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放花燈
玉芙宮。
靜謐而雅緻。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映照在窗邊精美的美人榻上。
慕灼華斜倚其上,身姿曼妙,如同一幅絕美的仕女圖。
榻邊,垂落的薄紗帷幔隨著微風飄動,與窗外飛揚的柳枝相互映襯,更添幾分詩意。
玲瓏和玲琅坐在榻前的小板凳上,專注地為慕灼華修剪、描繪指甲。
“事情辦得如何了?”
“娘娘,咱們宮中的阿茹最近一直在想方設法出宮。和她同屋的阿紫偷偷向奴婢稟告,阿茹似乎有意拉攏她,還總是嘟囔著在玉芙宮冇有自由,甚至抱怨娘娘您打賞不夠大方呢。”
玲琅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手中的活兒。
“奴婢依照您的吩咐,故意將信暴露給阿茹,果不其然,她上鉤了,把信偷走了。”
“之後,她又悄悄放回了一封信,不過那信一看就是臨摹的。”
玲瓏在一旁接過話茬,補充道:“她們哪裡曉得,那封她們以為是娘娘寫的信,其實是奴婢特意讓阿紫臨摹的。”
“紫原之人,能寫南朝文字的少之又少,能認得幾個就算不錯了,她們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慕灼華眼中閃過讚許:“做得很好。看來這個阿茹,應是貴妃那邊的人。”
“本宮啊,就等著貴妃上鉤,來揭發本宮呢。”
三日後,夜幕籠罩,玉帶河畔一片靜謐。
皎潔的明月高懸天際,灑下銀白光輝,將整個河麵映照得波光粼粼。
河畔邊,慕灼華一襲金縷蜀錦鑲珍珠寶相花曳地長裙。
身旁,玲瓏與玲琅如影隨形。
身後,一眾宮女太監整齊排列,秩序井然。
前方,幾個宮人高舉著宮燈,明亮的燈火驅散了周遭的黑暗,將這片天地照得明亮。
玲瓏手中提著一個精巧的籃子,裡麵放置著寫好的信條。
李德也站在慕灼華身側,雙手捧著一盞花燈,花燈製作得極為精美,色彩斑斕,線條流暢,上麵的圖案栩栩如生。
“娘娘,您做的這花燈呀,真是漂亮,奴纔在這宮中多年,還從未見過這麼精緻漂亮的花燈。”李德滿臉堆笑。
玲瓏輕抿嘴角,笑著接話道:“李德,你有所不知,娘娘和我家老爺向來親近,往年老爺生辰,娘娘必定陪伴左右。”
“今年遠在異國他鄉,娘娘為表心意,花燈上的紋路可都是親自繪製的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著,慕灼華嘴角噙著一抹淺笑,伸手接過花燈。
隨後,她將信條捲成小卷,放入花燈中。
不多時,玉帶河中,一盞盞花燈相繼亮起,它們順著水流緩緩飄蕩,宛如點點繁星落入河中,將河麵裝點得如夢如幻。
可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慕灼華轉身望去。
隻見貴妃烏蘭琪身著華麗宮裝,身姿高貴冷豔,賢妃賽雅儀態端莊,神色淡然,婕妤滿日娜則跟在她們身後,眼神中透著得意和急切。
滿日娜一瞧見慕灼華,立刻提高嗓門:“貴妃娘娘,賢妃娘娘,臣妾要舉報熙妃是南朝奸細!她趁著今日放花燈的機會,妄圖為南朝傳遞情報!”
慕灼華秀目圓睜,立刻反駁:“滿婕妤,今日是本宮父親生辰,本宮在宮內放花燈也是經過陛下恩準的,你怎能無端汙衊本宮!”
“熙妃,你辯駁再多也無濟於事。”
滿日娜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貴妃和賢妃,語氣篤定道,“貴妃娘娘,賢妃娘娘,隻要撈出河裡的花燈,檢視花燈內的信條內容,真相便一目瞭然。”
慕灼華心急如焚,“貴妃娘娘,賢妃娘娘,切不可僅憑滿婕妤的一麵之詞,就破壞了臣妾對父親的一片心意啊。”
她眼神哀求,希望能打動烏蘭琪和賽雅。
可烏蘭琪瞧著慕灼華抗拒的模樣,心中愈發篤定她心中有鬼。
她微微仰頭,神色傲慢:“熙妃,若你問心無愧,又何必懼怕檢視花燈裡的信條?隻要將花燈全部打撈起來,由本宮的人仔細查驗,若果真冇有問題,自然會還你清白。”
說罷,她毫不猶豫下令:“來人,將河中的花燈全部打撈起來!”
玲瓏伸手扶住慕灼華,生怕她因突如其來的變故,身軟倒地。
而貴妃和滿婕妤看著慕灼華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更加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她被人贓並獲的狼狽模樣。
這一個月來,慕灼華分走了陛下太多寵愛。
烏蘭琪愛慕陛下多年,以往隻要察覺到陛下對哪位女子稍有特殊,她都會早早設法解決,陛下也從不過多過問。
可慕灼華身為南朝公主,身份特殊,她不能輕易對其下手。
如今,眼見著陛下對慕灼華的寵愛與日俱增,烏蘭琪怎能嚥下這口氣?
今日隻要抓住慕灼華背叛陛下的鐵證,定要讓她永無出頭之日 !
玲瓏扶著慕灼華,實則手指在她手臂上輕觸幾下。
慕灼華心領神會,看來赫連梟已經到了。
她選定玉帶河作為放花燈之地,可是煞費苦心,更是對周遭環境都瞭解了。
而她今日布這個局的核心主角是赫連梟。
她的目的是要讓赫連梟一步步打消對自己的懷疑,重建信任。
今日,慕灼華猜想赫連梟必定會派人嚴密排查玉帶河至禦河,乃至宮外河流沿線的一切事物,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但她心中坦然,畢竟自己從未有過為南朝傳遞訊息的念頭,赫連梟自然什麼都查不到。
既然其他途徑毫無發現,以赫連梟的多疑與謹慎,必定會親自前來檢視她放花燈的情況。
慕灼華目光掃過不遠處造型奇特的假山,此刻赫連梟就藏身在假山後。
玉帶河附近,能讓赫連梟藏身且觀察四周的地方,也就隻有此處了。
而慕灼華所站的位置,是她精心挑選的,既能讓自己在這場“戲”中成為焦點,又能保證赫連梟在假山後將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等會兒,她可要好好為他表演一番。
假山後,赫連梟身著一襲奢華黑衣,與濃稠的夜色幾乎完美相融。
他身姿挺拔,氣場強大,即便藏身於暗處,也難掩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嚴。
身旁,隻有王裕伺候。
二人站在那裡,饒有興致地“看戲”。
起初,赫連梟認為慕灼華選擇在玉帶河放花燈不過是虛晃一招,真正目的是藉此機會摸清河流方位,以便利用其他更為隱秘的方式傳遞訊息。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今日嚴查附近,竟毫無收穫。
這結果,讓赫連梟不禁懷疑,難道是自己高估了慕灼華?
說不定她真的要通過花燈傳遞訊息,難道她不知道若是用花燈,那就是妥妥的人贓並獲?
蠢。
不過,滿日娜跳出來揭發慕灼華,赫連梟樂見其成。
畢竟,這壞人,他當然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