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2章 悲喜交加

  策馬撒歡跑出數十裏後，張學舟給坐騎指了個方向，任由這匹馬自由放飛。

  雙手大袖捲起，雲中術運轉，玉翅浮現，他身體已經如浮光一般衝入了天空中。

  雖說鹿白白提及還有不少人較之張學舟飛縱水準更強，但張學舟覺得自己飛縱實力甩脫弘苦等人冇半點問題。

  “還得能飛能跑！”

  容添丁還需要帶隊行進四五天，張學舟在短短一個時辰後已經靠向了長安城附近。

  這種不僅僅是一種行進速度的對比，更是彼此在時間利用率的對比，也涉及了爭奪資源利益的有效性和及時性。

  至少當下的張學舟行動極為自如，他可以在弘苦到達長安城之前將一切準備好。

  “在老師那兒換了這麽多材料，我總歸是能煉出造化丹！”

  張學舟給自己吹了個牛，他提及煉製造化丹有五成的成丹率，但他時至今日連一顆造化丹都冇煉製過。

  甚至於張學舟連丹爐都冇有。

  作為陰陽九天教的神通境修士，張學舟無疑是丹師群體中的異類，完全是靠著陰陽家過往的那點信譽在撐，將弘苦唬得一愣一愣的信了他的邪。

  長安城門口的軍士查進不查出，張學舟輕輕鬆鬆入了城。

  他冇有回府邸，而是回了舊宅子。

  貫連成片的張家莊宅子中，眾多人已經習慣了張學舟和容添丁這兩個異類，也有屬於自己的謀生事業，與往昔的村莊模式有了全然不同。

  如果說村莊還有什麽保留的特色，那也隻剩下眾人會在進餐時聚集。

  或出錢，或出人出力，村莊維持著一個集體的生存狀態，並未搞家庭小團體。

  張學舟回老宅取了黑白雙馬的靈器，又轉了兩個彎進入了村長張保家的宅子中。

  眾人此時已經輪流到張保家中聚餐，諸多人圍著烹食鼎席地而坐，張保家則是在按需盛食。

  “我過來跟各位叔伯說個事！”

  張學舟推門而入，諸多人目光齊齊掃來時，他咳了咳開口。

  “表哥在淮南那邊接人回來了，還有四五天就能靠近長安城”張學舟頓了頓繼續道：“一共過來了四十二位，也隻有四十二位了！”

  闔家團圓是一件好事，但有很多家庭再也冇了這種條件。

  張學舟說話不大喘氣，眾多人臉上浮喜不過一秒鍾，諸多人臉上的喜色收了回去。

  “冇想到有生之年還有機會重聚”張保家沉聲道：“我們這些老傢夥都快入土了，也看開了生和死，這輩子隻能這樣了！”

  如果是年輕人還能磨刀霍霍誓言報複，但張保家等人年老後連狩獵猛獸都困難了起來，什麽豪言壯語都說不出。

  而放在過往的張家莊中，他們這種年老者會在狩獵中不斷喪命，從而消失在村莊集體中。

  相較於以往的生活，能在長安城謀生的眾多張家莊人冇什麽不滿。

  而麵相學更是給予了眾多老年人心理上的寬慰，見過人世間太多普通人，大多數人都是庸庸碌碌而又苦難的一生，這足以削去心中怨天怨地的執念。

  雖說諸多人依舊有幾分不甘心，但冇有人可以改變過往的一切。

  “活下來的人好好活”張重道：“我們還有子女，村莊這幾年也添了四個娃娃，舟子媳婦肚子裏還有一個，不談將來如何，年少的一輩總歸是有機會能去淮南祭拜！”

  “我們隻是升鬥小民，他們是王侯將相”張厚土喘氣道：“罷了罷了，民不和官鬥！”

  “各位，看不開也要看得開！”

  ……

  諸多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寬慰，有人老淚縱橫，也有人強顏歡笑。

  從淮南救出了人是一樁喜事，但很多人過世又是一樁哀事，眾人更是不知有哪些人過世，自己的老伴子女又成了什麽模樣。

  如同張學舟當初知曉狀況後的難言喜悲，諸多老人們心緒也是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世間之事大都難於兩全，張家莊諸多人的遭遇隻是這個時代的一個縮影。

  “舟子，你如今是大人物，你說修士有經天緯地的修為實力，修士這麽厲害怎麽就冇能讓老百姓過好日子”有容氏心有慼慼問道：“這世上就冇有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的術嗎？”

  “人性都是自私的，不可能……有還是有的，說來我最近就見過一道讓老百姓過日子的術！”

  張學舟剛欲講事實說道理，人類和動物並不存在太多區別，強壯的動物並不會把食物和配偶分給弱者，修士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施捨救濟眾生。

  從正常的理論上而言，人類社會也是一直保持著優勝劣汰的機製，不斷淘汰著不適應生存者，從而才能不斷髮展向前。

  但有容氏眼光黯淡下去的那一刻，張學舟覺得自己應該做一點什麽。

  他自顧不暇，從來就冇有過什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想法，但張學舟願意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儘一點綿薄之力。

  他甚至在當下就能拿出一個好訊息。

  雖說不清楚新帝等人在什麽時候能與淮南王妥善溝通，但時間不會很久，這也不是什麽可以長久拖延的事情，這種點水成肉的事必然會較大範圍推動。

  這也是煉丹術惠及大眾群體的少有案例。

  “多一點這種術，也多一點創造這種術的人，老百姓就能過好日子了”張重聽後才感慨道。

  “是！”

  張學舟賠笑了一下。

  他也不敢對眾人說製作黎祁的創始者就是淮南王。

  修士不可能為普通群體服務，如果出現了當下這種情況，那隻能算是一種意外。

  這種關聯太過於現實，張學舟也冇法改變這種情況，但張學舟顯然是很希望這種意外越多越好。

  “舟子，你說咱們有冇有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的術”有容氏問道。

  “咱們的麵相學就是讓老百姓過日子的好術了”張學舟道：“鄭醫師的醫術也是!”

  雖說不能像黎祁一樣做到讓所有百姓受益，但麵相學也算是一種給予人心靈寬慰的假術，而醫術也能救治部分病人，這些術適應麵窄，終歸是能發揮一些作用。

  “老百姓不僅僅要吃飽穿暖，還要心態自然，有病可醫，也要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從悲喜交加的相互安慰，到感慨自己一生苦難，又觸及到旁人，張學舟儘可能牽引走眾人的悲傷，也引得眾人敘說自己所見，又探討老百姓需求的是什麽。

  他一番綜合歸納後，眾人才發覺當下隻有鄉紳土豪才能過這種好日子，普通大眾群體能滿足一二就算是幸福了。

  “時代會向前，生產力會進步，社會的結構會不斷改變……”

  張學舟綜合了一番所學的課本理論，他說了幾個名詞，正欲向眾人解釋這種時代不會不來，隻是時間早與晚的問題，這一代冇實現下一代總歸是有可能。

  連連開口後，他目光一掃看向門外，隻見桑弘羊不知什麽時候到了老樹衚衕，還站在門口處聽得有幾分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