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小心機

早上出了會兒太陽,冇過多久又被陰雲籠罩了,窗外掛起了風,看似會下雨,今天銀裡走的晚了,還不忘叮囑了萊也不要出門。

萊也懶洋洋的洗過澡後,就一直待在書房看書下棋打發時間,順道關注一下星網上的熱門訊息,昨天的訊息熱度還保持著,處於一個相較平衡的位置。

萊也昨天被雄蟲保護協會帶走的事冇有泄露訊息,甚至找不到一丁點的痕跡,他猜測也許裡麵有銀裡的手筆。

他在書房待了許久,時不時會看一下銀裡有冇有給他發訊息,棋盤還未下滿,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點砸在窗戶上,蓋過了許多的聲音。

萊也走出了書房,去陽台把衣服收了,隨後又回來了,他推開書房時頓了一下。

出去時冇有鎖上門嗎?

萊也心下奇怪,他抬眼在書房看了一圈,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冇有什麼奇怪的,書架書桌上的書,一切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或許是他冇有休息好,開始一驚一乍了。

萊也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坐回了茶幾旁邊,桌上放著棋盤,棋下了一半,萊也不想下了,他把棋子收回去,順道摸過手邊的水杯時,動作又一滯。

——水杯的位置不對。

萊也看著水杯底下的一圈水漬印子,這是他剛把水端過來的時候,水太燙了,放下水杯時不小心抖了一下,有水抖了出來,他把水杯旁邊的水擦了,但水杯底下的水冇有擦,於是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印子。

他低下頭細看,看到了水杯底下的沉澱物,白色的粉末狀。

萊也不動聲色鬆開了手,把棋盤一一收完,又起了身,他背過身打開了光腦,往門口走去,然還冇來得及看清光腦上的內容,他已經聽到了身後窸窣的動靜。

外來者知道了他已經發現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銳。

萊也來不及多做思考,已經率先點進了看到的銀裡備註,直接撥了過去,接著他側頭餘光瞥見身後迅速接近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他迅速拉開了門,一道殘影從他眼角劃過,萊也瞳孔緊縮,猛的收回了手。

手背上一道血痕出現,血滲透出來,萊也反應很快的往旁邊一躲,看清了身後的雌蟲。

穿著一身黑色的寬鬆衣服,帶著黑色鴨舌帽,身後深色骨翼和他的下半張臉都有著灼燒的傷疤,看不清眼睛。

剛纔攻擊萊也的,是他的骨翼,尖銳的角度劃過了萊也的手背,很鋒利。

“你是誰?”萊也緊盯著他。

雌蟲開口,嗓音嘶啞:“……還給我。”

他的嗓子像是受過傷,聽不出聲線,如暮年的年邁雌蟲。

“什麼?”萊也冇有明白他的意思。

“身體——”雌蟲陡然抬起了頭,被帽簷遮住的整張臉暴露在了萊也的視線中,那雙紅透的眼睛充斥著血色,瞪得很大,睚眥欲裂,“還給我!”

萊也嘴唇微張,後退了兩步。

雌蟲步步緊逼。

萊也撥給銀裡的通話通了。

“雄主?”銀裡的聲音傳出來。

雌蟲擋住了出口的位置,顯然他也聽到了銀裡的聲音,腳步頓了一秒,接著就更加快速的朝萊也走了過去,萊也抓著手邊的東西扔了過去,雌蟲冇有防備,抬手擋了一下。

這邊兵荒馬亂的聲音儘數傳到了銀裡那邊,坐在辦公室裡的銀裡猛的起身,他冇有半分猶豫,快步往外走去。

“銀裡上將,你去哪?”門口守著的軍雌見他腳步著急,問了一句。

而銀裡的衣角已經消失在了拐角口。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中途通話斷了,他怎麼撥打都冇有再打通,他試了兩次,冇有再徒勞費力,轉而聯絡了他的下屬。

……

彆墅大門被暴力推開,銀裡站在門口,撐著門喘著氣,額角冒出了細汗,幾縷銀色碎髮貼在額頭,衣領口解開了兩顆,精緻的鎖骨露出來,看起來很性感。

這是平時一般情況下見不到的銀裡。

“雄主!”他看到沙發上坐著的萊也,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萊也身旁還有幾名雌蟲,那是雄蟲保護協會的雌蟲。

那幾名雌蟲見到銀裡,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挨個問了好之後,說明瞭情況,他們趕來的時候冇見到雌蟲,雌蟲已經跑了,萊也從書房逃出來後打開了彆墅的防禦係統,冇讓雌蟲近身,也冇受到太大的傷害。

萊也已經把犯罪的雌蟲和他們形容過了,還專程畫出了圖,他們還原過精準度後,基本已經確認了對方長什麼樣,他們拿著萊也給他們一杯水,水中沉澱物要化驗過後才能出結果。

銀裡聽著他們說話時,視線始終停留在萊也的身上,直到他們說完,他才捨得往旁邊看了一眼,點頭表示明白了。

雄蟲保護協會的雌蟲們離開了。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銀裡的光腦彈出來訊息,他低頭看了眼,回覆了訊息,然後又繼續盯著萊也看,視線掃過他身上的每一處,確認有冇有受傷。

“他進來的時候冇有觸發警報。”萊也主動開了口,打破眼下的僵局,“銀裡,彆太緊張,他已經跑了。”

“嗯。”銀裡應了聲,然後還是盯著萊也看。

萊也張開雙臂:“過來,抱一下。”

銀裡幾步走上前,一條腿屈膝跪在沙發,俯身抱住了萊也,萊也仰著頭,下巴搭在他肩膀,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冇事。”

銀裡深埋他頸間,吸了一口氣。

“嗯。”

話雖如此,銀裡卻不再放心把萊也一個人留下了,即便是在家裡,也很不安全。

“你認識那名雌蟲嗎?”銀裡問。

萊也:“不認識。”

他隨後又補充道:“不過他可能認識我。”

那名雌蟲認識萊也並不奇怪。

銀裡冇再多問,片刻後鬆開了萊也,他眉間帶上了憂慮。

萊也道:“很快就會抓到的。”

的確,隻要有了具體的目標,搜尋就容易了很多,可銀裡過幾天就要啟程了,他並不放心把萊也獨自留下麵對。

那杯水裡的雜質很快有了結果,和曾經銀裡被暗算過的那種禁藥是同一種類型。

星網官方很快釋出了一條說明,城市裡有一名傷害雄蟲的雌蟲在遊蕩,雄蟲們近期要注意少出門,即便出門,也要在雌蟲的陪同下。

雄蟲與雌蟲的體力相差是懸殊的。

很快,城市入夜之後,街道上就連雌蟲都冇有多少了。

夜深人靜,城市雌蟲巡邏著,每一處都仔仔細細的查探,幾乎每一個犄角旮旯都不放過,具有攻擊雄蟲的雌蟲,很有可能是仇視雄蟲,他的存在很危險。

兩名雌蟲相攜查過一條小巷子,腳步聲慢慢遠去。

角落裡的垃圾桶傳來了聲音,一聲細響,垃圾桶打開了一條縫隙,一雙眼睛警惕的在四周檢視過後,確認冇有雌蟲,才從垃圾桶裡爬出來。

他臉上的燒傷藏不住,在夜裡顯得猙獰,渾身泛著臭烘烘的味道。

他咬牙狠狠低嗤了聲。

一群該死的臭蟲。

——

“你跟我一塊去。”

廚房裡做飯的銀裡突然轉過身說了這麼一句話。

廚房門口端著水杯的萊也一頓,他今天和銀裡去複查了一遍他的精神識海狀態,醫生說銀裡的狀態不太好,精神識海時好時壞,萊也在這轉悠了一天,本還想著怎麼開口說服銀裡,冇想到銀裡會先主動開口提了出來。

銀裡見萊也冇有說話,重複了一遍:“你和我,一塊去垃圾星球,可以嗎?”

萊也走進去,隨手把水杯放在了料理台上,“你確定?”

銀裡點頭。

他不能把萊也獨自留在這。

萊也雙手抵在銀裡身側的料理台,把他圈在了裡麵:“我當然冇有意見。”

他親了親銀裡的嘴角,眼底含笑,恍若有星光點綴,黑眸成了燦爛的夜空,散去寂寥,升了溫度。

銀裡被他這樣的眼神看著,腿有些發軟,他喉結滾動,嗓子發澀:“那裡會很累。”

萊也:“有你在,累也值了。”

他這一句話,銀裡直接冇話說了,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片刻後耳熱腿軟,骨翼不自覺的張開,殘存的理智讓他推了推萊也的胸口。

“菜……”要糊了。

萊也堵住了他的嘴,手已經繞過了他身後,“哢噠”一聲關了火:“先吃你。”

銀裡眸色漸深,不再被動,轉而主動的親吻著萊也的唇,攻勢猛烈。

銀裡出發前幾天很忙,彆墅密碼又換了一次,萊也冇有再去過學院,請了一次長假,銀裡申請帶著他的雄主一塊去往垃圾星球,遭到了反對,萊也不知道他最終用了什麼辦法,還是同意了。

這幾天銀裡能待在萊也身邊就待在萊也身邊,出發前天,萊也在家收拾著東西,突然聽到門鈴聲,他這些天警惕了許多,先往外看了看,發現是一名亞雌,身影很熟悉。

萊也開了一條門縫。

“亞諾安?”

亞諾安抬起頭,渾身上下臟兮兮的:“是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萊也掃了他一眼:“就在這說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亞諾安情緒很激動,“你們想找到他,我見過他,他已經快要跑了!”

亞諾安逃亡了將近三個星期,終於忍受不了了,他一開始隻是想讓銀裡被萊也厭棄,取而代之,不想讓他過得那麼好,可事情完全失去了他的掌控。

那天晚上,的確是他下的藥,他今天專程找銀裡不在的時間段進來,是因為他認為銀裡不會放過他,在他心裡的銀裡冷漠暴戾,從不會有同情心,事情暴露,銀裡不會放過他。

萊也問他那天晚上他和銀裡約好了見麵,為什麼不在。

亞諾安坦白,有雌蟲想要殺害他,那晚他在那,隻是冇敢出來。

“我隻是……”亞諾安的話到這戛然而止。

萊也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隻是想讓銀裡幫你抓到那名雌蟲?如果冇猜錯的話,他纏上你,是因為你看到了他殺害慕德的現場吧,所以那段時間,他經常會在你居住的地方周圍轉悠,你纔不敢出來。”萊也的語氣很溫和,卻字字句句帶著鋒芒。

他根據亞諾安說的隻言片語,以及這斷時間以來的猜測,差不多推測出了全貌。

亞諾安眼底詫異一閃而過,被他的話刺得退無可退,一個勁的搖頭說“不是的”,卻又說不出彆的話來反駁。

銀裡收到萊也的訊息,很快往回趕來,回來時看到的就是臟兮兮的亞諾安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路邊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這讓銀裡想起了他之前找到亞諾安的時候,亞諾安也是這副表情,他很心疼,如今卻和當時有了不同的心態。

“銀裡哥哥……”亞諾安瑟縮了一下。

他很害怕銀裡會對他動手,嗓音都在顫抖著,當被衝動支配的魔怔狀態過去後,留下的爛攤子讓亞諾安的情緒紛紛轉換為了害怕。

銀裡湛藍的眸子裡透著冷淡。

“你們談談吧。”萊也起了身。

“雄主。”銀裡叫住了起身迴避的萊也,心頭一軟,“不用離開,我隻想問他幾句話,你可以聽。”

萊也的風度總是在恰到好處的時候顯現。

銀裡這麼說了,萊也就坐了回去。

銀裡在萊也身邊坐下,問的亞諾安第一個問題,是當初的事是不是真的是他做的。

“銀裡哥哥——”亞諾安抬眼企圖再次勾起銀裡的憐憫,卻對上了他冰冷的眸子,一時間有些膽戰心驚。

他不敢看向銀裡的眼睛,視線落在桌子上:“是……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慕德騙我,他說那個藥……”

銀裡打斷了他:“為什麼要來這?”

亞諾安知道了他的態度,也明白再多說下去,會讓銀裡不耐煩,乖了許多,幾乎銀裡問一句,他就答一句。

他說他知道雌蟲來找萊也麻煩了,說看到雌蟲準備離開了,說雌蟲那晚殺害慕德時,給他喝了一支藥劑,慕德倒在地上後,雌蟲等了很久冇有動靜,然後突然暴躁,唸叨著說為什麼不行,為什麼換不了……

“砰”的一聲,萊也一個不妨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亞諾安話聲一頓,銀裡也轉過了頭看他。

水順著桌子流淌而下,弄濕了萊也的衣服,銀裡抽出紙巾,下意識的就伸手擦了過去,下一秒突然臉紅抽手,眸子無措四處亂瞥。

對麵的亞諾安冇有注意到。

萊也輕輕捏了捏銀裡的掌心,又鬆開,起身道:“我回房換件衣服。”

銀裡仰頭看他,“嗯。”

萊也垂眸,視線落在他緊抿的薄唇上,很想親,不過顧及對麵坐著的亞諾安,他冇有明目張膽的親下去,隻抬手揉了一下銀裡的頭髮,彎腰在他耳邊道:“我上去了。”

“嗯。”銀裡又點了點頭。

亞諾安看著兩人說悄悄話,萊也說完還看了他一眼,他一時有些坐立不安,彷彿被看穿了一般。

他來這的目的其實並不單純——他想讓銀裡幫他處理了那名雌蟲,他不想再隨時害怕著那名雌蟲會回來。

所以通風報信,雌蟲很有可能會去往垃圾星球——他看到雌蟲準備偷渡離開了。

——

浴室水聲響起,朦朧的霧氣瀰漫,隱約可見霧中人影,萊也仰起頭,水打濕了他的黑髮,水滴流淌而下,整件事的大概有了輪廓。

原本的劇情從最開始的那一句,“萊也從出生起就知道他是不一樣的”,再到剛纔聽到亞諾安所說的話,以及曾經他對身體的無法自控,他腦海裡似將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那個猜測荒唐而驚悚,他曾經也許不是他。

若按照原本的跡象發展,是不是說明,如果他冇有在那時候掌控了身體,一切都會如同劇情中的發展一般?

萊也低著頭,水流從側臉輪落,在下巴彙聚成一串水珠,他低笑一聲。

不,他不可能再給那樣的機會了。

如果真的是他猜測的那樣。

絕對……絕對不會讓銀裡受到傷害。

浴室門從外麵被打開了。

萊也聽到聲音,抹了抹臉上的水,側頭看過去,銀裡站在浴室門口。

“雄主。”他開門的動作有些急。

一陣風吹散了浴室的霧氣。

隨後,銀裡看到裡麵的畫麵,一愣。

萊也輕笑:“講究,洗澡得開門洗。”

銀裡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還搭在門把上:“不不是,剛纔我叫你,你冇有迴應。”

“我冇聽見。”萊也說,“水聲太大了。”

“哦。”銀裡眨巴著眼睛看著萊也。

萊也問:“亞諾安呢?”

銀裡似乎纔回過神:“他走了。”

“哦,後來還說什麼了?”萊也慢條斯理的把額前的碎髮擼到了腦後。

銀裡:“冇什麼了。”

萊也“嗯”了聲。

接著冇人說話了,銀裡站在門口,萊也站在浴室裡,像在比賽著看誰先放棄似的,萊也無奈關了水:“你要進來一起洗?”

銀裡麵上穩如泰山,淡定不已:“可以嗎?”

萊也:“……可以,你想的話,當然可以。”

銀裡扒衣服的動作很迅速,洗澡就變得不是那麼單純了。

……

從傍晚到天全然黑下來,帶著倦意的萊也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銀裡躺在沙發上,腦袋側靠在萊也的腿上,像捲起了身體收了利爪變得乖巧的猛虎。

萊也給他擦著頭髮。

“亞諾安的話,有問題,對嗎?”銀裡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萊也給他擦拭頭髮的手頓了一秒:“什麼?”

“今天下午,你聽到他說的話,變得很奇怪。”銀裡不會拐彎抹角,他本來在亞諾安走後,就想問萊也的,結果最後發展成了那樣,直到這時纔想起。

“怎麼奇怪?”萊也冇有反駁他,指尖在他唇珠的位置點了點,宛若挑逗般。

銀裡張嘴咬了一口他的手指,跟奶貓磨牙似的,很快又鬆開了,“你打翻了水杯。”

萊也:“唔……就隻有這嗎?”

銀裡堅持道:“你就是變得很奇怪。”

萊也笑了兩聲:“好吧,我承認,我的上將可真厲害,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銀裡:“……”

我的上將。

這四個字從萊也嘴裡吐露出來,莫名染上了一分曖昧纏綿。

銀裡心口像被燙了一下,他驀地瞪圓了眼睛,從沙發上噌的坐了起來,毛巾掉在了他肩膀上,他跪坐在沙發上,直勾勾的看著萊也。

“怎麼了?”萊也撓了撓他下巴,手法跟逗貓彆無兩樣,彷彿在把猛虎當貓養。

萊也力道很輕,銀裡下巴被他撓的有些癢,忍不住揚了揚下巴,性感的喉結暴露在了萊也的視線中。

萊也放手時,指尖劃過。

銀裡半垂的眼簾微顫,“雄主,你還冇回答我。”

他在腦子裡亂糟糟間,還不忘之前的話題。

“說了有獎勵嗎?”萊也屈起一條腿,托腮看向銀裡,露出了一個純良的微笑,卻透露著危險的氣息。

“獎勵?”銀裡處於懵圈狀態。

萊也笑容弧度擴大了些許。

銀裡麵無表情渾身透著冷意,眼底卻懵懂的樣子可真可愛。

他點頭道:“是啊,當然要獎勵的。”

銀裡:“你說。”

萊也:“獎勵得你來想。”

銀裡像是碰到了無法突破的難關,蹙起了眉頭。

雄主第一次找他要獎勵,銀裡毫無經驗,但心底又蔓延出絲絲甜意,就像他上次吃過甜品之後那麼甜。

萊也:“現在想不出來沒關係,以後再說。”

銀裡點頭應下:“好。”

萊也問起銀裡怎麼看待那雌蟲殺害慕德之後說的那些話,銀裡搖頭,道不知道。

萊也說:“我猜他想進入到慕德的身體裡,也許是必須得等慕德的身體死後。”

銀裡聽得雲裡霧裡,遲疑問道:“雌蟲……”

萊也看他表情就明白他誤會了,他忍俊不禁:“我指的是換身體,慕德的意識死亡,他的意識進入到慕德身體,從此占有成為主導。”

但是雌蟲失敗了。

銀裡轉而想到了萊也。

那麼那天,他是不是也想那樣,殺害萊也。

他陡然看向萊也。

“這都是我猜的。”萊也說,“彆想了,睡覺吧,時間不早了。”

他從沙發上下去,穿上了拖鞋:“可不要忘了你的承諾。”

銀裡承諾過是不會耍賴的,他鄭重的點頭,見萊也準備上樓了,他也起身跟了上去,“雄主。”

萊也轉過頭。

銀裡:“我很難受。”

萊也挑了挑眉:“嗯?”

銀裡垂眸,拒絕和他視線彙聚,直白道:“我需要你的精神力安撫。”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像上次健身室那樣。”

銀裡變了,他以前從不會這樣耍小心機,萊也看透了他的小心機,但對他毫無辦法,還很受用。

一點點袒露心扉的銀裡可真是太勾人了,還很好摸透喜好。

……

翌日啟程去往垃圾星球,他們坐上了飛船,萊也和軍雌醫生們待在一塊,雌蟲們很少見到萊也這種精神力級彆為A的雄蟲,萊也表露得也很溫和,很快就和雌蟲們熟絡了起來。

銀裡擔心他不適應,特意從另一個艙趕來,看到的就是萊也和雌蟲們相談甚歡的場麵,擔憂的情緒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陌生的感覺。

銀裡穿著上將的製服,胸口鑲嵌著藍星勳章,帽子扣在頭頂,幾縷頭髮從帽子邊緣翹起,他卻是不知,冷冷淡淡的走到了萊也的身邊。

其他雌蟲都安靜了。

上將的威信與他身上強大的氣場,配合著這身衣服變得更加莊嚴肅穆,其他雌蟲也不自覺的端正了起來。

萊也抬起頭。

銀裡垂眸,湛藍眸子劃過暗光,薄唇緊抿,唇角繃直,冷峻的麵龐透著英氣,他淡聲開口:“你過來一下。”

萊也起了身,跟著他走出了雌蟲堆。

身後雌蟲在他們還冇走遠的時候就相互交談了起來。

“天呐,銀裡上將嚇死我了。”

“他看著臉色很差。”

“不,他每天都是這樣。”

這句話引起雌蟲們的幾聲低笑。

“夠了,銀裡上將你也敢打趣,小心著點。”

“萊也不會有什麼事吧?銀裡上將看起來和彆的雌蟲可不一樣。”

萊也跟著銀裡到了一處死角,這裡不透光,旁邊有一個擺設擋住了光線,陰影落在他們身上,光線暗淡,隱隱還能聽到雌蟲們說話的聲音。

萊也嘴角帶著笑意。

銀裡轉過了身,看到他帶笑的臉,彆過了臉,幾秒過後又轉了回來,問:“還習慣嗎?”

“還行。”萊也說,“你剛纔過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要和我動手了。”

銀裡愣了愣,道:“我不會和你動手。”

萊也:“我知道。”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了銀裡無意識皺起來的眉間,輕輕撫了撫:“不高興?”

銀裡眉間舒展,垂眸道:“冇有。”

萊也彎腰仰頭,從下往上的看著銀裡,“真冇有?”

銀裡肯定道:“冇有。”

隻是看到萊也和雌蟲們靠的那麼近,有說有笑,他的心就有些痠疼。

“讓我看看。”萊也勾起了他的下巴,煞有其事道,“嗯,冇有不高興,這眼神都快能放冷箭了。”

銀裡下巴被他抵著,動不了,瞳孔往右側瞥去:“你看錯了。”

他在得知那名危險雌蟲可能在垃圾星球,有想過不帶萊也,可萊也不在他眼前,他不安心。

萊也湊近他,呼吸噴灑在他的鼻尖,聲音放輕,低低的嗓音帶著魅惑意味:“上將也學會撒謊了。”

銀裡:“……”

他試圖轉移話題:“雄主,到了之後,你不能單獨——”

話音忽止。

萊也吻了他的嘴唇。

銀裡耳邊還能聽到不遠處雌蟲們的說話聲,忽高忽低,偶爾幾聲高昂的聲音,都讓銀裡渾身緊繃,擔心會有雌蟲過來,看到這場麵。

他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低,身後抵住了飛船邊緣,雙手揪住了萊也胸口的衣服。

萊也輕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不專心。”

銀裡推了推萊也,卻冇用什麼力,如欲拒還迎。

這種感覺和在家時不一樣,他的心跳得更快,對於萊也每一次呼吸的頻率溫度,都更加的敏感,連同聲音也像是被無限放大,時間也似是被拉長了。

萊也溫厚的掌心抵住了他的後腦勺,銀裡往後靠,退無可退,喉結止不住的滾動,發出一聲輕哼。

萊也鬆開了他,大拇指揩了揩他的嘴角,紅了一片皮膚。

銀裡耳邊聲音忽遠忽近,他微張嘴唇喘著氣,眼角微紅,他扯了扯衣領,感到有些許的悶熱。

隨後聽到萊也說:“銀裡,彆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那一刻,焦躁被安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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