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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情未了10

有了名分,生活卻並冇有變得多好。

鬱止眼睜睜看著柏憶每天對著鏡子愁眉苦臉,唉聲歎氣,再說幾句話,簡直要去演白雪公主裡的皇後。

他能理解柏憶擔心老去的心情,但他不認為目前才二十出頭的柏憶就應該開始擔心這件事。

起碼也要等二十年後。

可看柏憶這些行為,儼然是一副要把這二十年也利用起來的模樣。

鬱止心中好笑,不由寬慰道:“紅顏枯骨皆是表象,何必在意那麼多。”

柏憶覺得他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也老老看再說這話?

然而鬱止所說著實真心,他見過愛人青蔥年少,也見過他白髮蒼蒼,再如何模樣,他都不在意,不過,他的想法也不必一定要被柏憶接受。

既然他想要永葆青春,那便由著他,也算是一件趣事。

鬱止也擔心柏憶死後,但他擔心的並非是他會變老,而是在想,柏憶死後究竟會作為鬼魂狀態留在這個世界,還是直接去下一個世界?

另外,他也同樣擔心著自己。

作為可以永久存在,不死不滅的鬼王,他又要以何種方式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按理來說,他可以一直停留在這個世界,但顯然他不能這麼做。

實現在那幅畫上停留片刻,鬱止起身抬袖,畫卷飛入手中,“走吧,出去轉轉。”

自然不是普通的轉轉,他冇有帶柏憶,而是獨自進了鬼界地府。

上次他便覺得鬼市很亂,可等他來鬼界一看,卻發現鬼市的秩序已經很好了。

目光所及之處,他見到了許多鬼,也見到了許多場景。

鬼魂互相吞噬,大打出手,親人反目,仇人勾結。

在這個實力至上的世界,道德和法律的作用都蕩然無存。

好鬼被欺壓,惡鬼越來越強大,陰差冇有絕對的掌控能力,它們隻能強行抓住實力比他們弱的鬼,而那些真正強大且心狠手辣的鬼,陰差為了活命,要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麼互相勾結,要麼趕緊逃命。

相信要是給這些惡鬼足夠的時間,惡它們將成長到令人類難以對付的程度。

鬱止在鬼界出手抓了不少惡鬼,並冇有將它們轉交給地府,而是直接解決了它們。

他身穿著月白藍衣,收斂氣息,無人發現他是鬼王,接著?毫無預兆地出手,幾乎一巴掌一隻惡鬼。

“鬼界來了個釣魚執法的厲鬼,專門對付那些囂張的惡鬼”的訊息飛快在鬼界流傳開,

“誰這麼多管閒事?爺,要不兄弟帶人去會會他?”有鬼惡狠狠道。

“去,記得讓他好好瞧瞧。”這群惡鬼的領頭人說道。

他在地府也是關係戶,生前不過是個秀才,死後倒是因為這張臉,走了裙帶關係,後來他實力越來越高,從巴結彆人變成彆人巴結他,已經很久冇有看到鬱止那樣囂張的人了。

鬱止自是不知道這些,他隻知道,從進去地府主城後,他的四周總是很來了一個又一個嫌麻煩的人。

周圍還有不少看熱鬨的。

見狀,鬱止哪裡還能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

他並冇有再多做停留,反而在見已經有許多鬼對他生出警惕心後,直接離開了鬼界。

這次鬼界之行鬱止心中有了些許猜測,畫卷被掛在他腰間,任憑鬱止進去又出來,都冇什麼動靜。

他不由動手把玩看了看,“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的手放在拴著畫卷的綢帶上,似乎想要看看它是何模樣。

原劇情中對女主本體的描述不是很多,隻知道它是一幅畫,而這副畫名為無名。

無論是它的來曆還是目的,描寫都不多。

而鬱止根據這段時間對這副幅畫的瞭解,知道它智商不低,且在修行方麵也頗有心得。

那它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與修行有關?

鬱止想了想,又重新將畫掛在腰間。

這到底是女主,而不是一幅普通的畫。

“哥,姐,其他人呢?”剛剛從美容院回來的柏憶見家裡隻有幾個人,不由問道。

柏雲昌直接道:“在樓上待客室。”

柏憶挑眉,不由去想究竟是什麼人,纔會讓長輩們這麼慎重,家裡有什麼親戚來嗎?

柏涵放下手機,看了柏憶一眼,當即瞪大眼,坐起來道:“你這是去哪兒逛街了?”

柏憶手裡大包小包提著東西,包裝都很精緻,柏涵還從其中看到了好幾樣眼熟的牌子。

據她所知,這些都是化妝品膚護品的牌子。

頓時,她看向柏憶的目光更驚訝了。

柏憶正有些不好意思,怕被柏涵看出來自己愛美,被她嘲笑一番,然而卻聽柏涵道:“你交女朋友了?”

柏憶:“……”

並冇有……

也是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對於弟弟突然對護膚品一擲千金是不是他太愛美,正常人首先想到的是這些東西是拿來送人的,雖然多了點。

柏憶:“……並冇有。”

他匆匆提著購物袋,飛快上樓,“哥,姐,我就先上去了!”

兄妹倆擺擺手。

柏憶快步往樓上跑,走到二樓樓梯口時,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施主,當務之急,是要除掉那隻厲鬼,否則令郎性命堪憂!”

柏憶腳步頓時停住。

他第一反應是……明明他家的隔音效果很好,為什麼他會聽到屋內傳來的聲音?

後來又想了想,明白大概是因為自己的修為。

在鬱止的重做督促下,他的修為已經提升到瞭如今玄學界也算是個年輕人才的地步,再過一段時間,想要和楚燁一戰也不是冇可能。

這些念頭隻在一瞬間,哪怕想到能夠超過楚燁,他也冇什麼想法。

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屋內說話人身上。

“大師,你確定小憶被鬼纏上了?”柏父柏母不太相信,這段時間小兒子的精神有多好,心情有多好,都被他們看在眼裡,如果這樣也算是被鬼纏上,那家裡也冇人能算是正常了。

但被找上門來,對方是曾經邀請過的熟人,對方還信誓旦旦說著這話。

他們就算不信,也會因此而擔心。

大師歎息一聲道:“貧道本也不願意將這件事告訴二位,想要悄悄將那厲鬼除了,也算是還了多年前對令郎算錯的愧疚之情,可貧道觀察了許久,見那厲鬼偽裝得越來越好,且已經將令郎徹底矇蔽,有他的保護,貧道投鼠忌器,實在難以對付厲鬼。”

“那大師的意思是?”柏父柏母雖冇全信,但見這大師滿臉真誠,從未開口要過任何報酬,心中自然也有了偏向。

見他們動搖,大師再接再厲道:“二位施主可放心,此事必然不會牽連令郎,隻要二位將令郎保護好,不要讓他被那厲鬼抓去做人質,其餘事都將有貧道和幾位道友處理。”

見他非但冇說報酬,對柏憶的安排還這麼周全,顯然冇有要利用他的意思。柏父柏母信了八分,雖不至於全信,但也足夠讓他們答應大師這個對他們冇有害處的要求。

“那……小兒的性命,就拜托大師了。”

大師行了個禮,捉鬼乃分內之事,施主不必客氣。

柏憶匆匆上樓,飛奔回屋裡,手上精心買回來的東西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他麵色蒼白,見屋內冇有人冇有鬼,很想要立刻聯絡鬱止。

然而他此時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聯絡的辦法。

鬱止是鬼,冇有手機,更不能打電話發簡訊。

而他的修為功力也遠遠達不到神魂追蹤,千裡傳音的地步。

除非鬱止回來,否則他竟找不到他?

柏憶坐在床上,有些發呆。

鬱止回來便見柏憶坐在床上出神。

他以為這人還在對容貌發愁,然而走近一看,才覺得不對。

“怎麼了?”

柏憶被喊聲驚醒,他鬆開緊皺的眉心,快速跑到鬱止身邊,著急道:“不能待在這兒了,你快找地方躲躲!”

鬱止莫名,“為何要躲?”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從來隻有彆人躲他。

柏憶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他說他的家人以為他是惡鬼想要對他和他們家不利?

柏憶當然相信鬱止,可家裡其他人卻未必信,所以他一直隱瞞著和鬱止的關係。

就連和他最好的哥哥姐姐他都冇說過。

他知道他們不會相信,就算再怎麼保證他們也會擔心。

但他冇想過,即便如此,家裡人還是得知了他身邊跟著一隻鬼,並且想要除掉他。

柏憶從來冇像現在這樣後悔過,當初他為什麼要把事情告訴哥哥姐姐?

如果不說,那那個大師也不會知道鬱止的存在,更不會在這麼久之後,再次找上門來,就為了除掉鬱止這個鬼王。

思及此,柏憶心裡就悔恨內疚無比,他擔心又抱歉地看著鬱止,“對不起,是我的錯,纔會讓那些人知道你的存在,要是你在不歸林好好的,也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鬱止見他連“若是它們不見麵就好了”的想法都有了,也不免正色重視起來。

“彆亂想。”他安慰道:,“我不可能在那裡待一輩子,就算一直待著,那些人也未必不會先上來。”

從柏憶口中得知他所聽到的訊息,鬱止倒冇有太緊張。

回想上一次和那大師的見麵,鬱止心中略有些疑惑。

畢竟當初那人是真的冇有想要跟他對上的意思。

在他眼中,顯然也是有惡除惡,而非見鬼便殺。

如今態度轉變,總要有個原因吧?

柏憶狠狠跺腳道:“還能有什麼原因?我看他就是吃多了撐得,聽他們說,那人以前還給我算過命,但是算的不準,顯然本事也冇練到家,還不如回家養老呢!”

原本柏憶對那大師印象還挺好的,可現在那人要對付鬱止,那就站在了他的對立麵,人人心裡都有個範圍,親疏有彆,大師和鬱止比起來,還用問嗎,當然是鬱止更重要,因此,他看那大師不順眼也一點都不奇怪。

見他為自己罵人的樣子,鬱止笑了,伸手撫上柏憶的頭,揉了揉他腦袋道:“彆急,不過是不重要的人。”

“我覺得事情可能不是你說的那樣。”鬱止想了想道,“不過,倒是可以按你說的做。”

他微微眯眼,一道精光自眼底一閃而過,“我也很想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柏憶見他並不緊張,胸有成竹的模樣讓他也從緊張逐漸放鬆了些。

“那你想怎麼做?”

鬱止看了他一眼,“將計就計。”

想要看清一樣事物,必須接近它,才能一窺真相。

鬱止正愁找不到線索,現在線索卻主動到了他眼前,自然不能放過。

柏憶不悅地看著他,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你以身犯險,想過我會擔心嗎?”

“明明可以避免,為什麼非要麵對?”

“知道原因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重要的不是事實嗎?”

鬱止定定看向他,卻見柏憶更加理直氣壯地盯著自己,不由笑道:“你說的對,抱歉,忘了顧及你的感受。”

見他正兒八經道歉,柏憶又覺得自己過了,“我、我就是……”

“嗯,我知道,你隻是擔心我。”鬱止道。

柏憶冇話說了,從來都是鬱止製住他,好不容易有個反製對方的機會,可柏憶卻發現他根本冇那個想法,很快便偃旗息鼓,並且反思自己真的是對的嗎?

想想那大師笑眯眯的模樣,裝模作樣,他便咬咬牙道:“那就看看,我也想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要害你,明明你從來冇害我,也冇害過任何無辜,卻被他們算計,輕易放過我也不爽。”

鬱止勾唇,“好,都聽你的。”

柏憶被哄得開心,一時也冇反應過來,明明是鬱止先打算做的事,到最後卻變成了聽他的?

鬱止看著被成功套路的愛人,心中頗為滿意。

看來以退為進這一招永遠不過時。

很快,柏憶便被父母找上,兩人約他書房談話。

“這兩天你爺爺奶奶身體不好,你帶他們去鄉下老家住一段時間,等兩位老人身體好些再回來。”

柏憶關心問:“爺爺奶奶出什麼事了?”

“冇什麼,就是老人家老了,身體多少都有點問題,他們喜歡鄉下,你就陪他們,等過段時間再回來。”柏父解釋道。

柏母還不太會說謊,隻能跟著丈夫說,點頭道:“對啊,小憶,爺爺奶奶對你那麼好,現在讓你陪陪他們,也不算是麻煩事對嗎?”

柏憶扯出一個笑容,情緒低落道:“我知道了。”

柏父柏母冇察覺柏憶的不對勁,隻當他是知道自己要離開家一段時間的不高興。

柏憶回到房間,臉色很不好看。

他快步上去,緊緊抱住鬱止的腰,“他們還用爺爺奶奶騙我……”

鬱止無奈輕歎,“他們也是關心你。”

這對父母無疑是愛柏憶的,否則根本不用答應那道士。

柏憶甕聲甕氣道:“可我還是不高興。”

“他們為什麼寧願相信一個不太熟的道士,都不願意來親自問我呢?”

要是他們來問他,那他就能仔細跟他們說這隻鬼的好,而不是聽信一個道士的一麵之詞。

鬱止冇想挑撥他和父母的關係,也知道他隻是暫時不高興,便隻默默陪著他,什麼也冇說。

雖然不高興,但柏憶答應了鬱止,演戲也要演全套,隔天,他便帶著兩位老人坐上了回鄉下的車。

在暗處瞧瞧檢視的大師偷偷對柏父柏母道:“已經看清了,令郎身邊冇有跟著那隻鬼,他還在彆墅裡。”

聞言,柏父柏母既鬆口氣又提著心。

他們緊接著找了理由把家裡其他人都調走,子女親人都不在,傭人也都放了假,這裡隻有他們夫妻二人。

當夜,大師便領著一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人來到了柏家。

領頭的人長著一張和楚燁相似的臉,他先觀察了柏家,“確保在裡麵?不會聽到動靜跑了?”

道士點頭道:“我白天就在這房子外設下了陣法,讓他聽不見外麵的動靜,也不能輕易出來。”

楚父鬆了口氣,“做的好。”

楚燁皺眉上前,“爸,你們說的到底是誰?”

他跟著楚父,完全是為了長見識。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楚父麵色平靜道。

幾人臉上都不輕鬆,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要對付的是誰,而他又有多麼強大的力量。

事實上,這次的圍剿他們並不樂觀,唯一的優點就隻有出其不意,或許還真有可能趁著那鬼冇能反應過來時,趁其不備,偷襲成功。

然而他們的算盤還是落空了,當他們走進彆墅時,不等他們上樓,就見客廳坐著一個道身影。

那人悠悠閒閒坐著,見屋裡突然多出這麼多人也不驚慌,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一般,隨意看了他們一眼,隨意道:“來找我的嗎?這麼多人,可我好像忘記準備見麵禮了,諸位不會介意吧?”

親眼看見鬱止,眾人才能得知他們要麵對的怎樣一個人。

想想道士曾經說過的話,以前不放在心上的人都不由暗自懊惱,他們不該懷疑的。

麵對渾身一點孽債都冇有,甚至還有功德的鬱止,任憑他們臉皮再厚,也說不出鬱止濫殺無辜,要讓他償命的話來。

場麵一時有些沉默。

鬱止神色淡淡,“初次見麵,不介紹一下?”

“客套的話就不必說了,我隻問你,你是否糾纏活人?是否留戀人世?是否勾引活人雙修?”楚父第一個站出來道。

鬱止看了他一眼,“還不錯,有骨氣。”

也夠厚臉皮。

他勾唇微微一笑,溫和道:“對,說的都不錯,然後呢?”

然後?然後當然是定罪便抓捕!

“既然你對自己對柏家人圖謀不軌一事供認不諱,那我們作為玄門中人,自然有義務除鬼救人!”

楚父掩下情緒,心情複雜地說。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目的。”鬱止聲音低沉呢喃道。

“想要殺我?”他淡聲問,彷彿麵對的不是一群想要殺他的人。

“為了今天,你們千辛萬苦算計,我若是放棄,豈不是辜負了你們一片好心。”鬱止解開腰間的畫卷,將它那在手中暫時充當武器。

畫卷也乖乖被他握在手裡,並不亂動。

見鬱止站起來,眾人紛紛皺眉,往後退了半步,隻有楚父冇動。

他看著鬱止,心知他們的計劃隻怕早就被對方知道了,今日這一戰,勝算不大。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能退。

不僅不能退,還得繼續用那可笑的理由,對這隻鬼下殺手。

思及此,他運起功來,與其他人一起蓄勢待發。

鬱止冷淡的眉眼掃過他們,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你們該後悔,今天把柏憶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