱母跟徐奶奶的關係都不鹹不淡,徐奶奶冇有認識的人,倒是想跟鬱母親近,不過鬱母熱情不高。

她不喜歡詆譭她兒子的人。

見她們上樓,徐奶奶也跟著一起,她實在是冇幾個能說話的人,因而哪怕鬱母態度冷淡,她也依舊有話說。

隻是每當鬱母說起兒子,徐奶奶都要反覆提醒。

“不能搞同性戀。”

“不能跟彆人亂來。”

“會得病的。”

她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說的是她兒子,鬱母實在忍不住,懟道:“徐姐行了行了,看不慣我兒子接受不了同性戀就直說,彆這樣一副打著為我好的態度,怪噁心人的。”

她原本也不太能接受兒子是同性戀,可現在已經被鬱母弄得逆反心理,越來越接受這回事。

“我跟你說吧,我兒子都有對象了,又不是所有同性戀會跟人亂來,這倆就冇有關係,異性戀亂來的也不少,怎麼就指著同性戀說了?會亂來的跟他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沒關係,真亂來的,那也隻是因為他本來就是那種人。我兒子怎麼樣那都是我兒子,用不著彆人指手畫腳!”

說罷,鬱母便拉著外孫女回家,砰的一聲關上門!

徐奶奶站在走廊裡,有些手足無措,聽著鬱母的話,她忍不住想到了小兒子,一時又氣又想哭。

她怎麼了?

她也隻是好心罷了。

徐奶奶回到家,啐了一口,“什麼人啊!”

低頭看著黎知新,有心想讓孩子彆跟對麵玩得太好,想了想,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大人的事,把小孩子牽扯進來做什麼。

她揉了揉外孫女的頭,去衛生間給孩子接水洗漱。

鬱母心情不好,晚上忍不住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鬱止睡在床上,手機開著外放,鬱母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你冇看見那人什麼樣,就差直接說你在外麵鬼混了,兒子,你媽我可是為你據理力爭,堅決不承認你是那種人,你也要給你媽我看看啊。”

“你也彆騙我,我都聽新新說了,你喜歡的就是那個彆老師是吧?我看人家也挺好的,真要是定下來,那也彆耽擱了,把人帶回家給爸媽看看,也好讓我們放心……”

鬱母的聲音絮絮叨叨,卻不難聽。

等電話掛斷,鬱止纔好笑地望著另一邊的彆逢君。

“怎麼辦彆老師,要是不帶你回去,恐怕我得被我媽說冇用了。”

“為了我的麵子,跟我走嗎?”

*

鬱止的麵子是什麼?彆逢君之前從冇有見過,隻覺得這人忒不要麵子,現在也一樣。

不過從前麵對不要麵子的鬱止他尚且能狠心,現在卻不能了。

某人故作可憐,還真讓彆逢君心軟答應。

或許其中還有其他原因,但歸根究底,還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有時彆逢君都在想,自己還掙紮什麼呢,不如直接答應了這人。

既然相愛,既然不願意分開,那與交往又有什麼區彆?何必僅僅抓著那名分不放。

可心裡卻告訴他,還不可以,還要等等。

至於等什麼,大概是他能徹底放下,撿起勇氣的時候吧。

“鬱止,你知道感染HIV病毒的人,還能活多久嗎?”

那日的問話言猶在耳。

鬱止的回答他也不曾忘記。

“那你知道人的思維能夠存在多久嗎?”

“……”彆逢君冇有回答,他不知道鬱止說的思維是指什麼。

“從生物學上講,當身體和大腦死亡,這個人也就不在了,他的思維不再存在,不再運轉,他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從神學上講,肉體死亡卻不影響靈魂,靈魂存在,他的思維就還在運轉,直至靈魂消亡才停止。”

“可從曆史學上講,人類的思想可以被記在紙上,體現在文字裡,畫裡,音樂裡,從前的書籍紙張,現在的錄像影音,都能記載他的思想。”

見彆逢君愣愣不說話,鬱止才一改剛纔的正經,輕笑一聲,將他抱住,溫聲低語:“我隻是想說,無論從任何方麵看,肉體的死亡都是最微不足道的,隻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愛喜歡的人,即便生命短暫,也依舊明媚燦爛。”

“人類生命很短,很短,可他們依舊存在了這麼多年,數千年前的人說的話尚且能流傳至今,若是有朝一日真的不在,那也冇有關係。”

或文字,或影像,或回憶,總有東西記得你愛我。

我也愛你。

*

週末這天,鬱止帶著彆逢君回家,順便給兩個小學生上課。

黎家還好,徐家那邊彆逢君其實並不想去。

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在徐媽媽委婉要停課時答應下來。

他可以跟學校陌路,卻不代表他願意無視徐家。

如今每踏進鬱家一分,每呼吸一口他家的空氣,對他而言都是折磨。

心裡琢磨著怎麼推掉這份工卻不引人注意時,依舊儘職儘責地教徐盼舟了課程。

“彆老師,我聽新新說你跟她舅舅在談戀愛,真的嗎?那我以後是不是能經常看到你了?”徐盼舟眼含期待。

彆逢君眨了下眼睛,淡淡嗯道:“上課不說私事。”

可是下課你就走了啊!

徐盼舟有些苦惱,如果彆老師能留一會兒跟他說話就好了,上課時間過得好快。

彆逢君卻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了,慢得期間徐奶奶送了兩次飲料,一次水果,一次零食。

短短一個小時,被她影響得彷彿過了大半天。

彆逢君表情不太好,他看得出來,徐奶奶每次進來雖然都是跟徐盼舟說話,可視線餘光卻更多落在他身上,假裝不經意地注意著他,眼神裡是隱隱的警惕。

這讓彆逢君反感又厭惡。

這算什麼?

擔心他這個同性戀會帶壞她才上小學的孫子嗎?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冇想害徐盼舟,對方倒是先防備起來了。

彆逢君心裡冷笑,時間一到轉身就走,冇再多停留片刻。

等他離開,徐奶奶才稍稍鬆口氣,她忍不住問徐媽媽:“這個彆老師是誰介紹的?對方是什麼人?怎麼能介紹這種人給小孩子上課?教壞孩子怎麼辦?”

徐媽媽不喜歡她的態度,“媽你說的什麼話,什麼這種人?怎麼就教壞了?人家老師上課挺好啊。”

她知道,自從小兒子死後,原本就不接受小兒子是同性戀的徐奶奶就越發不待見同性戀起來。

她私心裡認為,小兒子就是因為是跟同性上床纔會被感染,如果是異性戀,跟女人睡,肯定不會出事。

兒子冇了,還是為了這個家,她怪不了任何人,可到底總要有一個東西,來寄托她的怨恨,找來找去,也隻有同性戀何時。

可你怪就怪吧,悄悄的誰也不知道,跟人說什麼呢?

而且還是同樣有同性戀的人家。

把鄰裡關係都鬨僵了怎麼辦。

鬱母算是徹底不跟徐奶奶說話了,見到麵都懶得搭理,她今早買了不少菜,打算好好招待兒子和他對象。

“我來幫您。”鬱止回來後,見狀上前。

“你忙你的,人呢?”鬱母冇看到彆逢君,問道。

“在對麵上課。”鬱止走過來幫忙。

“哦,那你這是……”

“就真的定了?”

鬱母再次問道。

鬱止笑而不語。

見狀,鬱母也冇能再說什麼,隻是想了想,試探問道:“之前就聽你說要帶人回來,怎麼現在才答應?”

“是不是有什麼事?”

年輕人怎麼戀愛鬱母是不清楚,可鬱母卻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會拖這麼久,一定有原因,之前冇跟人透露,也是想私下問問。

鬱止洗菜的動作一頓。

片刻後,他關掉水龍頭,安靜的空間裡隻能聽見他的說話聲和切菜聲。

“媽,如果我想跟一個身體不好,不能時刻親密,不能有性生活,甚至壽數不長的人在一起……”

“您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