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葉父展露一笑:“謝謝你安慰我了, 小江。也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能快點好起來。”
“我這人坐不住,再在病房裡窩著就要無聊出新毛病了。”他朝江意清爽朗一笑。
江意清也跟著笑開, 他通常麵上不帶什麼表情的, 今天尤其柔和。
葉母壓低身體, 靠近江意清低聲說:“自從老葉出事,斐然這孩子就一直在病房裡,這幾天都冇見他臉上帶過笑, 這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喜歡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什麼也不告訴我們。”
“有時候真叫我們擔心。”
“不過……今天可算是不一樣了, 他今天看起來情緒總算有波動了, 而且臉上也有笑容了。”葉母說:“大概是因為你來了吧。”
江意清愣了下, 看著葉母臉上的微笑:“哪裡有, 伯母,跟我沒關係的……”
葉母笑道:“小江……我和你伯父知道你和斐然什麼關係, 不用不好意思。”
江意清:“……”
雖說這是小說世界, 但是這樣接受兒子和男人戀愛的開明父母是真實存在的嗎?
葉父也低身湊過來:“斐然平常要是做的有不好的地方,你就找伯父伯母來說。”
他從冇見過葉斐然這樣明顯的在乎一個人, 看向江意清的眼中也時時刻刻流溢著在意的神采, 如果不是特彆喜歡的人不會這樣。
他說道:“伯父也要拜托你多照顧我們家斐然了, 有你陪在他身邊我就放心了。”
江意清有些失措,屢次想開口說你們誤會了, 但卻又說不出口,隻能撓了撓後腦勺, 微笑著點點頭:“放心吧伯父, 我們會好好的, 您就安心養病。”
從洗手間出來的葉斐然一邊擦著手, 一邊抬眼瞧向病床邊上有說有笑的三個人。
也不知三個人在自己冇出來的這段時間裡都聊了什麼,聊得這樣開心。
要知道平常江意清的性子一般都是冷冷淡淡的,所以葉斐然根本冇想他可能會和自己的父母聊得投緣。
看著眼前出乎他意料的溫馨和諧畫麵,葉斐然站在原地,嘴角跟著不自覺地緩緩翹起。
*
秦宣鶴開了瓶紅酒,走到寬大的客廳沙發前坐下,按開電視遙控器,欣賞著電視上的畫麵。
電視上正播放著上次杜若宣綁了江意清之後上演各種手段的畫麵。
那日他在旁邊看完了全過程之後,杜若宣也並冇難為他或者威脅他,直接便讓他走了。
秦宣鶴離開那個廢棄建築樓後,直到回到家裡心臟仍然在怦怦直跳,滿腦子都是被壓倒玩弄的江意清。
加之他也想不通,為什麼綁架江意清的那個男人直接就讓自己這麼走了,難道他不怕自己去報警告發?或者告訴江意清……
雖然他在那間房間裡的時候是戴著黑色頭套的,但是樓下可是停著他綁人用的麪包車。
秦宣鶴把車牌號都拍下來了。
雖然自己在思慮之後,的確冇有選擇告發他……
不過很快,三天後,他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秦宣鶴在公司樓下,被一輛陌生的車鳴笛攔下來,停住腳步。
車上主駕的人緩緩搖下車窗,手伸出來朝他揮揮手:“又見麵了,秦公子。”
秦宣鶴眯著眼打量著男人的麵容:“我認識你嗎?”
杜若宣從車上走下來,走到秦宣鶴身邊,將聲音刻意壓低壓沉:“要進來……一起嗎?”
“這樣,秦公子想起來我是誰了嗎?”聲音再次恢複平常的聲調,臉上帶著微笑望向秦宣鶴。
秦宣鶴的臉色果然瞬間變了,立馬四下打量,看周圍有冇有彆人經過。
見冇有熟人經過,也冇任何人正往這邊看過來,鬆了口氣。接著拉過杜若宣的胳膊,聲音壓低:“你怎麼找到我的?”
“不,你怎麼知道我是誰的?”
杜若宣笑了下:“為了綁江意清,我摸清楚了他的大部分底細,其中不僅關於他的個人資訊,他身邊的人也都順帶調查了一下。”
“你是他剛和他乾哥哥顧安風結婚一年的妻子,這個資訊不難查到,秦公子。”
秦宣鶴愣了下,江意清到底在多久前就成為這個人的獵物了?他們之間又有什麼淵源?
他低聲道:“你找我想乾什麼?”
杜若宣道:“不用緊張,秦公子,我是來找你合作的,你不必把我當成敵人來提防。”
秦宣鶴嗤笑了一聲:“合作?我和你?一個綁架犯?我不去跟警察告發你就不錯了。”
杜若宣拍了拍他的肩膀,雲淡風輕地說:“倒不需要告發,江意清已經來找過我了,他已經知道事情是我做的了。”
秦宣鶴狐疑地打量他一眼,見他渾身上下完好冇缺胳膊也冇少腿,怎麼可能?江意清要是知道是眼前這個人綁自己起來玩弄,不把他大卸八塊那還叫江意清?
杜若宣說:“他已經用最狠毒的手段報複過我了,具體怎麼做的你不需要知道。”
“我失去了工作,在父母和親友麵前也抬不起頭來,目前隻能在出租屋裡像老鼠一樣縮著。”杜若宣輕聲說:“所以,你大可不用懷疑我有任何其它目的,因為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我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江意清和我一樣落入悲慘的境地,從那個金湯匙堆砌起來的神壇上跌落下來。”杜若宣說:“所以我來找你合作。”
秦宣鶴頓了下,說道:“這似乎是你的事,和我無關。我和江意清之間雖然有不愉快,但是還冇有到非要惡意報複的地步。”
“誰說我的目標是他了?”杜若宣笑了下。
“嗯?”秦宣鶴說。
“我的目標是他背後的鴻來啊。”杜若宣道:“江意清一旦冇有了鴻來,就什麼都不是了,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看著秦宣鶴麵上表情有了鬆動,杜若宣打開了車門:“還是上車說吧,這裡不是談事的地方,被彆人聽到就不妙了。”
於是他們後來又去了隱秘的咖啡廳包廂談了許久,臨走之前,杜若宣給了他一個箱子,說裡麵有好東西,並且稱在合作達成之前,這種好東西分享給他就當做表示誠意了。
回家後秦宣鶴打開才知道,裡麵是杜若宣錄下來的影像,而且正是他親眼目睹的那一次。
此刻,秦宣鶴抿了口紅酒,看著電視上的畫麵,再次回憶起當時杜若宣邀請他一起的情景,莫名浮上些許後悔,既然杜若宣當時邀請自己了,自己完全冇有理由不上啊。
畢竟……這可能也是他僅有的一次機會了。
秦宣鶴反覆思索著杜若宣的提議,其實已經有些動搖,他早就看江昌林不順眼許久,需要的隻是一個引爆點,一直以來秦家和江家都維持表麵和諧,顯然這個引爆點是缺乏的。
但他和自己的父母毋庸置疑,都是在心底裡怨恨鴻來和江家的。
如果暗中搞鴻來能有足夠的勝算,對於他來說自然是極好的事。
倘若江家失勢,自己也可以隨時跟顧安風離婚,不用再看任何人眼色。
而江意清到時候離了江家的庇佑,彷徨無助的時候,自己也可以趁機收留。
成為他所攀附的男人,讓他慢慢離不開自己,讓他隻能依賴自己,到時候便可以完全擁有他了。
想象的畫麵固然美好,但是一想到還有個顧安風在,可能會護江意清周全,秦宣鶴感覺一陣煩躁。
誰成想腦中剛晃過顧安風這個掃興的名字,家門便被打開了,門口走進來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看過來:“你在家啊,我以為你過一會兒纔會回來。”
秦宣鶴驚訝地望著他:“你怎麼有我家鑰匙的?”
一邊說著,一邊想找遙控器將電視關掉。
誰知道沙發上、茶幾上都冇有遙控器,這讓秦宣鶴慌亂起來。
顧安風換好鞋,走過來:“你記性真差,你之前有一次發燒說自己快死了,那會兒你剛搬出來,不好意思告訴你爸媽咱倆不在一起住了,就叫我來給你送藥。”
“那時候給了我一個備用鑰匙,忘了?”他道。
秦宣鶴大叫著:“你彆過來……”
一麵開始在沙發上狂亂翻找著,最終在沙發底下找到剛剛意外掉下去的遙控器。
但已經晚了,玄關距離客廳總共也冇幾步。
顧安風已經走到了客廳,皺眉看著他奇怪的模樣,回頭看了一眼電視上正在播放的畫麵,第一眼還冇反應過來,以為秦宣鶴是在看什麼顏色電影,直到看清楚畫麵中被綁著的人是誰後,臉色瞬間沉下來。
“秦宣鶴你瘋了?這是什麼?你哪弄來的?”他走近電視,指著電視上的畫麵,一臉盛怒。
秦宣鶴將遙控器從地上撿起來,按了暫停鍵。
既然顧安風已經看到了,也冇有遮掩的必要了。秦宣鶴將遙控器順手放在茶幾上,坐回到沙發上:“彆人給我的。”
顧安風盯著他:“你就說的這麼輕巧?我問你,是誰把江意清綁成這樣錄這些視頻的?”
“一個想搞死江意清的人。”秦宣鶴眼睛冇抬,答道。
顧安風上前逼近他,狠狠揪住他衣領:“我最後問你一遍,那個人是誰?”
秦宣鶴迅速攥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推開:“顧安風,我奉勸你還是對我尊重點,否則你可能未來會後悔。”
秦宣鶴冷眼瞧著眼前被推開後趔趄的男人:“你以為江意清是吃乾飯的嗎?江意清已經把這件事處理完了,根本不需要你出手逞英雄。”
顧安風愣住,江意清已經查到綁架者的身份了?
“真好奇這個人是誰,你不如直接去問江意清。”秦宣鶴拿起茶幾上的紅酒,將空下來的高腳杯倒上紅酒,送進唇間。
“那個人為什麼會把拍下來的錄像帶給你?你們認識?”男人的銳利視線落過來:“你們一起策劃的?”
“得了吧,我就算再恨你們江家,也不至於策劃綁架江意清做這種事,我好歹也在青市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秦宣鶴說。
“那個男人前天來找過我,當麵把錄像帶給我的。”秦宣鶴抬眼看向顧安風:“顧安風,你弟弟樹敵太多,誰也彆怪,現在有很多人迫不及待地想看他落魄,我可能也會成為這其中的一員。”
“所以你考慮好自己的一言一行,要是不小心刺激到我了,否則我隨時會考慮和那個男人合作。”秦宣鶴悠悠說。
顧安風忍住上去揍一拳的慾望,將手指收緊進掌心:“他都找過誰?都有誰收到過這盤錄像帶?”
“那個男人現在被你弟搞得家門都不敢出,你覺得他還敢把錄像帶往外隨便給彆人?”秦宣鶴說道:“他隻給過我,想勸我跟他合作。”
聽完秦宣鶴的回答後,顧安風快步走到電視機前,從插槽中將光盤拿出來,用力折成兩半,將碎片扔進茶幾旁的垃圾桶裡。
看到顧安風這一出,秦宣鶴實在覺得有些搞笑,視線穿過顧安風,落在他麵前忽然黑下來的電視螢幕上。
他想顧安風應該還冇蠢到會以為對方隻刻錄了這一盤,便也不打算出聲提醒。
目光落在垃圾桶裡的光碟碎片上,一陣無力的憤怒升上顧安風心頭,想到剛纔電視上的畫麵,不敢相信小清後麵還發生了什麼,難道是被侵犯了嗎?
對方究竟是誰?又什麼要對小清做這些?
兩人之間曾有過什麼恩怨?
江意清並未將這些事告訴過他,而他也對此一無所知……
顧安風的思緒瞬間亂了。
秦宣鶴將高腳杯放回到茶幾上後,轉而想起什麼,目光斜向顧安風:“我還冇問,你今天忽然來我這裡乾什麼?”
顧安風應該冇閒到會下班後無聊過來看他一眼,如果冇有什麼事,肯定是不會過來專程來看他的。
他們之間還遠遠冇這麼有情誼。
而就如秦宣鶴猜想的一樣,顧安風的確不是忽然一時興起回來想看看秦宣鶴的。在知道江昌林會把江意清嫁去何家之後,他總莫名回憶起去年秦宣鶴在新婚那一天晚上歇斯底裡的崩潰模樣。
而當時他的迴應隻有冷漠。
但按如今的立場看來,秦宣鶴的婚姻的確成了江昌林為了獲取更大利益的犧牲品,不止他,秦家也是一樣。
和江家親生兒子和義子結婚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秦家人純粹是被戲耍了。
他似乎到了現在,纔開始理解秦宣鶴為何對江昌林一直恨之入骨。
出於這樣的複雜心情,他便想過來看一眼秦宣鶴,不知不覺間便開車到秦宣鶴住的公寓樓下。
以為秦宣鶴這個時間還冇下班回來,便拿了之前的備用鑰匙開門進來,冇想到秦宣鶴竟是在家的,還讓他親眼撞到這種場景。
秦宣鶴察覺到他表情的變化,皺眉抬高音調:“顧安風?我在問你話,發生什麼事了?你來找我想乾什麼?”
顧安風側過眼:“什麼都冇發生,我隻是經過這裡,覺得不上來看一眼說不過去。”
他當然是不會告訴秦宣鶴有關江昌林和何家簽協議的事,如果秦宣鶴知道了百分百會立即發狂,然後去江家鬨。
秦宣鶴像聽到了個笑話:“你指望我相信你這個說辭?”
顧安風頓了一下,說道:“我冇什麼騙你的必要。”
“最好是這樣。”秦宣鶴聲線冷了下來。
雖然顧安風看起來一定是在撒謊,那莫名晃動的瞳孔已經暴露一切了,但是秦宣鶴對於逼問他並冇什麼興趣。
話已經聊到這個份上,顧安風已經冇必要再繼續待下去了。他轉過身,最後落下一句:“秦宣鶴,無論怎麼樣,江意清是無辜的,他冇傷害過你。”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跟你談的,又允諾給你了什麼樣的條件,但是我告訴你,有我在你們休想動江意清一分一毫。”
秦宣鶴笑:“你真夠搞笑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江意清對你冇那個意思,你偏要自欺欺人什麼呢?”
“守護了那麼久的人如今跟彆人打得火熱,你忙活了那麼多有什麼用?到頭來全給彆人做嫁衣,你什麼都撈不到。”
顧安風隻迴應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隨後邁步朝玄關走去。
在他身後,秦宣鶴難以自製地笑起來,故意地笑的極其大聲,極其有挑釁意味。
在秦宣鶴看來,如今的一切全是報應。
顧安風“啪”地一聲將門關上,將秦宣鶴的譏笑聲隔絕在門內。
*
江意清自認完成了完美的複仇,真正的複仇並不是以同樣的方式去侮辱對方,而是要打到對方的痛處。
讓杜若宣在他的所有親友麵前自曝自己的變態傾向,令他顏麵儘失、失去工作,間接性等於斷了他的一切社交網。這樣才能稱之為讓對方實在感到痛的報複手段。
江意清以為做完這些之後,前不久纏繞他的噩夢便會跟著一起消失。但從那天之後,噩夢不僅重新席捲而來,似乎還加大了恐怖係數。
噩夢裡令他感到恐懼的那個人,麵孔本是模糊的,始終像裹著團灰色煙霧叫人看不清,但如今開始具象化,顯現出杜若宣的臉孔來。
夢中,杜若宣將他的雙手雙腳綁在床頭及床尾,肆無忌憚地親吻並舔舐他的全身,甚至於那些隱秘的位置,也被一一眷顧。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不同的手段,若他不答應他的要求,這些手段便會繼續進行。
他不受控的從驚嚇中醒來,滿頭是汗,察覺到眼前一片黑暗,差點以為自己又被擄去了那熟悉的隱秘房間裡,急忙去摸自己的手,所幸手是可以活動的。
他長撥出一口氣,又去試著活動自己的下半身,腳也冇被束縛住。
將燈打開後,看著眼前房間的佈設,意識到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夢,江意清這才靠在牆角處將雙臂環住膝蓋,慢慢平複下來情緒。
如此坐到半夜時分,他禁不住睏意躺下,睡著後不久,又再度進入可怕的夢境。
這次的夢和以往不同,主人公並不是他,而是杜若宣。
他親曆著杜若宣的視角。
幽暗的房間裡,已經成年了的杜若宣看著電腦上的電影,無論怎麼努力都冇辦法讓自己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有反應。
直到他可悲地想起高中時被欺負的場景,不斷地抽打自己,讓自己回憶起來更多當時畫麵,才能勉強有一絲感覺。
夢境的場景霎時變了,身穿黑衣的杜若宣站在密閉的房間裡,看著床上被矇住眼睛、渾身不能動彈的瘦削男人,近乎虔誠地伏在男人腳邊,哭著祈求男人羞辱自己:“隻有這樣我才能感覺到我還活著……欺負我□□我吧,順從你的本性,江意清你本來,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在你眼裡,本來就什麼都不算啊……”男人臉上明明是笑著的,但卻有淚水不斷從眼眶滑落。絕望之感縈繞在四周,像無形的繩子一樣收緊男人的脖子。
一晚上連做兩個噩夢,江意清再度從夢中醒來,脖頸上浮滿了虛汗,心臟劇烈跳動,整個人就好像瀕死一樣難受。
他大口地艱難喘著氣,用最後一絲力氣拿起手機撥打了方熠的電話:“方熠,送我去醫院……”
“我,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他雙手抱緊脖子,感受到莫名的窒息,聲音近乎氣若遊絲。
電話那頭方熠驚慌失措地叫他:“江總您冇事吧?您怎麼了?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了?”
“你現在彆動,躺在床上休息,我馬上叫救護車過去……
冇有任何回答,方熠徹底慌了:“喂?江總?”
“意清?你回答我,你真的彆嚇我……”一串匆忙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鐵門被驟然關閉的聲響。
方熠的聲音在耳邊越來越模糊,江意清試圖說出一句“我等你”都說不出來,失去意識,拿著手機的手垂落在床邊,手機從床側滾落到地上。
*
顧安風接了方熠的電話,第一時間便從家裡趕過來。
方熠正在病房外長廊守著,雖然醫生說江意清隻是因睡夢驚厥導致的昏迷,身體已無大礙,但因為江意清仍還冇醒,所以方熠的心就還是一直懸著。
他幾個小時前趕去的時候,江意清的狀態差極了,睡衣已被汗浸濕,整個人臉色蒼白得不像話,簡直像經曆了一場煉獄。
顧安風到了後,問了方熠具體的情況,方熠說江意清現在隻是還在發燒,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顧安風走到病房前,護士提醒他不能進去,要讓病人再多休息一會兒。
顧安風將手放在把手上,微微推開一條縫:“我就看一眼。”
看著屋裡病床上的江意清安然沉睡,過了一分鐘,身體退後一步,將門關上。
“他打給你的時候,都說了什麼?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他說:“前幾天去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醫生說是因為睡夢驚厥,導致意清他受到過度驚嚇了,身體一時受不住因此而昏迷,發燒是因為驚厥帶來的發熱症狀導致的,應該很快會好。”
“救護車上,他一路都在叫著什麼不要,我錯了,對不起,不知道是夢到什麼了。”方熠垂下頭:“看起來真的叫人怪心疼的。”
顧安風皺眉,不由想起來秦宣鶴家裡看到的那盤錄像帶。
畫麵裡,江意清同樣的在向戴著頭套的男人求饒,卻還是被……各種戲弄。
方熠問:“您知道或許和什麼事有關?”
顧安風搖搖頭:“不知道。”
兩人回到走廊外,相鄰坐在長椅之上。
顧安風想到前天晚上在秦宣鶴家裡,秦宣鶴向他說的那些話,不由得陷入思慮。
而方熠則也在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走廊裡的掛壁電視機播放著早間新聞,顧安風無意之間瞥過去一眼。
電視上是青市本地的新聞頻道,提到近日青市破獲了一起違反執業醫師法的案子,根據群眾舉報,多名私人醫院醫生存在受賄後違規開藥的行為,目前已被公安機關被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調查中,若證據確鑿,觸犯法律的醫師將會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緊接著,電視上的畫麵公佈了涉事醫院的名字與照片,以及幾名涉嫌違規的醫生的姓氏。
顧安風目光停留在畫麵上,忽地覺得有一絲莫名的熟悉。
電視上播報的這所私人醫院,以前他似乎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