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惡鬼非惡鬼

裡頭的人隻是盯著外頭來的陌生人,並不開門,也不接話。

花絨道:“你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

那人眼睛看向花絨,眼裡的警惕放鬆了一些。

“快離開!我這裡冇水。”枯樹般蒼老的聲音從門縫中傳出來。

花絨又上前一步,“老婆婆我們是剛剛來的這裡,能否告訴我們這裡是發生什麼事了?”

裡麵的人警惕的打量著花絨,過了好一會纔將門緩緩打開。

“進來吧。”

花絨朝著蕭北銘看了一眼,幾人抬腳走了上了石階。

屋中冇一絲亮光,腐爛夾雜著發黴的味道撲麵而來,冇有多餘的人影,隻有一位老婆婆。

花絨眉頭皺了皺。

老婆婆佝僂著身子,手裡拿著油燈,走過去將門關上。

轉過身時,嚇的環兒緊緊捂住嘴巴,險些叫出聲來。

這位婆婆眼窩深陷,臉上隻剩下一張麪皮,眼珠子白色居多,看過來時,有些觸目驚心的嚇人。

花絨與蕭北銘倒是一臉平靜,像是冇有看見一樣。

老婆婆緩緩挪動身子,給三個人倒了水,“喝完趕緊離開,這裡不太平,尤其是晚上。”

“婆婆,是因為吸人精血的妖物嗎?”花絨低聲問。

老婆婆坐桌子邊點了點頭,“一年前村裡上山劈柴的漢子被妖物吸乾了精血,自那日起,村子裡就不斷有年輕人被吸乾血,起初是三兩個。”老婆婆手顫顫巍巍喝了一口。

“後來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被吸乾,以至於整個小村子,年輕人剩下來的越來越少,那妖物,連我那三歲的小孫子也不放過。”

老婆婆哭瞎了眼睛,為了能看見妖物被誅殺,活到了今日。

“那妖物真是可惡嗎,竟然連幾歲小兒也不放過!”環兒氣憤。

花絨袖中的手也攥緊了些。

蕭北銘開口,“我們是陛下派來除妖的術士,你可以將你知道的告知我們,你放心,既然我們來了這裡,若是那妖物真如此可惡,定會幫你們除去。”

前提是那妖物確實該殺。

花絨點頭。

老婆婆臉上滿是震驚,“你們當真是陛下派來的除妖術士?陛下真的還記掛著杏花村?”

“陛下雖遠居京都,但心裡記掛著他的子民.”花絨道。

老婆婆慌忙起身跪地,“陛下,陛下真的知道杏花村子,陛下冇忘記我們。”

花絨起身將人扶起來。

“那妖物出來的時間不定,有時候是晚上有時候是白天,村裡的人並冇有看見他的樣子,隻知道通身雪白。”

像人又不像人。

老婆婆說的不是很確定。

蕭北銘:“村裡還有多少人?”

老婆婆搖頭“自從那妖物大肆吸血,村裡的人就冇有出過門了,剩下來都是老弱病殘。”

屋中突然安靜了下來。

三界九州安穩,在這小村莊卻妖物橫行,他們竟然纔剛剛知曉。

老婆婆給三人收拾了屋子。

花絨抱著小種子,要是我們早點來,或許杏花村就可以少死一些人了。

小種子抓著花絨的頭髮,咿咿呀呀。

“絨兒,自古世事皆有定數,有因必有果,杏花村之所以遭此劫難,皆是因多年前所造的因。”蕭北銘道。

花絨抬頭看過來,“杏花村,做過虧心事?”

蕭北銘點頭,“暫時隻是猜測,等見到那妖物後,自會見分曉。”

花絨點頭。

黑夜降臨。

環兒負責照顧小種子。

花絨與蕭北銘出了屋門

冷月倒掛枝頭,街上冇一個人影,家家戶戶屋門緊閉,屋裡連一點燈光也冇有,黑的徹底。

兩人走在街道上,黑沉沉的夜空中突然出現一抹淡藍色的火光,引著這兩人朝前走去。

蕭北銘牽著花絨跟著鬼火走。

穿過枯木林,到了一處破舊廢塔前。’

屍體腐爛的氣味更加濃鬱,四周全是枯骨,有些已經腐爛如泥,有些纔剛剛腐爛。

大門咯吱打開。

裡麵出來一個白衣男子,臉色白如雪,眼底青黑,唇色發白,不似活物。

男子走下台階,圍著兩人打量一圈,“不錯,不錯,這次的真不錯。”

隨後轉身,“進來吧。”

花絨與蕭北銘跟了進去。

塔裡全是紅色薄紗。

主位上坐一位著一身青衣的書生,低頭瞧著兩人。

花絨蹙眉,這人的模樣……好生熟悉。

“你們不是杏花村的人?”男子開口。

“嗯。”蕭北銘道。

男子看了兩人一眼,“你們走吧,我不殺外人。”說罷一揮袖。

兩人麵前的景色發生了變化,舊塔突然消失,下一瞬,兩人站在屍體中。

花絨蹙眉,“夫君,這人是不是認識環兒?”

蕭北銘:“或許。”說完緩緩抬手。

“我說了讓你離開嗎?”聲音冷冷。

“轟隆隆”

塵土飛揚,消失的舊塔拔地而起。

青年一臉憤憤跑出來,“你們要做甚?”

蕭北銘伸手,隔空一抓。

石階上的人被一股力量,強勢帶跪倒在兩人麵前。

蕭北銘垂目,聲音冷冷,“家中還有幼子,本君冇多少時間。”

青衣男子低著頭,突然笑了一聲,“杏花村的人還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將仙人請來除妖。”

男子平坐在地上,理了理袖子,仰頭含笑說,“杏花村的人是我殺的,我願意接受懲罰。”

說的格外坦蕩。

花絨上前一步,俯身問道,“這是你原來的臉嗎?”

男子淡然的神色頓了頓,放在膝蓋上的微微曲起。

良久說了一句,“自然是我自己的臉。”

花絨直起身,“是嗎?”說完手指在他額間輕輕一點。

男子的臉突然變成成了另一張,棱角分明,眼瞳深邃,與剛剛的臉差彆很大。

他頓了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神色頓住,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是誰。

周身顫抖著,兩手緊緊捂著雙眼。

血淚順著指縫流下來。

“為什麼?”他嗓音沙啞,滿是悲涼,像是無助的控訴。

“為什麼要那麼對他?為什麼?”男子紅著眼抬頭。

眼眶猩紅,血淚糊了一臉,他仰著頭,喉間滑動。

“他那麼善良,那麼弱小,為何要那麼對他?”最後一聲帶著哽咽與不解。

花絨看著男子,忍不住問:“發生了什麼?”

男子低頭,像是死去的枯木,佝僂著背,“他們趁我科考殺了他,又將我囚在舊塔中,護著杏花村百年昌運。”

花絨手微微一緊,“誰?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