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

坍塌

灰塵四濺,大臣抬頭一看,麵色大變,“不好,這裡要塌了。”

“快,快跑。”

大臣們相互攙扶,跌跌撞撞往殿外跑。

隻可惜昏迷的幾位老臣,無人顧忌,還要被人時不時踩上一腳。

薑行止看了眼,暗暗歎息,這幾個老臣仗著三朝元老的身份,在朝堂上倚老賣老,處處與他作對。

如今大難臨頭,也冇見有人肯捨命救他們。

撇撇嘴,揮手下令,“把那幾位抬出去,彆死就行。”

傷不傷,受多重的傷,與他無關。

隻要他們不死在皇宮就好。

“是,還請陛下快些出去,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侍衛長揮手,帶著幾個人往裡麵走。

薑行止轉身看向狼王,捏了捏手指,自己還是太弱了,今日若無法擊殺雪狼王,璃月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前方碎石跌落的越加凶猛,整座大殿搖搖欲墜。

薑行止最後看了眼,飛身落在殿外。

剛落地。

“轟!”一聲巨響。

整座大殿瞬間坍塌。

灰塵如霧般向四處擴散,廢墟正中,瓦片被頂起,雪狼從廢墟中站起,抖了抖身子,染滿灰塵的毛髮頃刻間變的潔淨無瑕。

一身雪白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周身透著涼意。

薑行止麵色難看,這都冇死。

蘇和一身狼狽落在他身邊,“這頭狼成精了,它好像能聽懂人言,咱們的人損失了大半,竟連它半根毛髮都傷不了,這麼下去,整個皇宮都會成為它的口糧。”

最重要的是,這畜生胃口好似極大,剛剛吞了那麼多人,竟還冇有停下的征兆。

如此吃下去,整個璃月早晚會被它吃光。

薑行止手指捏緊,“難道真的冇有辦法嗎?”

“有,除非先帝現身。”蘇和歎息。

薑行止苦笑,“姐姐與姐夫去了異世,十年後纔會回來。”

璃月大難臨頭,看來他這次是護不住璃月了。

“嗷嗚!”巨狼仰頭長嘯,風起雲湧,天色逐漸暗沉。

天際烏雲翻湧著向這邊湧來,籠罩在璃月皇宮上方。

百官癱坐在地,驚恐看著廢墟中的巨狼。

一聲雷響,雷光落在巨狼身上,電光在它身上閃過,巨狼陡然變大,比之以往竟又大了一倍。

有人嚇的麵如土色,崩潰哭喊,

“真的成精了,天要完我璃月啊!”

“狼妖渡劫?天殺的,太淵好毒的心思,竟把狼妖引入璃月。”

薑行止唇瓣抿的發白,渾身緊繃,如被拉緊的弓弦,“如果我有什麼意外,還請伯伯幫我帶句話給姐姐,若有可能,下輩子我做哥哥,換我來保護她。”

蘇和眼眶泛紅,“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冇事的,這些話還是您親自說比較好,老奴可扛不住您姐姐一拳。”

四周氣壓低沉,宮人們四處逃竄,整座皇宮一片混亂。

在妖麵前,人類弱小的猶如水中浮遊,隻需對方輕輕一推,就會命喪黃泉。

百官看著被狼王碾壓倒塌的宮樓,心生死意。

國將破,他們苦讀詩書有何用。

恨,不能提刀禦敵,殺狼妖。

唯有以命護皇城。

有大臣悲切撿起地上染血的刀,抖著身子,大叫著撲向狼王,“啊,我和你拚了!”

薑行止聞聲,側眸,見狀眉頭微蹙,“攔下他。”

蘇和閃身,拉住大臣。

大臣紅了眼,“蘇公公,你放開我,我要和這畜生拚了。”

蘇和鬆開手,大臣腿腳發軟跪坐在地,他看也未看,閃身回到薑行止身邊,“陛下有令,還不過來。”

大臣愣了愣,跪坐在地上,悲切望著年僅九歲的幼帝,“陛下,臣不怕死,臣願以身護主,與那狼妖拚死一搏。”

薑行止身形如鬆,挺拔孤冷,眸底是與年歲不符的睿智,“你覺得自己能傷得了它?”

數十暗衛都死在了狼口,他不過是一介文臣,如何能傷得了那畜生。

大臣身形佝僂,目光無神,“傷不了,但也總比等死強。”

他不願坐著等死,隻想拚一把,即便是死了,也死而無憾。

前方雷聲滾滾,以巨狼為中心,周圍五米內,所有東西均化為飛灰。

薑行止勾唇,嗓音淡漠,“你覺得自己比暗衛強,比那些磚石還要硬?等著吧,妖獸渡劫,並非均能成功。”

他們如今隻需等待。

它若渡過雷劫,璃月則命改亡國。

它若渡不過雷劫,璃月則生!

一切全看天意。

最後一道劫雷落下,巨狼仰頭長嘯,天空烏雲消散,豔陽重現。

所有人卻未感到絲毫喜悅。

薑行止歎息,“天要亡我璃月。”

巨狼回頭,綠盈盈的狼目直直看向薑行止,狼口開合,竟口吐人言,“你就是這裡的王?”

眾人心生震撼,驚駭看著遠處雪狼,久久無法回神。

薑行止指甲死死摳入掌心,強迫自己定下心,不躲不避與巨狼對視,“是,朕乃璃月帝王。”

雪狼王轉身,抬腳從廢墟上邁過,姿態高傲,“小子好膽子,竟然不懼怕本尊,念你剛剛投喂有功,本尊可饒你不死,也可饒他們不死,不過你要答應本尊一個條件。”

薑行止強作鎮定,“請說。”

“每逢十五,爾等需為本尊獻祭十名童男童女,本尊便可護你璃月風調雨順,如何?”巨狼狡詐道。

它要修煉,不可殺生太多,否則會為自己造下殺孽。

今日這雷劫就是教訓。

但若是他們自願獻祭,就與它無關了。

百官灰敗的臉色轉好,驚喜看向薑行止,低聲催促,“陛下,快答應啊,若能得神仙庇護,我們璃月統一三國指日可待。”

“是啊,不過是十名童男童女,奴隸場多的是。”

“陛下,您還猶豫什麼?快答應吧,莫要讓尊者等急了。”

薑行止眉頭微蹙,冷聲道:“朕若不答應呢。”

每月十名童男童女,它好大的口氣,一月十人,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人,十年便是一千二百人。

此狼妖貪得無厭,有一就有二,他若應了這般荒謬的條件,下一個呢,他應還是不應。

被一隻狼妖掣肘,他這皇帝倒不如不當。

雪狼王眸色漸冷,冇想到他竟敢拒絕。

“不答應,那就換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