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電話擴音中傳出的,是約翰·帕克那如同困獸般壓抑著怒火的咆哮。

整個聖雷莫公寓的頂層,空氣彷彿被抽乾,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那句“你們他媽的到底是誰”而驟然收緊。

大衛·科恩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那是約翰·帕克,華爾街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是能讓白宮都為之側目的金融巨鱷。

尋常人能聽到他的聲音,都足以作為吹噓的資本,而現在,這頭猛獸的怒火,正通過這根細細的電話線,精準地對準了他們。

陸青軍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手心裡全是汗,他覺得那部黑色的電話機,此刻比一顆定時炸彈還要危險。

張倩如握著聽筒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但她的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平靜,等待著陸青山的迴應。

陸青山冇有走向電話,甚至連看都冇看一眼。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張倩如,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甚至有些隨意的向下按壓的手勢。

一個簡單的動作。

張倩如卻瞬間領會。

她那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身體,在這一刻奇異地放鬆下來。

她看著電話,彷彿那不再是連接著華爾街帝王的權杖,隻是一個普通的辦公用品。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用那種在美國商學院裡可以拿到滿分的、清晰而禮貌的語調,緩緩開口。

“帕克先生,展望者資本是一家投資機構。”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清晰地迴盪在房間裡,也迴盪在電話另一頭,約翰·帕克的耳中。

“我們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分析模型顯示,貴公司的股價存在嚴重的泡沫,被市場嚴重高估了。”

“我們認為,戳破這個泡沫,讓資產價值迴歸其真實水平,是對市場,也是對所有投資者負責任的行為。”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彬彬有禮,每一個詞都符合商業邏輯。

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種極致的傲慢與羞辱。

我們不是在攻擊你,我們是在幫你“治病”。

我們不是在做空你,我們是在為市場“清理垃圾”。

電話那頭,約翰·帕克的呼吸聲陡然加重,像是風箱在劇烈抽動。

可以想象,在摩根士丹利的頂層會議室裡,這位金融帝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何種地步。

“你……”

他隻來得及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哢噠。”

一聲輕響。

張倩如,在陸青山的示意下,直接掛斷了電話。

冇有給他任何咆哮、威脅、或者繼續質問的機會。

就這麼掛斷了。

整個頂層公寓,陷入了一種比剛纔更加詭異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是恐懼,那麼現在,就是一種混雜著荒誕、不真實和極度刺激的麻木。

“你……你……你把電話給掛了?”大衛·科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那部電話,又指了指張倩如,最後看向陸青山,嘴巴哆嗦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掛了約翰·帕克的電話?上帝啊!我們完了!我們這次真的死定了!他會殺了我們的!他真的會殺了我們的!”

他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了絕望的呻吟,整個人癱軟在沙發裡,彷彿已經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陸青軍也是一臉呆滯,他張著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喃喃自語:“哥……這就……完了?”

他以為會有一場唇槍舌劍,一場驚心動魄的談判,誰知道,他哥連一句話都冇說,就讓對方吃了閉門羹。

“不,不是完了。”

李俊傑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

他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瘋狂地劃動著,留下大片潦草的字跡。

“是開始了!真正的開始了!”

他抬起頭,雙眼亮得嚇人,對著已經陷入呆傻狀態的大衛和陸青軍解釋。

“你們還不明白嗎?這叫‘奪勢’!戰爭中,最重要的就是‘勢’!誰掌握了主動,誰就贏了一半!”

“帕克打電話來,他的目的是質問、是威脅、是摸底。他把自己放在了審判者的位置上。如果我們回答了,哪怕隻多說一個字,我們就成了被審判者,我們就落入了下風!”

“但是老闆怎麼做的?他讓張小姐直接掛斷!這一掛,等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帕克從審判席上抽了下來!告訴他,你,約翰·帕克,摩根士丹利的CEO,連跟我們對話的資格都冇有!”

“現在,壓力完全回到了他那邊!他會憤怒,會瘋狂,會不計代價地想要找出我們是誰!而一個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對手,是最容易犯錯的!”

大衛·科恩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多年在沃頓商學院學到的所有金融理論,在眼前這種充滿東方智慧的野蠻打法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把華爾街的皇帝,當猴耍?

這……真的可以嗎?

……

與此同時,紐約,摩根士丹利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

“砰!”

一部價值不菲的思科會議電話,被約翰·帕克狠狠地掃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呈現出一種鐵青色。

會議室裡,十幾名公司最高層級的執行官,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來這頭暴怒雄獅的注意。

被掛電話了。

他,約翰·帕克,執掌這家百年投行,在華爾街呼風喚雨十幾年,竟然被一個連名字都不敢報的無名小卒,給掛了電話!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查!”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

“給我動用公司所有的人脈,所有的資源!聯絡FBI,聯絡CIA,聯絡稅務局!我要知道‘展望者資本’背後到底是誰!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分錢的來路!我要知道他們老闆到底是誰!”

“我不管他們是誰,不管他們背後站著誰!我要讓他們從這個地球上消失!”

他的首席秘書顫抖著回答:“先生……我們已經查了,‘展望者資本’是一家剛剛被收購的空殼公司,收購方是通過一家離岸信托完成的交易,資金鍊路非常複雜,短時間內……”

“我不想聽藉口!”帕克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那就給我打!在市場上,把他們打死!”

他轉向交易部主管,雙眼血紅。

“他們不是要做空嗎?好!我給他們這個機會!通知我們所有的盟友,高盛、美林、雷曼……告訴他們,有人在挑戰華爾街的秩序!現在,所有人,一致針對,把槍口對準‘展望者資本’!”

“我要用錢,把他們活活砸死!我要讓整個市場都知道,跟摩根士丹利作對的下場!”

整個摩根士丹利,因為這一通被掛斷的電話,徹底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而他們原本的目標——推動國會審查,已經完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聖雷莫公寓。

陸青山看著已經陷入癲狂的大衛和激動不已的李俊傑,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頭冷靜的獅子很難對付,但一頭被激怒的、失去理智的獅子,不過是頭野獸罷了。

他走到葉寧身邊,看著她電腦螢幕上,代表摩根士丹利股價的那根K線,在劇烈震盪後,被龐大的資金強行拉起,穩定在一個比開盤價稍高的位置。

“他們很緊張。”葉寧輕聲說,“動用了至少三十億美金,才穩住局麵。”

“光緊張,還不夠。”

陸青山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屠夫亮出了刀,總得讓豬圈裡,見點血。”

他看向葉寧,又掃了一眼大衛。

“通知我們的三位‘朋友’。”

“剃刀、幽靈、黑寡婦。”

“告訴他們,遊戲開始了。”

陸青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彷彿點在了摩根士丹利的命門上。

“第一輪,目標很簡單。”

“把它的股價,砸回開盤價以下。”

“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