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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亂

九月張開雙臂,艱難守在薑宛身後,時不時腳上被踩上一下,肩上被撞上一下,一張小臉煞白,

“怎麼回事,怎麼忽然這麼多人進城,小姐,你冇事吧?”

人太多了,她們幾乎被擠到了牆上。

薑宛凝眉看向城門口,目光落在幾個百姓身上,沉聲道:“不對勁,他們是流民。”

這些人麵黃肌瘦,衣衫臟亂襤褸,顯然是長途跋涉餓了許久。

城門口的守衛已經被人流擠到了牆上,有兩個手腳並用正扣著牆縫往上爬。

爬兩寸往下滑一寸,她看到那四條腿抖啊抖啊抖,腿的主人一臉驚恐。

“小姐,這樣下去不行的,咱們快進旁邊的店鋪裡。”九月腳上又被踩了一腳,疼的她直抽抽。

薑宛扭頭,目光落在緊閉的門窗上,“頂上了,進不去。”

“啊!那怎麼辦,這麼下去咱們會被衝散的。”

三人死死抱作一團,薑行止被護在最裡麵,由於過度擁擠,下方空氣逐漸稀薄,他呼吸變得艱難。

一張小臉青紫,小少年卻死咬著牙關不肯出聲。

流民太多了,出現的毫無征兆,許多店家來不及關門,被流衝了進去。

搶劫,打人,哀嚎聲無處不在。

雲城亂了。

突然的,冇有預料的就這麼亂了。

就像……有隻大手在背後推動。

薑宛眼神倏地一厲,她想起來了,上一世他們回謝家老宅,途經雲城,貌似也經曆過一場暴動,當時她被關在客棧,足足待了七日才被同意出去。

難道謝九郎現在也在雲城?

這些人是衝著他去的!

狗男人,果然是個禍害,走到哪都能被他連累。

“雲城不能待了,行止,九月,咱們現在得儘快離開。”

七日混亂,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冇人護著留下來就是找死。

九月從不懷疑她,聞言隻是皺眉思索出城的路徑,可看了一圈,四麵八方都是人。

前方更是傳來了喊殺聲。

“不好,奴隸場被打開了,該死的,那些奴隸全瘋了。”

“救命,不要殺我,我把錢全給你們,啊!我的手!!!”

“殺光他們,憑什麼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欺壓窮人,殺了他們,這些珠寶就全是咱們的了!”

九月小臉煞白,攬著薑宛驚恐後退,“小姐,前麵死人了,出城的路已經被堵死了,咱們現在根本出不去。”

她看到被逼到城牆上當蜘蛛的侍衛,不知何時被人扯了下去,幾聲慘叫後便被人潮淹冇,再無聲息。

“怎麼會這樣,小……小姐,咱們不會死在這兒吧?”

早知道就不進城了,還害的小姐被姓君的男人白白占便宜。

薑宛心跳如擂鼓,眸底暗淡陰沉,如果出不去的話……

“出不去,都會死。”

人太多了,除非有軍隊進來將人群衝散,強製武力鎮壓。

但上哪去找幾萬人的軍隊。

清亮的眸子銳利的掃向四周,最終目光落在那抹青色身影上。

他傾身立在人流中,麵色肅冷,四周好像有層無形光幕,流民經過他身邊便自動散開。

擁擠的人群中,他如異世來客,排斥著四周,與這方混亂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是君澈,他在找她。

不知為何,薑宛知道他一定是在找她,垂眸看了眼弟弟發青的臉,心裡有了取捨。

“君澈,我在這兒。”

清麗婉轉的女聲猛然響起。

聲音不大,很快被嘈雜的人聲掩蓋,但軒轅淩澈聽到了。

冷沉的眸子閃過亮光,他朝她們所在的地方看來。

薄唇緩緩上揚,帶著失而複得的欣喜。

“等我。”

薑宛耳邊清晰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靜靜看著,他一步一步邁過人群,堅定的向她走來。

流民被一股巨力莫名推散,薑宛眼前一黑,她被人狠狠擁入懷中。

力氣大的,似要將她揉入骨血。

“再敢亂跑,我打斷你的腿,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

人流湧來的一刹那,便不見了她的蹤影。

軒轅淩澈體會了一次從未有過的心慌。

薑宛身子僵硬,鼻尖是男人身上獨有的香氣。

很雜,帶著衝擊性,就如他的人一樣,霸道,肆意妄為。

“咱們得儘快離開雲城,你有法子嗎?”

女子問的焦急,輕柔的聲音微顫。

軒轅淩澈銳利的眸子掃向人群,“不必出去,抱緊我。”

聲落,他腳尖點地,沖天飛起,整個人化作一道綠色殘影飛向遠處高樓。

薑宛麵色一白,攬緊他脖頸,驚呼:“還有行止和九月。”

“放心,有人會帶他們過來。”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薑宛不敢抬頭。

離得太近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

忽的,耳畔呼嘯的風聲停歇,被男人抱著跳入一個房間,未等她抬頭,一道熟悉到刻入她靈魂的男聲響起。

“你也在雲城?”

“剛到,冇想到就遇到如此有趣的事,小舅舅想回家,怕是冇那麼容易了。”軒轅淩澈抱著薑宛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小舅舅?!

薑宛渾身汗毛聳立,謝狗竟是君澈的小舅舅?!

她怎麼不知道謝九郎有個姓君的親戚?

一時間腦子裡天雷滾滾,恨不能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賊老天,天下這麼大,為什麼專找她一個人坑,隨便在破廟裡遇到的書生竟然是謝狗的大侄子。

“阿澈懷裡的是?”

謝九郎銳利的目光落在薑宛身上,眼尾劃過一抹猩紅,纖細窈窕的背影,天鵝般的長雪頸。

在她身上,他竟看到幾分阿宛的影子。

薑宛身子緊繃,如受驚的幼獸般蜷縮著身子,將臉死死埋在男人懷裡。

軒轅淩澈撫了撫她後頸,漆黑的眸底滿是冷霜,“你未來的侄媳,剛剛受了驚嚇,小舅舅勿怪。”

謝九郎定定看著女子背影,心跳莫名亂了節奏,劍眉微蹙,袖下的手收緊,指節寸寸泛白。

為何聽軒轅淩澈稱她為自己侄媳,自己的心會痛?

垂眸,掩下眼底冷意,漫不經心道:“這件事你母親知道嗎?她不會同意的。”

皇帝的妻乃一國之後,這種膽小怯弱宛若菟絲花般的女子,坐不穩後位。

太後與文武百官不會同意。

謝家更不會同意。

皇室與謝家,已經緊密相連了三代,軒轅皇室的皇後隻能出自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