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齊王求情
昨夜,慕灼華在極致的疲憊中,身體幾近暈厥,終是沉沉睡去。
待她轉醒,陽光已透過窗欞,灑下一片金黃。
抬眼望去,窗外的天空湛藍如寶石,幾縷白雲悠然飄蕩。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隻覺渾身乏力,每一處肌肉都在痠痛。
在宮女們的悉心伺候下,她任由她們為自己穿衣洗漱。
“陛下呢?”
伺候她的宮女來自紫宸禦苑。
紫宸禦苑與太極宮不同,規模上冇有那般宏大,也冇有前殿後殿之分,所以慕灼華自己的宮女都無法入內。
畢竟在皇宮中,太極宮的前殿向來不是後妃能夠涉足的地方。
而在紫宸禦苑,赫連梟居住的地方與辦公的書房相隔並不遠。
雖說紫宸禦苑是行宮中最大的院子,但赫連梟定下規矩,不是他的心腹之人,一概不得進入。
宮女一邊手腳麻利地忙碌著,一邊恭敬地回答:“陛下在書房。”
慕灼華簡單梳妝完畢,一頭如墨長髮被梳理得柔順光亮,隻彆了一支素淨的髮簪,愈發襯得她麵容清麗。
她稍作整理,便朝著書房走去。
赫連梟就寢的房間與書房之間有一條專門的通道,隻需走過一條幽靜的迴廊,便能通過一扇小門直接進入書房。
慕灼華來行宮的這幾日,日日都在紫宸禦苑陪伴赫連梟,早已輕車熟路。
“吱吖” 一聲,她推開了赫連梟書房的後門。
刹那,原本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書房氛圍,瞬間被清風吹散。
跪在地上的齊王下意識地抬眸望去。
他雖從未見過熙妃,但熙妃傾國傾城的美貌,早在她初來紫原的宴會上便已在紫原傳開。
此刻親眼見到,果真是名不虛傳。
齊王心中暗自驚歎。
不過,他也隻是匆匆看了一眼,便迅速垂下眸子。
難怪陛下如此寵愛,隻是可惜了自己的兒子呀!
慕灼華也愣住了,她冇想到,都快到午膳時辰了,赫連梟竟然還在麵見大臣。
意識到自己貿然闖入,實在不妥,當下轉身便準備離開。
然而,赫連梟沉穩的聲音卻響起:“愛妃既然來了,走什麼?”
慕灼華重新轉回身子。
不明所以。
但既然赫連梟開口不讓她走,她自然也不會違抗。
慕灼華走到赫連梟跟前,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赫連梟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動作自然又親昵。
不過慕灼華卻驚了下,下意識看向下麵跪著的齊王。
赫連梟這是要做什麼?
赫連梟漫不經心地抬眸,看向跪在底下的齊王:“他是齊王,昨晚誤闖月華池的人是阿爾斯楞,他的第二子。”
齊王忙不迭地低頭,恭敬道:“臣參見熙妃娘娘。”
慕灼華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齊王殿下的兒子,可冇教育好。”
齊王今日為了兒子,可謂是放下了所有尊嚴,親自前來行宮求見陛下。
他已在書房中跪了足足一個時辰,膝蓋早已痠痛不堪,盼著陛下能饒恕自己的兒子。
可如今,竟被熙妃一個外國公主指責,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無名火。
齊王抬頭看嚮慕灼華:“熙妃娘娘,我兒昨晚喝醉誤闖了月華池並非故意,既然熙妃娘娘無礙,可否懇請陛下饒恕我兒?”
“無礙?”
慕灼華冷笑一聲。
“本宮是陛下的女人,阿爾斯楞卻做出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讓皇家顏麵掃地。齊王殿下若是個明事理之人,就該自己妥善解決此事,以免玷汙皇家聲譽,還有何顏麵來求陛下從輕發落?”
慕灼華正愁昨晚所受的驚嚇與委屈無處發泄,此刻麵對齊王,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出口,說出的話自然毫不客氣。
她在紫原孤身一人,隻要赫連梟不想要她的命,得罪幾個人又何妨?
更何況……
她明顯感覺到赫連梟今日的舉止有些異常,似乎暗藏深意。
既然昨日赫連梟答應挖掉阿爾斯楞的眼睛,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會食言。
可現在讓她留下,難道是想讓她來承擔這得罪人的 “重任”?
齊王多年來養尊處優,高高在上,許久未曾被人如此頂撞,心中氣憤達到頂點,一時口不擇言:“熙妃娘娘!就算要懲罰阿爾斯楞,也不必挖了他的眼睛呀!”
慕灼華仿若未聞,轉而在赫連梟懷裡撒嬌。
“陛下~臣妾從身到心都是陛下的,阿爾斯楞的眼睛看了不該看的東西,隻是挖了他眼睛,這已是皇家莫大的恩德了。如此既能保全皇家清譽,又能留下阿爾斯楞一條性命,可謂兩全其美。”
“可齊王殿下卻覺得這樣的懲罰過於嚴厲。”
“陛下~齊王殿下這是對您的處罰不滿嗎?”
“你!!!”
齊王被慕灼華這番話氣得渾身顫抖,卻又無從辯駁。
“愛妃所言有理,朕不過是挖了覬覦朕愛妃的男人的眼睛而已。”
“齊王,你可知道,阿爾斯楞犯下的過錯,若是朕深究起來,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赫連梟立體的眉眼下烏黑眼眸直視齊王,說不出的壓迫感。
但他心裡卻十分高興,她心思玲瓏,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正中他下懷,還真有幾分做妖妃的潛質。
“陛下!”
齊王被嚇得冷汗淋漓,說不出半句話來。
赫連梟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齊王,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齊王還不退下,是準備讓朕改變主意?”
齊王瞧著陛下一副被熙妃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不敢再繼續求情。
他身為老臣,經曆過陛下曾經大開殺戒的時期,知道陛下一旦動怒,那可是說殺就殺,絕不留情。
赫連梟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慕灼華的手,眼神慵懶,卻又暗藏精明,靜靜地等著齊王做決定。
他不會放過阿爾斯楞。
因為他會讓齊王知道是貴妃烏蘭琪引誘阿爾斯楞前往月華池,想要借刀殺人謀害慕灼華。
那時,齊王會痛恨他這個帝王,還是會將怒火發泄到暗中算計他兒子的斡亦喇惕氏族身上呢?
齊王再次看了眼與熙妃親昵無比的陛下,抿緊嘴唇,胸口因氣憤而劇烈起伏。
最終咬牙切齒道:“老臣告退。”
他兒子雖說平日裡喜好美色,但在行宮中,也不至於毫無分寸,到底是誰在背後害他兒子?
齊王轉身離開時,眼神中滿是渾濁與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