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神要不要上廁所

古墓派所在的終南山深處,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幽靜,並未被山外漸起的風波所侵擾。

然而,這份寧靜之下,暗流已然湧動。那「赤練仙子」李莫愁為逼小龍女出墓,可謂費盡心機,她不僅憑自身艷名引人注目,更向江湖撒播了一個極具誘惑的訊息。

其師妹小龍女,姿容絕世,更勝於己,將於其十八歲生辰之日,於古墓之外設下擂台,比武招親,勝者不僅可娶得這位絕代佳人,更能繼承古墓派基業。

此訊息已足夠引人遐思,李莫愁猶嫌不足,又大肆渲染古墓中藏有「珍寶多如山積」,更信口編造墓記憶體有諸如「降龍十八掌掌譜」、「一陽指指法」等不傳之秘。

一時間,江湖上貪戀美色、覬覦財寶、渴求秘籍的各色人物,皆聞風而動,將目光投向了這終南山後山。

那蒙古王子霍都,此前在沈清硯手下吃了虧,心中驚疑不定。

他絕不信一個弱冠少年能憑空修得那般可怖的武功,認定沈清硯必是得了某種絕世傳承。

李莫愁的傳言,正好印證了他的猜想——「若非古墓中藏有驚人武學,那姓沈的小子豈能有如此實力?」

這個念頭一起,對小龍女美貌的渴望、對古墓珍寶的貪求,盡數化為了對獲取神功秘籍以雪前恥的執念。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與師兄達爾巴及一眾手下,遂決心再探古墓。

奈何古墓地處全真教腹地,他們前番連全真教的山門都未能闖過,此次更不敢明目張膽穿越道觀林立、弟子巡邏的主徑。

不得已,一行人隻能繞行遠路,專揀那人跡罕至的崎嶇野徑艱難跋涉。足足耗費數日光景,餐風露宿,個個皆是灰頭土臉,方纔按圖索驥,接近了古墓所在的區域。

這日午後,一行人艱難穿出一片格外茂密的林子,據手中粗糙的草圖所示,那神秘的古墓應已在望。

霍都不禁精神一振,多日疲憊彷彿一掃而空,心中正自盤算著如何揚威古墓,奪得美人秘籍,忽聽得一陣低沉的「嗡嗡」聲自林深處傳來,初時細微,旋即變得震耳欲聾。

「什麼聲音?」

霍都警覺頓生,話音未落,隻見一片金黃色的陰雲自林木縫隙間洶湧而出,竟是無數的野蜂!

這些野蜂體型碩大,色澤暗金,振翅之聲激越刺耳,顯然非是善類。蜂群如一股復仇的旋風,毫不留情地朝這群闖入者撲來。

「哎呦!是蜂子!」

「好孽畜!疼煞我也!」

「快走!快走!」

驚呼慘叫頓時響成一片。霍都、達爾巴雖武功不弱,驟遇這等無處不在的狂野攻擊,也是措手不及。

掌風呼嘯,拳勁勃發,雖能將迫近的零星野蜂震碎,但這蜂群彷彿無窮無盡,前仆後繼,專往人頭麵、脖頸等裸露處蜇咬。

不過片刻功夫,幾人臉上、手上便已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鑽心刺骨,其中更夾雜著令人煩躁的奇癢。

霍都首當其衝,額頭上瞬間鼓起幾個碩大的包塊,原本尚算英俊的麵龐登時腫如豬頭,模樣狼狽不堪。什麼絕色佳人,什麼神功秘籍,在此時都抵不過蜂毒帶來的痛苦與恐懼。

一行人再也顧不得體麵,揮舞著衣袖護住頭臉,發出陣陣哀嚎,如同喪家之犬般向著來路狂奔逃竄,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直至奔出數裡之外,身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徹底消失,眾人方纔敢停下腳步,相互一看,皆是鼻青臉腫,衣衫不整,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經此一劫,霍都縱然心有不甘,卻也深知再往前行隻怕凶多吉少,那古墓竟似有鬼神庇佑一般。

他摸著臉上火辣辣的腫包,悻悻然啐了一口,終於徹底熄了念頭,帶著一眾殘兵敗將,灰頭土臉地下山去了。而那古墓深處,不染塵埃的小龍女,對於外界因她而起的這場鬧劇與風波,自是渾然不覺。

這一切紛擾,都未曾傳入沈清硯與楊過所處的幽靜小院。沈清硯既已收徒,便將全副心神放在了教導楊過上。日子如溪水般,在規律的修煉與學習中靜靜流淌。

每日天未亮,沈清硯便會準時出現在楊過院中。

老鬆樹下,師徒二人相對盤坐,修習《全真大道歌》。

楊過天賦極佳,又肯用功,短短幾天,已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那縷溫熱的氣感隨心意引導,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雖然細弱,卻綿綿不絕。

沈清硯每每探查其進展,都暗自點頭。

早課之後,便是劍法基礎。那柄木劍在楊過手中,從最初的沉重滯澀,漸漸變得靈動起來。

直刺、橫削、豎劈、斜撩……每一個動作,沈清硯都要求他反覆練習千百次,直至力發腰踵,勁透劍尖,形成肌肉記憶。

楊過有時練得手臂痠麻,汗流浹背,也會像尋常少年那般嘟囔幾句「枯燥」,但每當看到師父沉靜而帶著期許的目光,那點抱怨便嚥了回去,咬牙繼續。

下午多是文課時間。沈清硯的教學方法別開生麵,從不強迫死記硬背。他或是講解《史記》、《戰國策》中的興亡故事,引導楊過思考其中的人情練達、權謀機變。

或是辨認院中、山間的草藥,講述其藥性醫理;甚至觀飛鳥走獸,也能引申出各地風物見聞、簡單的兵法韜略。

楊過隻覺得師父的學識如瀚海般深廣,每每聽得入神,眼界也隨之開闊。

傍晚時分,沈清硯則會傳授《易筋鍛骨章》。那一個個奇特而艱難的姿勢,對楊過的根骨、平衡、內息協調都是極大的考驗。

初時他往往堅持不了多久便渾身顫抖,但在沈清硯耐心的糾正和鼓勵下,他逐漸能感受到修煉時那股洗鍊筋骨、疏通經脈的奇異舒暢感,心中對師父更是感激。

白日的教導充實而嚴謹,但到了夜晚,獨自一人時,沈清硯那屬於現代人的靈魂便不免開始「作祟」。

洗漱之時,便是他內心吐槽最為活躍的時候。他拿起那柳枝蘸上細鹽,塞進嘴裡笨拙地摩擦牙齒,一股鹹澀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唉,沒有牙膏,連刷牙都這麼不得勁。」

他一邊漱口,一邊在心裡哀嘆。

「這鹽水漱口,真能幹淨嗎?可別年紀輕輕就一口蛀牙。」

接著是洗頭。他用皂角熬製的汁液塗抹在頭髮上,揉搓出些許泡沫,手感澀滯,遠不如前世洗髮水那般順滑滋養。

「皂角……還是比不上飄柔海飛絲啊。這頭髮洗完了乾巴巴的,感覺髮際線都要保不住了。」

他無奈地想。

沐浴更是一大考驗。木桶泡澡雖能解乏,但沒有沐浴露,總覺得洗不乾淨,隻能用清水反覆沖洗。

「想念泡泡浴,想念那種渾身滑溜溜香噴噴的感覺……」

沈清硯望著屋頂,眼神放空。

最讓他難以適應的,還是如廁問題。粗糙的草紙摩擦麵板的感覺,每次都能讓他齜牙咧嘴。

「天啊!沒有柔軟親膚的廁紙,這簡直是酷刑!穿越什麼的,這一點最不能忍!」

他每次都恨不得以頭搶地,無比懷念前世那種三層、四層、帶印花、甚至還有薰衣草香味的衛生捲紙。

夜深人靜,漫漫長夜更是無聊。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網路。不能開黑打遊戲,不能追劇看電影,甚至連本消遣的通俗小說都難覓——書架上的經史子集,在此時顯得格外沉重。

「練功,睡覺,練功,睡覺……這日子過得,真是清心寡慾,都快趕上隔壁古墓派了。」

沈清硯盤坐在榻上,執行了幾個周天內功後,便覺無事可做,隻能吹熄油燈,早早躺下。黑暗中,他瞪著帳頂,思緒難免飄飛。

有時候,一些極其無厘頭,甚至有些「褻瀆」的念頭會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說起來……小龍女那般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她……要不要上廁所?」

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覺得好笑又荒謬。

「還有黃蓉,聰明絕頂,廚藝無雙,堪稱完美女友模板……但她總歸也是凡人吧?嗯……這個問題不能細想,有損形象,有損形象……」

他趕緊搖頭,試圖把這些「大不敬」的想法甩出去,但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

果然,再美的仙女,拉屎放屁也是免不了的,這麼一想,似乎那些高高在上的形象,也頓時親切(或者說接地氣)了不少。

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成了他在這缺乏娛樂的古代夜晚,一點微不足道、難以與人言說的私人樂趣。

最終,在種種懷念與吐槽中,他翻個身,伴著窗外唧唧的蟲鳴,沉沉睡去,準備迎接又一個教導徒弟、同時也與自己那點現代「執念」作鬥爭的明天。

院外,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一片寧靜。

而小院內的師徒情誼,與沈清硯內心獨屬的現代喧囂,共同構成了這終南山深處,獨特而真實的生活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