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你,敢嗎?
賈府。
右丞相賈智五十大壽,宴請朝臣,府內燈火輝煌,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側廳內。
一眾公子們三三兩兩圍坐,華服錦衣,風度翩翩。
口中談論著的,皆是京城中令人津津樂道的風流韻事,亦或是炫耀著自己新得的奇珍異寶。
“這慕小姐怎麼遲遲未到?早就聽聞她南朝第一美人的名號,一直盼著能一睹其風姿絕色,今日可彆叫我空等了。”
“是呀,慕小姐馬上要和親紫原了,若是再看不到,可就冇機會了。”
“左右丞相向來不和,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兒。如今右丞相五十大壽,雖說發了請柬給左丞相,可至今也冇聽說左丞相會前來赴宴。”
“周公子,聽聞你曾有幸見過這位慕小姐,她當真擔得起南朝第一美人的稱號?”
周公子似笑非笑,手中把玩著杯盞,腦子裡似乎在回憶著美人模樣。
“嬌顏之灼灼兮,春日桃花;柔腰之楚楚兮,風擺荷莖。”
“星眸之熠熠兮,幽潭映星;玉肌之皚皚兮,霜華映月。”
“絕色也!”
聽到周公子這位見慣了美人的風流公子對慕小姐的評價,眾人對慕小姐更加好奇了!
另一側,一眾大家閨秀們圍坐在一起,聽著公子們的議論,以往或多或少都會生出幾分嫉妒之心。
畢竟這位慕小姐,出身頂級權貴之家,乃左丞相之嫡女,天生麗質,容顏絕色,更與太子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在眾人眼中,她便是未來的太子妃,乃至皇後,身份尊貴無比,令人豔羨。
然而,世事無常。
老天終究是公平的,三日後,這位豔冠京城的慕小姐,將遠嫁紫原帝國。
和親!
賈迎霜坐在閨秀之中,冷冷開口:“這慕灼華,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值得吹捧的?”
“仗著太子寵愛,囂張跋扈;仗著皇上喜愛,肆意妄為;仗著家族勢大,鼻孔朝天,目中無人。”
賈迎霜的家世與慕灼華相當,她的姑姑更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賈貴妃。
在京城,眾人皆對慕灼華敬畏三分,可她賈迎霜卻絲毫不懼。
如今慕灼華要遠嫁紫原,賈迎霜可樂開了花。
紫原帝國的人都粗魯野蠻,毫無禮教可言,慕灼華此番前去。
活該!
可其他小姐們可不敢像賈小姐一樣明目張膽說慕小姐的壞話。
坐在賈迎霜旁邊的,是太傅李卿豐的孫女——李紜。
她身著一襲綠色綾羅襦裙,襦裙之上繡著幾枝素色寒梅,淡雅清新,麵容秀美卻略帶病色。
“慕小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平日裡驕縱些,倒也無妨。她此番遠嫁和親,也是為了南朝的穩定,這份擔當,令人敬佩。”
說罷,歎了口氣,又惋惜道:“可惜了她這樣一位傾國傾城的女子,要遠嫁他鄉。”
賈迎霜撇撇嘴,往李紜身邊湊了湊。
低聲道:“你就是太過善良心軟了。你的祖父,既是皇上的師父,又是太子的師父,論起來,你與太子也算是青梅竹馬。”
“若不是慕灼華勾引了太子,這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屬。”
她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如今慕灼華成不了太子妃了,說不定日後,這太子妃的位子,便是你的了!”
李紜微微蹙眉,搖了搖頭。
“莫要胡說。”
“太子與慕小姐兩情相悅,情深意篤。如今這一對有情人卻要分離,他們心中必定都難受得緊,我又怎會有那心思?”
就在賈迎霜還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原本熱鬨喧囂的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慕灼華一襲隆重又華麗的湖藍雪紡鳶尾齊胸裙,款款走來。
剛剛還在對她議論紛紛的公子小姐們,霎時間都噤了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
眼神驚豔又傾慕,目光粘在她身上,久久無法移開。
腰,極細。
卻胸前豐腴,撐起羅衫,傲人的曲線,與纖細的腰肢形成了鮮明又和諧的對比,宛如天成,令人驚歎。
臉,極美。
尤其一雙翦水秋瞳,清澈明亮,透著未經世事的純真與懵懂,可微微上挑的眼尾,又似藏著萬種風情,眼波流轉間就撩撥人心。
慕灼華踩著細碎的月光踏入廳堂。
她目光鎖定賈迎霜身旁的位置——
這個位置是請柬上標註好的她的位置,現在卻被人給占了。
慕灼華走過去,淡淡道:“讓開。”
膽小的姑娘像受驚的鵪鶉般彈起來,卻被賈迎霜的手按回座位。
滿廳絲竹聲戛然而止,數十道目光在空氣中擦出火星。
“慕小姐好大的威風。”
“戌時三刻開宴,您這都亥時了才姍姍來遲......”
她突然拔高聲音,“莫非紫原蠻子教你的規矩,就是讓滿座貴胄乾等著?”
最後一句話精準紮嚮慕灼華最痛的傷處。
畢竟廳中的人都知道慕灼華不滿和親。
席間響起窸窣的竊笑。
“啪!”
一記耳光炸開驚雷。
賈迎霜的金步搖飛出去老遠。
慕灼華甩了甩震麻的手腕,看著對方臉上迅速浮起的指印輕笑:“這一巴掌,教賈小姐認認什麼叫真正的紫原規矩。”
賈迎霜捂著火辣辣的左臉,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慕灼華!你竟敢打我?!你憑什麼——”
慕灼華唇角微勾,語氣輕飄飄的。
“哦?打你就打你,還需要理由?”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挑釁。
“不過既然你問了……那便是你太礙眼,我瞧著不順心,打了泄憤。”
——反正她們不是總說她囂張跋扈、任性妄為嗎?
——既如此,她今日便坐實了這名聲,又有何妨?
賈迎霜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狠狠扇回去。
然而,她的手腕剛抬至半空,慕灼華便輕輕抬眸,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嗓音涼薄:“明日我要進宮麵聖,商議和親紫原的嫁妝事宜。”
她微微偏頭,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語氣輕慢而危險:“賈小姐,你這一巴掌若是落下來……打的可是南朝的臉麵。”
“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