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又遇謝九郎

薑曦月同樣震撼,她雖是薑家女,卻無法隨意外出,瀟湘院這種地方她們更是進不得。

薑家也算雍城頂流世家,主母住處更是珍寶無數,但比之這裡簡直是天壤之彆。

然而,這裡僅僅隻是一個入口。

引路的仆人見怪不怪,揣著手含笑站在角落,默默等她們恢複情緒。

片刻後,薑曦月嚥了咽口水,側眸看向薑宛,眼底劃過鄙夷,轉首看向引路小廝,溫柔有禮的笑道:“失禮了,勞煩小哥兒帶路。”

小廝躬身做請,“這邊請上樓。”

兩人跟著他小心踏上青玉扶梯,薑宛摸著光滑溫潤的扶手,口水在喉頭間分泌。

一節台階五百兩,共二十八節台階,她這是踩著一萬四千兩。

忽然覺得三樓的入口費貴的理所當然。

出了樓梯,兩人嬌軀又是一震,金碧輝煌,雕欄玉砌,這裡精緻的連桌角都鑲嵌了金絲。

三樓共四個廂房,每個廂房各占一個方位,每根廊柱上掛著一盞琉璃燈,燭火透過琉璃盞對映出五彩斑斕的光,白玉砌的走廊美的宛如仙境。

“姑娘,請進。”小廝在一間包房前停下腳。

薑宛看了眼門牌,“凜冬”兩個純金做的字,闆闆正正釘在門板上。

門柱兩側是一整塊透明琉璃做的牆,內側掛著白紗,站在外麵隱約能看見裡麵坐著一道人影。

高大挺拔。

有股君臨天下的威儀,不對,這感覺不對,裡麵的人……

薑曦月麵上浮起一抹淡紅,拉了拉衣角,斜眼看向薑宛,冷聲道:“你在外麵等著,等我出來。”

薑宛後退一步,弓腰伸手,“小姐,您請。”

薑曦月忽的後退一步,俯身貼在她耳畔低喃:“二姐姐,機會是你不要的,千萬彆後悔。”

薑宛側頭,眸色複雜,她上輩子怎麼會被如此蠢的人騙了近十年。

“不會,咱們姐妹同氣連枝,榮辱與共,三妹妹你……加油。”

薑曦月:“……”

又是這副表情,若無其事的,好似什麼事都不值得她關注。

自己努力爭取的一切,在她眼中難道就如此不值一提?

一口鬱氣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她心口生疼。

“你……希望真如你口中說的如此。”薑曦月深吸一口氣,挺直胸口,浮起練習許久的笑,推門邁入。

走動間,白皙的腿在輕紗的若隱若現,腰肢扭動,姿態曼妙。

薑宛低頭嘴角抽搐,這姿態,莫不是昨夜被人拉著苦練了?像隻開屏的老母雞。

嘶……

搓了搓胳膊,雙手環胸閉目靠在牆邊,還是彆侮辱老母雞了,罪過罪過。

走廊無人,一片寂靜,引路小廝早早退了下去,此時這裡隻剩下她一人。

動了動痠麻的腳,尋了個角落盤膝坐下。

纖細的人兒縮成小小一團,僅露的眸子清亮靈動,宛若一隻慵懶的貓兒。

忽的,眼前光影暗下,冷冽的鬆香味襲來,頭頂傳來一道淩厲的目光,

“誰家的小奴,怎麼睡在這兒?”

男聲溫雅和煦,卻透著幾分冷寒。

薑宛身子一僵,眸光掃向前方纏金絲的黑靴,眸光震顫,竟是謝九郎,那裡麵的人是誰?

慌忙垂頭跪地,再開口便是粗啞的男聲,“我家小姐入房伺候,命奴在此候著。”

謝九郎盯著她頭頂,眸光幽暗,片刻後轉頭看向身側,“他身份尊貴,萬不得掉以輕心,阿澤,今後你便留在他身邊吧。”

蕭君澤神情凝重,眸中噙著惱怒,“他就不該來此,若他出事,天下豈不大亂。”

他?薑宛皺眉,他們如此重視,裡麵的人究竟是何身份?

身子伏低,頭埋在雙手間,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皇權貴胄,謝氏乃四大家族之首,曆代皇後皆出自謝氏,能讓謝九郎看重難道裡麵的人是……新帝軒轅淩澈?

上一世雖未見過帝顏,卻也聽聞過暴君凶名,他繼位一年,誅殺近數十個家族,手段雷厲風行,殘暴血腥。

謝九郎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便是暴君生母,說來他算是暴君的小舅舅。

隻是上一世並未聽聞暴君來過雍城呀,這次為何全亂了。

心思鬥轉間,房內忽的響起一道怒嗬,“滾!”

謝九郎歎息,推門進去,溫潤的眸子掃視房內場景後,劃過一道暗芒。

白玉地磚上女子未著寸縷癱軟在地,唇角掛著血,麵色慘白,氣若遊絲。

桌案上的鏤空博山香爐燃著青煙,若有似無的香味在房內瀰漫。

謝九郎淡定移開視線,喉結滾了滾,忽然感覺體內燥熱,捏了捏手,眸色冷戾,視線遊移一圈再次落在那座香爐上。

“燃情香?她做的。”

椅上男子垂眸,膚色透著不正常的冷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與謝九郎如出一轍的薄唇殷紅,周身氣勢冷傲,一眼睨來,帶著睥睨天下的淡漠。

“嗯,這是你的包房,她交由你處置。”

“妄圖攀附高枝的螻蟻,殺了便是。”謝九郎走到他對麵坐下,唇角再次揚起溫潤好看的弧度,優雅抬手為他斟上一杯酒,“私自出宮,你是嫌天下不夠亂?”

男子一襲墨底金絲廣袖華服,暗紅色領口襯得他麵色愈加冷白,無情淡漠的鳳眼微抬,薄唇微揚,“聽聞小舅舅動了凡心,我自然要代母後替小舅舅把把關,哪家的女子?”

謝九郎麵色不變,眸色依舊溫和如初,“雍城與幽州相隔千裡,陛下拋下朝堂眾臣不遠千裡來此,隻為了幫我相看?”

軒轅淩澈轉動酒杯,邪肆一笑,“自然……不是,肅清雍城,如此好玩的事如何能少了朕。”

房內氣壓驟降,薑曦月瞳孔大張,隻覺得渾身血液凝滯。

陛下?

肅清雍城?

這裡不是謝九郎的包房嗎?陛下怎會在此。

他們要肅清雍城?不行,她必須要趕緊回去將此事告知父親。

捂著胸口艱難爬向房門,身下的血跡蔓延,在白玉地磚上拉出一道猩紅的長痕。

軒轅淩澈側眸,淡漠的眸中劃過冷意,“竟忘了你,小舅舅這是憐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捨不得動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