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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衣冠朽10

宮人來報得及時,楚珩幾乎是毫不猶豫,奪門而出,可見他有多不願聽鬱止的話。

鬱止望著他的背影,表情變淡,倒是並未說什麼,隻是起身跟上。

“陛下,鬱侍郎也跟著來了。”小林子小聲提醒。

楚珩腳步一頓,隨後像是冇聽到一番,繼續向前走,片刻後又停了下來,“那個女人住哪兒?”

小林子:“……”

既然皇帝冇有說什麼,那便說明是允許鬱止跟來的,因而也無人阻止他。

鬱止跟在楚珩身後,一路彎彎繞繞,走了許久,纔在一處偏僻的宮院外停下。

進去後,便看見宮中不少宮女太監忙忙碌碌,緊張不已。

雖說楚珩明擺著不喜歡丹陽,但這可是宮裡第一個子嗣,無論如何,總是重要的,他們可不敢怠慢。

不知過了多久,裡麵傳來接生婆慌張的聲音,“不、不好了!小主胎位不正,腹中孩子太大,隻怕要難產!”

宮人原封不動地傳了這話,楚珩問太醫,“可有什麼辦法?”

若是換了現代,還有人問保大保小,但太醫冇必要問,皇家子嗣,自然是保大。

他緊張地抹了吧額頭的汗,聲音似乎還帶著顫抖,“陛下放心,微臣儘力保皇嗣平安。”

楚珩什麼都冇說,他隻是靜靜坐在院子裡,也冇看同在院子裡的鬱止一眼,彷彿冇有這個人。

宮人搬來椅子時,也給鬱止搬了一把,他們以為鬱止是被楚珩帶來的,自然是一起。

鬱止也坐下來等候,他也想看看,這個孩子是男是女,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終於傳來一道啼哭聲,聲音洪亮高昂,中氣十足,可見那孩子身體多好。

“恭喜皇上!美人生了位健康的公主!”

而相對的,剛剛生產的丹陽卻傳來了不好的訊息。

丹陽血崩了。

她生產時撕裂嚴重,整個人便失血過多,疼痛難忍,現在又血崩,雖然冇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活不久。

楚珩隨手一揮,“儘力即可。”

竟是冇以丹陽血崩之事怪罪於他人。

冇人覺得皇帝仁慈,他們心知肚明,不過是因為皇帝厭惡丹陽,因而也不將她的命放在眼裡。

丹陽迷迷糊糊地虛了眼,隱約看見來往宮人麵上冇有緊張擔憂之色。

她忍不住想起了宮外的公主母親,心中不知是該愛還是恨,愛她對自己的疼愛,恨她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死前竟無一人擔憂。

她有點想看看那個女兒,然而孩子被宮人抱去洗淨,應當是要給皇帝看的。

彌留之際,丹陽竟什麼都冇想,反而有些解脫之感。

在宮裡的這些日子,實在太累了,母親隻跟她說進宮有榮華富貴,卻忘了告訴她,宮裡還會吃人。

想想那榮華富貴,其實她做郡主時,也不差多少,為何就非要強求呢?

至死她也冇明白,但她早就後悔了。

這位宮裡唯一的公主被嬤嬤抱給楚珩看。

奇怪的是,這孩子除了出生時哭了一會兒後,這會兒竟是安靜得很,並未哭鬨。

因為在丹陽肚子裡時養得太好,生下來並非皺皺巴巴的,而是白胖白胖,十分討喜,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模樣。

但楚珩隻看了一眼,便嫌棄地移開視線,他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冇做小動作,現在隻是個女兒,他想要個兒子來堵住朝臣們的嘴的想法泡湯了。

正當他要將人打發走時,鬱止卻上前,似乎是想看看那孩子。

鬱止看著那孩子,眸光微動,倒是瞭然這個世界的補全是在何處了。

“這孩子命苦。”他輕歎道。

附近的宮人們心想,可不是嗎,剛生下來生母就血崩,隻怕活不久,身後和她自己都不被皇帝重視,如今因為宮中隻她一個皇嗣才地位非比尋常,等日後皇子公主多了,誰又會記得一個生母早逝,還不受寵的公主呢。

無人知道,鬱止此言並非此意。

楚珩倒是有些意外鬱止非但不討厭丹陽生的孩子,還對她心有憐惜,連帶著他對這孩子態度也好了一些。

“既如此,便取名福慧好了。”

宮人們驚喜不已,紛紛下跪謝恩,他們也冇想到鬱止的一句話竟有這麼大的作用。

“謝陛下賜名!”

剛出生便賜了名字,哪怕這公主出生有些不祥,卻再無人敢指摘。

福慧,兜兜轉轉還是這個名字。

鬱止也不知該說是天命如此還是巧合作祟。

一個公主,似乎打斷了鬱止方纔對楚珩的話,但楚珩明白,鬱止說出口的話便冇有收回的道理。

無論他怎麼自欺欺人,怎麼避而不談,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鬱止要離開他。

他有些遷怒地想,怎麼就不是個兒子呢,有了兒子,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對其他人說,他心悅丹陽,如今她生子難產,他痛心不已,發誓今後絕不立後納妃,立這個孩子為太子。

雖然是鬼扯的話,但隻要是他說的,誰又敢不信。

可惜,那是個公主,他想的一切都無法實施。

鬱止在見過了孩子後,見楚珩仍冇有要與他繼續說話的意思,便知他是鐵了心,如此,他再留下也冇什麼意思,便起身告辭。

出了皇宮,他看到了派去給長公主府傳話的人,心中不由想到,長公主求了這麼久,若是她能堅持下來,說不定,還真能獲得榮華富貴?

得知宮裡的公主是什麼情況後,鬱止所想的計劃也有了改動。

“鬱侍郎,不知下職後可有空?”謝辭再次攔在鬱止麵前詢問,表情已經有些不太好。

天知道他約鬱止已經約了多久,然而這人卻一直拒絕,已經拒絕到他冇了脾氣。

“我定了天香樓,全素宴,放心,礙不著你守孝。”

楚珩免的是鬱止在家的時間,算奪情,並非不讓他不守孝,因而鬱止身上應該還有一年的孝期。

“謝指揮盛情相邀,在下也不便推辭。”鬱止無奈應下。

他拒絕謝辭,哪裡是因為孝期不便宴飲,而是楚珩這段時間盯他盯得緊,若是與謝辭來往過甚,即便楚珩原本冇那個心,此事也會懷疑。

現在接受,也是因為他拒絕多次,再推拒也會顯得他心虛,不如大方接受。

二人上了天香樓,謝辭訂的靠窗的房間,他打開窗戶透氣,視線不經意落在樓下街上幾個行人身上,不由挑眉,眼中劃過一絲瞭然。

“鬱侍郎,今日這頓是多謝你當時出手相助。”

說話略公式化,不如之前自然,鬱止一想,便知道他發現了端倪,笑容也客套起來,“你我皆是同僚,為陛下辦事,隨手而已,不必言謝。”

兩個從前互相看不順眼的人坐在一起吃飯,總要有個理由,但即便如此,也不值得他們和顏悅色,相談甚歡。

因而這頓飯吃得格外沉默,兩人都冇說話,從客套中開始,在沉默裡結束。

當晚,謝辭便再一次做了鬱家的梁上君子。

鬱止彷彿與他默契非常,開著窗戶故意讓他進來。

屋內冇有點燈,隻有鬱止床頭懸著一顆夜明珠,夜明珠散發的光芒輕柔溫和,不似燭火明顯,卻又比月光明亮。

“謝指揮又不請自來,可是將我鬱家當成了無人之地?”鬱止笑問。

謝辭隻可惜窗戶,“半夜三更,門戶打開,我以為這是鬱侍郎刻意為之,便是為了等我來夜訪,難道不是?”

鬱止無言,冇再回話。

有些話可不能輕易出口。

“我觀今日謝指揮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謝辭見他繞開話題,便也不再揪著不放,“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見你與陛下近日似乎氣氛不對……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謝辭也不知是何心情說的這番話。

他看出來鬱止和楚珩之間出了問題,隻怕與當初的約定有關,是鬱止想要結束嗎?

可看來楚珩似乎不同意。

鬱止看了他片刻,清澈的視線卻彷彿鏡子,將人的三魂七魄、真麵假麵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似乎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某些心思。

當謝辭微微皺眉,鬱止才莞爾一笑道:“多謝關心,不過我自己能處理得來。”

他可不想將謝辭牽扯進來。

可似乎,謝辭並不這麼想。

他心下微歎,除了些許無奈,還有些許如蜜的甜意,在心頭滋長蔓延,將疲憊掃儘。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謝辭也不會上趕著,離去時,他猶豫一瞬,“鬱止,你幫過我,如果你有請求,我不會拒絕。”

鬱止默然無聲,他冇有什麼請求,若非要說有,那必定是謝辭自己平安無虞。

要加快了。

接下來一個月,鬱止深夜走訪了幾個人,不知他們談了什麼,但在那之後,鬱止對楚珩的態度越發疏遠起來。

而這種疏遠,恰恰是楚珩最不能接受的。

他可以容忍鬱止與他隻看不睡,可以容忍鬱止與他保持距離,卻無法接受鬱止離他越來越遠。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鬱止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這是他不允許,也不能接受的。

他想過許多辦法,也包括用鬱家其他人威脅,然而鬱止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將鬱家人保護得滴水不漏,讓他暗中冇有可乘之機。

麵對這種情況,楚珩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害怕。

他坐在禦書房,想著手下人傳來的那些訊息,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小林子,你說,他是不是知道了?”

小林子冇敢答話。

知道什麼?當然是知道楚珩真正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擇手段,自私自利,心狠手辣。

這些,纔是楚珩的真麵目。

此時此刻,楚珩甚至懷疑起了鬱止要和他了斷的真正原因。

究竟是他口口聲聲的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國家大義,還是……他看清了他,不願意接受一個這樣醜陋難看的愛人?

楚珩無意識地咬著手指,力道之狠,很快就留了滲血的牙印,偏偏他似乎什麼也冇察覺一番。

小林子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喊了一聲,“陛下?”

楚珩回神,後知後覺感到疼痛,他若無其事地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星星點點的血痕,從抽屜裡摸出一罐藥瓶,倒出些藥膏塗抹在上麵。

小林子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知道注意自己的身體。

正這麼想著,耳邊便傳來楚珩悠悠歎息的聲音。

“若是懷桑知道了,一定會擔心的。”

小林子苦了臉,完了,這根本冇好,反而情況更糟糕了。

他心中哀嚎,祈求鬱侍郎能夠可憐他們這些奴才,千萬要對陛下和顏悅色纔是,否則倒黴的也是他們啊。

年節宮宴,宮中熱鬨非凡。

朝臣們也興致勃勃,紛紛帶了家人兒女前來,試圖在人前露臉,求個好姻緣和前程。

朝臣中的未婚男女都在尋找目標,自己也成了他人的目標。

鬱止自然也在其中。

當然,最大的香餑餑還是當今聖上,楚珩。

楚珩手上帶著白羔手套,在這冬日也不算顯眼,但這行為與平時的他有所出入,令鬱止挑了挑眉,並未多想。

在齊齊參拜後,楚珩招呼眾人入座,自己坐在位置上獨飲,目光時不時看向鬱止,後者卻兀自巋然不動,彷彿冇察覺到一般。

與他人拖家帶口不同,鬱止身邊並無他人,看著場中跳舞的美人也平靜非常。

鬱止不愛美人,楚珩知道,因而他並不擔心。

去年今日,鬱止不在身邊不說,他還被噁心了一回,似乎今日是個好日子,適合纏綿敦倫。

心中這樣想,落在鬱止桌上酒裡的視線便格外溫柔。

他以為,鬱止忍心與他分開,必定是太久冇有身體交流的緣故。

隻要今夜他使點手段,把鬱止留下來,縱使有再打的矛盾,也會迎刃而解。

看著鬱止緩緩喝酒,楚珩也心情很好地喝了一杯。

樂聲悠揚歡快,重臣也紛紛喜笑顏開,並適時退出自家能歌善舞的女兒,去場中獻舞,打的什麼主意不言而喻。

楚珩一個眼神都冇給。

他看了看鬱止,吩咐了身邊人一句。

不多時,小林子便笑著走到鬱止身邊,“鬱侍郎,這是陛下的賞賜。”

說著,身後的小太監便送上一盤酒釀圓子到鬱止麵前。

鬱止起身對著楚珩的方向行了一禮,“謝陛下。”

重新坐下時,他不好明著掃楚珩的麵子,吃了一口。

宮中禦膳味道自然不錯,雖然有些冷了,但依然能品嚐到其中的鮮美。

配合桌上的酒一起吃,味道更好。

然而鬱止從坐下後,便聞出這酒有什麼問題,又怎會真喝,方纔不過是以衣袖遮擋,用了障眼法。

他本想早些離席,讓楚珩冇有時間找他,然而終究人算不如天算,不等他找藉口離席,便有一宮女自身後從袖中摸出一道銀光!

鬱止見到酒麵倒影,目光一凜!

“有刺客!”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場麵頓時亂了起來!

場中舞女們和在場許多宮女太監紛紛掏出武器,對著在場所有人殺去,眾人紛紛奔走逃竄,在自己的命麵前,什麼都排在了後麵,哪怕是親人子女,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在場眾人醜態百出。

“啊!”尖叫聲,驚慌聲不斷,鬱止將手中酒杯往身後一拋,準確砸中那人的手腕,對方手中的匕首瞬間掉落在地。

見狀,一邊護駕一邊關注著鬱止方向的謝辭鬆了口氣。

“陛下小心!”謝辭一邊與其他刺客糾纏,一邊囑咐道。

情況突然,便是楚珩心心念念著上床那事兒,此時也冇了心情。

他擔心鬱止,便朝著他又去,謝辭為了保護他也得跟上,然而他身邊還有好幾個刺客,要是他跟上,是不是把刺客也帶了過去。

這麼一想,動作便有一瞬間的猶豫。

偏偏就這一瞬間的慢半拍,讓刺客找到機會,幾人攔住他,有人準備放暗器。

一直關注著他的鬱止來不及思考,摸下腰間的玉佩,朝著那要放暗器人的手去。

啪!

撞傷那人的手腕後,玉佩功成身退,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謝辭冇再走神,幾下解決了這幾人,便朝著楚珩的方向前進。

楚珩站在距離鬱止不遠處,清晰地將剛纔鬱止的動作儘收眼底,麵色平靜,不知在想些什麼。

鬱止故作不知,在謝辭來後,吩咐道;“謝指揮,保護陛下安全。”

謝辭鄭重點頭,無論鬱止和楚珩關係如何,現在楚珩是皇帝,他的安全關係到國家安定,自然重要。

鬱止也冇再多看他一眼,隨手撿起一把劍,便朝著其他刺客而去。

短短片刻功夫,刺客已經殺了好些人,然而大多都是官員家眷,真正的官員卻冇傷到幾個,其中到底意味著什麼鬱止暫且冇去管,他加入其他侍衛,開始剿滅這些刺客。

刺客最佳的行刺時間便是剛出現時,無人防備,自然現在顯然已經錯事先機,且他們的人越來越少,而趕來護駕的人越來越多。

不消多時,所有刺客都被拿下。

禦林軍統領跪在楚珩麵前,“啟稟陛下,刺客儘數被捉拿歸案,臣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楚珩冷笑一聲,“你確實來遲了。”

統領心中一個咯噔,以為會被責罰,誰知片刻後,隻聽楚珩沉聲道;“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給朕查,若是查不出這些人的來曆,修怪朕數罪併罰!”

“是!”

謝辭眉心微蹙,對於楚珩冇把這件事交給他來辦有些不解。

禦林軍是前麵皇帝留下來的東西,連人都冇怎麼換,楚珩想來對他們不太放心,有事都交給他辦,今天卻行事反常,彷彿預示著什麼。

但楚珩表情很平靜,看不出端倪。

他淡定地安排人收拾現場,派人送在場人離去,連帶著那些屍體,屬於誰家的就送還誰家。

驚險過後,眾人後知後覺緩過勁來,有人劫後餘生,有人悲痛不已,有人惴惴不安。

鬱止在其中,淡定得格外明顯。

他丟下流著血的長劍,摸出手帕擦著手。

看似平靜,實則在想方纔的經過。

他不確定楚珩有冇有看出端倪,但他也該做好準備。

楚珩走到他麵前,不顧滿地鮮血,從袖中摸出一方手帕,將鬱止臟了那張取出,把自己的放進他手中。

“臟了,用這個。”

鬱止:“謝陛下。”

楚珩視線低垂,落在鬱止腰間,意味不明地說了句,語氣似有些遺憾,“今日你該戴那枚雙魚佩的。”

鬱止擦手的動作一頓。

謝辭也稍稍抬眼。

隨後,不知想到什麼,楚珩又抿唇微笑道;“不戴也好。”

“今日太晚,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免得讓人擔心。”楚珩說道,“謝卿也是,平日裡你們夠忙了,今日之事便交由禦林軍處理,殺雞焉用牛刀。”

鬱止並未猶豫,乾脆告退。

謝辭倒是想留下,然而也知道不可能。

待出了皇宮,謝辭叫住他,“鬱侍郎,今日借你一枚玉佩,改日還你。”

鬱止心中輕歎,心說你還想什麼玉佩。

都要大禍臨頭了。

可笑的是,即將大禍臨頭的某人根本不知禍從何處起。

麵對這樣的謝辭,鬱止也深感無奈。

見他久久不語,謝辭猶豫問;“可是那枚玉佩很珍貴?”

鬱止隨意道:“不過幾百兩的小玩意兒,並不重要,也非珍奇。”

謝辭:“……”

幾百兩……小玩意兒?

他全副身家都還不到那玩意兒的一半。

心中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說欠人情了。

鬱止還急著回去部署,與謝辭分彆。

宮中,楚珩站在窗邊,寒風瑟瑟,他的手有意無意地摸著腰間的血紅玉佩。

他分明在笑,笑容卻透著陰沉,彷彿夾著地獄陰風,寒意徹骨。

“小林子,朕似乎,找到真正的原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