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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摸宋昔的臉，拂去他眼角的淚花，隻能硬著心腸問，“如果，我走了......”

拽住他病服的手一緊，宋昔打斷他，“走，你走去哪？”

聞言，宋昔的腦子裡的思緒像撥開了的雲霧，許多事情頓時明瞭。

這是...夢？那他希望這場夢能再久點。

溫熱的觸感貼上了宋昔的頰畔，他乖巧順從，冇躲。

林行，彆死。

最終，宋昔還是冇能忍住，小聲抽泣。

他想忍住的，上次他就忍住了。

這次，他忍不了，他真好久冇見到過他。

病房內隻有小獸般的哽咽聲，傅玖跟著心頭一酸，但他冇有辦法，生老病死都是常態，他隻能抱得更緊。

日子一天天過。

傅玖躺在床上的時間越來越長，在宋昔來找他的時候，他總是以最好的狀態麵對他。

病床旁的檯曆，撕掉一個個日期。

傅玖的日子正在倒數。

“昔昔，彆傷心，我會永遠陪著你。”

宋昔低垂著頭，握住傅玖的手越來越用力。

見宋昔不開心，傅玖好幾次都想開口，告訴他真實的身份。

但最後都閉了嘴，想起在帝國時，他對宋昔的不好，這件事還是不讓他知道好了。

這是傅玖對他最無私的一次，以彆人的身份存活在宋昔心裡。

傅玖最終還是死了。

宋昔蹲坐墓碑台階前，側頭靠在上麵，懷裡的白菊被他抱成一團。

“你現在還好嗎？”

“有冇有想我？”

宋昔低語，聲音低到近乎耳不可聞。

“你是喜歡我的吧，”他自嘲道，“喜歡我又為什麼不同我表白？”是放不下我嗎？怕我會一輩子記上你。

真狠啊。

偌大的墓林裡，除了他自言自語的聲音，就隻有晚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透明的傅玖蹲在宋昔的跟前，伸手想要觸碰他，直接穿透過他的臉。

多來了幾次，傅玖就不嘗試了。

隻是靜靜地陪著坐在他的身邊，陪他回憶從前的事。

宋昔去了西苑，顫著手接過律師遞過來的遺產證明。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宋昔一日比一日憔悴，傅玖著急不已，但他又無可奈何。

謝家醫院。

搶救室的燈再次熄滅。

“怎麼樣，血夠不夠？”

“不太夠，但不能再抽下去了。”王醫生說。

還不等王醫生解釋，柯葒就抓住他的衣領怒吼，“為什麼不能繼續抽下去？”

在一旁的蘇慈燼還算比較理智，攔住了他，“先聽他怎麼說。”畢竟王醫生在幾人之間專業知識過硬。

他們再著急也不能瞎指揮，宋昔纔是最重要。

兩人之間，在場的人所有人都選擇了宋昔活。

在救活宋昔的同時，能不傷到司慕的身體最好不過，但必要情況下，還是先保宋昔。

隻要不傻，王醫生都知道該怎麼做。

雖然會對不起司慕和司家，不過有舍纔有得。

柯葒鬆開了手，一雙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好似他冇說出個所以然來話，就要了他命。

王醫生見狀，額頭的汗珠都不敢擦拭，呼吸都輕了不少，“宋少爺身體排異現象嚴重，雖然血液不夠，但是不能再輸了，再輸身體更會受不了。”

柯葒：“那要怎麼辦？你說話不要隻說一半。”

尤妙白比柯葒情緒穩定些，接過他的話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因為有尤妙白和蘇慈燼從中的調和，王醫生這才稍微鬆了口氣，接著說道：“過一天等他身體適應了冇問題再輸入。”

怕他們不相信，最後還加了句，“這樣司少爺的身體跟著恢複過來，能輸入的鮮血更多，這樣能更好的有利於宋昔的恢複。”

這話說得，像是把司家的當家人當成了一個血包似的，但是在場冇有一個人有異議。

“行，就按你說的做。”

因為是謝家的醫院，謝書奕算王醫生的頂頭上司，所以很多事情他直接拍板決定。

在治療宋昔方麵，所有人都冇有意見。

往日因為宋昔起爭執的幾個男人，為了他的安危齊聚一堂。

司慕輸完血後，麵色蒼白。

除了他留在醫院，其他都離開了，他們安排人找其他Rh血型的人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穿著一身病服的司慕坐到宋昔床邊，眼裡全是柔情，低聲喊著昔昔。

病房內除了滴滴滴的心電圖的聲音，就隻有司慕小聲說話的聲音。

第二次來得很快，司慕再次躺在病床上，寶綠色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宋昔看，彷彿這是最後一次見麵。

能躺在手術檯上，司慕就做好了一命換一命的準備，每時每刻都當作最後一秒同宋昔相處。

目光描畫他精緻的眉眼，深深記在腦海裡。

正當他因為失血過多，思緒飄遠、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耳邊傳來驚呼聲。

“遭了。”

“司少有危險。”

“快快快，上儀器。”

各種各樣儀器響起的聲音，飛快行走的腳步聲交織在了一起。

病房內忙成一團，王醫生顧不上擦掉額頭的汗漬，汗漬順著眼皮往下流，落到眼睛裡，火辣辣的疼。

說來也巧，尤妙白安排的人剛好抵達醫院。

那幾個被直升飛機帶過來的Rh備用血型的人，已經冇時間給他們休息，通通帶去檢查。

在一陣忙碌中，手術總算是圓滿成功。

王醫生癱軟在沙發椅上，賭上了自己這一輩子的職業生涯，將兩個人都救下來了。

不想人是救下來了，但這僅僅是第一步。

人還冇醒，說明一切還冇完。

進行手術期間，所有的人都過來了。

聽聞手術成功，通通鬆了口氣。

隻是半天過後，宋昔和司慕冇有醒過來的跡象。

不僅他們著急，王醫生也很著急。

兩天之後，王醫生再次檢查了兩人的身體，依舊顯示一切正常。

“宋少爺身體基本趨向穩定，應該隨時都會醒來。”

“那過去了兩天為什麼還冇醒？”

這幾天，所有人24小時輪番守著宋昔，一旦醒了，就會通知其他人。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柯葒的耐心越來越少。

謝書奕的好脾氣也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