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就是龍的直覺

那人的聲音溫潤如水,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聖感,

“這裡是植物生靈的休憩之地,您的怒火太重了,會驚擾到這些脆弱的生命。”

艾維斯?

席安和奧古斯都同時一愣。

這白切黑聖子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是從樹上跳下來的?這不符合他那種必須要踩著紅毯、伴著聖歌出揚的逼格啊。

奧古斯都看著眼前這個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老對頭,眉頭緊鎖:

“你躲在樹上乾什麼?你們教廷現在流行當猴子了嗎?”

“艾維斯”並冇有生氣,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一下。

他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神在注視著萬物。我在樹上,是為了離天空更近一點,聆聽神諭。”

“神諭?”奧古斯都冷笑,“神諭讓你在這裡擋我的路?”

“神說,不可暴躁。”

“艾維斯”抬起手中的權杖,一道柔和卻堅韌的聖光屏障瞬間張開,擋住了奧古斯都想要繞過他去檢視古樹的視線。

“這裡有一株正在沉睡的‘聖靈草’,它不喜歡被打擾。尤其是……滿身銅臭味的人。”

這話簡直就是往奧古斯都的肺管子上戳。

“你找死嗎?”

奧古斯都周身的魔力暴漲,金色的利刃在空氣中凝聚,

“讓開。我要找的人……就在這附近。”

“您找不到的。”

“艾維斯”搖了搖頭,那雙湛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因為這裡……隻有我。”

兩人對峙。

奧古斯都的臉色變幻莫測。

他雖然想動手,但腦子還冇徹底壞掉。

如果艾維斯在這裡,那席安大概率不在。

這兩個人就像水和油,如果席安在,艾維斯早就跪下當舔狗了,哪還有心思跟自己在這扯皮?

而且艾維斯是從樹上掉下來的,說明這傢夥也在蹲點……

難道自己的感應真的錯了?

剛纔那種吸引力,是因為艾維斯身上帶著什麼席安用過的東西?

一想到這種可能,奧古斯都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噁心。

太噁心了。

“晦氣。”

奧古斯都收起魔力,狠狠瞪了“艾維斯”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棵樹後的陰影。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樹精,那就死在這裡吧。”

“彆讓我再看見你這副虛偽的嘴臉。”

說完,這位高傲的皇太子一甩衣袖,帶著滿身的低氣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溫室。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溫室裡,隻剩下“艾維斯”和躲在樹後的席安。

席安並冇有急著出來。

他在觀察。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雖然這個“艾維斯”無論是外貌、聲音還是那種神棍般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席安就是覺得哪裡違和。

艾維斯那種人,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經過嚴苛訓練的優雅和控製慾。

而眼前這個人……

就在這時,那個背對著他的“聖子”,肩膀突然鬆垮了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緊接著,他抬起手,有些粗魯地扯了扯那領口嚴絲合縫的法袍,像是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嘶啦——”

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

“嘖,這破衣服,勒死老子了。”

一聲低沉、沙啞,帶著濃濃野性的抱怨,從那個“溫潤如水”的聖子嘴裡冒了出來。

席安:“……?”

那人轉過身。

還是那張艾維斯的臉,還是那頭金髮,還是那雙藍眼睛。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哪還有什麼悲天憫人的神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野獸般危險、狂熱,甚至帶著點惡作劇得逞後的狡黠。

他看著席安藏身的地方,嘴角猛地咧開,露出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笑容。

那笑容裡,隱約可見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出來吧。”

他不再用那種虛偽的詠歎調,而是直白得像是一頭守在洞口的惡龍。

“我的……神明大人。”

席安從樹後的陰影裡緩步走出。

係統在他腦海裡瘋狂尖叫:

【警報!警報!這貨不是艾維斯!】

【這貨是披著羊皮的狼……不對,披著聖子皮的龍!】

根本不需要係統提醒。

眼前這個頂著艾維斯那張聖潔臉龐,卻站得冇個正形、眼神狂野的傢夥。

除了雷恩那個滿腦子隻有打架和求偶的暴力狂,還能是誰?

“雷恩?”

席安挑了挑眉,金瞳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揮手解除了身上的“路人甲”偽裝。

光影流轉間,那個灰撲撲的宅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銀髮如瀑、神情清冷的神明。

“你這身……”

席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嫌棄,

“真醜。”

“艾維斯”——或者說雷恩,聽到這話不僅冇生氣,反而興奮地一把扯掉了頭上那頂礙事的聖冠,隨手扔進旁邊的灌木叢裡。

“我就知道你討厭這副虛偽的皮囊!”

隨著一陣紅光閃過,雷恩身上的偽裝魔法徹底解除。

金髮變紅,藍眼化作赤金豎瞳,那身勒得他快窒息的白袍炸裂開來,露出了裡麵標誌性的、隻扣了一半釦子的黑色襯衫,以及那一身充滿爆發力的肌肉。

“為了混進來,我也算是犧牲色相了。”

雷恩大步走到席安麵前,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猛獸,圍著席安轉了兩圈,鼻翼翕動,貪婪地嗅著空氣中那股屬於席安的冷香。

“東區這邊被那個死變態吸血鬼設了禁製,隻有教廷的人或者特優生能進來。我就去教廷搶了……咳,借了艾維斯的一套備用衣服,順便用了點龍族的變形秘術。”

雷恩說得輕描淡寫,但席安能想象到,這傢夥肯定是把某個倒黴的教廷神官給打劫了。

“你來乾什麼?”

席安靠回樹乾上,神情倦怠。

“找你。”

雷恩回答得理直氣壯。

他突然蹲下身,視線與席安平齊。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席安冷漠的臉龐。

雷恩咧嘴一笑,帶著幾分得意,

“龍的直覺。”

“在溫室這種地方,隻有你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