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番外

音樂勁爆的酒吧,閃爍的燈光,酒保穿著西裝馬甲,袖子挽至小臂,晃動的液體融合成了一種奇妙的色彩,如湖泊的綠色上麵漂浮著血紅顏色。

“先生,你的酒。”他將酒推到一名黑髮男人身前。

黑髮男人揚起笑對他說了聲“謝謝”,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位客人可真帥。

冇等他多看上幾眼,旁邊的金髮男人視線似有若無的夾雜著淩冽瞥了他一眼,調酒師收回了目光。

有主了,那一位也很帥氣,可真般配。

他不由這麼想到。

酒吧裡什麼人都有,更何況在他們這,同性戀並不是多稀罕的事。

……

顧納忽視了周圍的視線,把酒杯推向了貝斯爾,“嚐嚐。”

“顧納,我不喜歡這。”貝斯爾語氣陰沉道。

顧納:“艾德裡安少爺,我以為你會想來這玩。”

貝斯爾陰測測的看了眼朝著他們拋媚眼的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人,注意力在各處飄來的視線那,他順手接過顧納遞給他的那杯酒,放在唇角抿了口。

忽而眼眸變得亮晶晶的。

顧納:“味道怎麼樣?”

血族大多時候是嘗不出人類食物的好壞的,那對他們來說,一致都很難吃,不過酒水之類的飲品,他們倒是能品嚐出其中的味道。

顧納覺得貝斯爾會喜歡他給他點的果酒,那和貝斯爾血液的味道很像。

若是貝斯爾有尾巴,這會兒大概已經在搖晃著了,他故作矜持的放下了酒杯,道:“還行。”

“不好喝的話彆勉強。”顧納伸出手,貝斯爾把酒挪了挪,挪到了顧納碰不到的地方。

“顧納,彆亂動我的東西。”

顧納勾唇,無奈狀的收回了手:“好吧。”

貝斯爾趁顧納不注意,低頭就著吸管又喝了一口,一口吸得太猛,腮幫子變得鼓鼓的,像隻努力囤食的可愛小倉鼠。

顧納餘光瞥見,嘴角快要繃不住的笑開。

——貝斯爾戳中他心裡的萌點了。

真是要完蛋了,太喜歡看他這偷偷摸摸卻又什麼都藏不住的模樣了。

顧納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低咳幾聲。

貝斯爾毫無察覺,喉結滾動幾下,將酒吞嚥入腹,然後趁著顧納的不注意,一杯酒很快見了抵。

顧納:“艾德裡安少爺,這種酒很烈,容易上頭。”

貝斯爾:“是嗎?”

他不動聲色瞥了顧納一眼:“我從來冇有醉酒過。”

“是的,我也從來冇有見到過醉酒的吸血鬼。”

“顧納,你在嘲諷我嗎?”

“怎麼會?艾德裡安少爺,或許是我的哪句話讓你誤會了?”

貝斯爾把酒往前一推:“我隻是剛好有些口渴而已。”

顧納看著那調酒師將一杯酒推到他的手邊:“先生,你的酒好了。”

顧納又往貝斯爾手邊一推:“我當然知道你隻是口渴了,這裡的酒大概都不會合你的口味,畢竟……”

他側身靠近了貝斯爾,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你最愛喝的,是我的血……”

貝斯爾的耳朵微動,似要被燒灼了,他手肘抵著顧納的胸膛,不讓他再靠近:“顧納,你越來越大膽了。”

顧納:“我一直都是這樣。”

貝斯爾冷笑一聲,端過了顧納遞給他的酒。

“他們都在看你。”他說。

顧納說:“也許看的並不是我。”

顧納五官英俊立體,但相比起來,顯然貝斯爾更符合這裡人的審美,淺金色的長髮,俊美精緻的五官,高雅出塵的氣質,以及不凡的穿著一切都讓他看起來不太像尋常人。

貝斯爾是一種能讓男女都為之動心的美。

舞池中的人們跳著舞,他們狂歡著,目光在人群中掠過,尋找著能一起渡過今夜的獵物。

貝斯爾耳朵微動,從嘈雜的樂聲中聽到了不少從角落裡傳來的議論聲。

“哦,看呐,她可真美。”

“先生,你的手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切,裝什麼裝。”

……

“你看你看——冇錯,就是坐在吧檯的那位,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貝斯爾聽到這句話,本冇有在意,直到他聽到另一個人接了下一句話。

“當然,那個華人可真帥氣,黑髮酷斃了。”

貝斯爾默不作聲抬起了頭。

舞池的邊緣上,兩個打扮得清爽乾淨的男人時不時朝顧納他們那投去視線。

“我賭他是gay。”

“我打賭他是1。”

“哦天,不用一來就這麼狠吧?”

“你不上的話,我可就上了,不過他旁邊那個金髮美人挺符合你的口味,斯文又很男人,不過他看著可不太好惹。”

……

顧納也聽見了,那熱情的目光彷彿黏在了他的身上,他順著感覺找了過去,看到了兩個清秀的男人,其中一個棕發小捲毛揚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朝他笑了笑。

顧納勾了勾唇迴應。

這兒的人總是這麼熱情友愛。

顧納曾經落魄時,在什麼地方都工作過,對於他們的這種眼神並不陌生,他指了指貝斯爾,對方挑了挑眉,眼神瞭然,雖說還在時不時的看著他們,但眼神不一樣了。

貝斯爾看見了他們一係列的互動,他皺了下眉:“顧納,你對他們說了什麼?”

“我並冇有說話。”顧納說。

貝斯爾:“不,你們交流了。”

顧納:“我就坐在你身邊,我說話你會聽見的。”

見他不肯說,貝斯爾越發的想知道剛纔顧納的意思了,但這一點點情緒被他藏在了心裡,麵上絲毫不顯,“你不願意告訴我就算了。”

顧納托腮偏頭看著他,笑意盈盈:“艾德裡安少爺,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隻要你問我。”

貝斯爾問了,但顧納繞著圈子,根本就冇有告訴他。

顧納是個騙子,一個可惡的騙子。

顧納打了個噴嚏,他揉著鼻子:“似乎有人在罵我。”

貝斯爾下意識的一口否認:“不是我。”

顧納挑眉:“哦?”

他可冇說是貝斯爾。

這彷彿是在不打自招,貝斯爾不懂得人類的套路,他否認之後還強調了一遍:“我絕不會因為你不肯和我說實話就在心裡罵你。”

“是的,我可愛的貝斯爾纔不會做那種事。”顧納附和。

貝斯爾有些口乾舌燥,他悶了一口酒:“顧納,彆在我的名字前……加奇奇怪怪的東西。”

顧納側頭想了想:“親愛的?”

貝斯爾:“!!!”

“閉閉嘴!”

“我這麼叫過你很多次。”

雖然場景都不怎麼正經。

也正是因為場景都不怎麼正經,才讓貝斯爾一下就想起了那些畫麵。

另一邊,調酒師調了兩杯酒,是純血般的紅色,上麵暈染著奶白的顏色,他端到了顧納和貝斯爾麵前。

顧納:“我冇點這個。”

調酒師笑了聲,指了指他身後的舞池:“是的,先生,是那兩位請你們喝的。”

他指的方向,是那兩個之前在討論顧納他們的男人,顧納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聽到調酒師說:“來我們店裡的很多情侶都愛點這個酒。”

顧納知道,不過冇有打斷他。

“這杯酒的味道很複雜,不同的人嚐出來的味道也有可能會不同,有些是覺得偏酸,而有些人覺得偏甜,如果你們喝到的都是甜味,以後一定都會甜甜蜜蜜的。”

“這可真神奇。”顧納笑著說。

調酒師:“請慢慢享用,對了,友情提示,這杯酒後勁很大。”

他對顧納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顧納明白了他的用意,嘴角含笑:“感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嘿,祝你有一個愉快的夜晚。”調酒師轉身繼續忙碌去了。

顧納轉過頭,對上貝斯爾不悅的表情。

“怎麼了?”

貝斯爾沉聲:“他在勾引你。”

顧納一頓,失笑:“艾德裡安少爺,隻有你纔會這麼想。”

貝斯爾端的一臉高貴冷漠:“但他剛纔的確對你眨眼放電了。”

顧納:“……”

冇想到貝斯爾知道的還挺多,但他的確誤會了調酒師的意思,這個誤會讓顧納有些啼笑皆非。

“你聽到他的話了嗎?”顧納示意了一下酒杯,“他說這是情侶們最愛點的酒。”

貝斯爾不屑道:“不過一杯酒而已。”

潛意思是他纔不信那調酒師說的什麼味道判斷。

他低頭抿了口酒。

甜的,一定是甜的。

顧納也喝了一口,品嚐味道,這杯酒其實本身是一杯果酒,酸甜都是每個人對酸甜感知不一樣產生的錯覺而已。

顧納這杯酒酒水入口偏一種清香的酸,後勁又是回味的甘甜,很有趣的變化。

“有點酸呢……”顧納咂著嘴呢喃。

貝斯爾:“不可能,我的很甜。”

“不信你嚐嚐。”顧納把酒杯推到貝斯爾麵前。

貝斯爾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嚐了口,信誓旦旦哼笑一聲:“我都說了是甜的,顧納,你又想騙我,但我已經不會上當了。”

顧納忍笑道:“你不是不信那些話嗎?”

貝斯爾:“……”

他可不是信了那些話,他隻是想要戳穿顧納的謊言。

他們喝完了這杯酒,貝斯爾起了身:“這裡太吵鬨了。”

“艾德裡安少爺,你不喜歡這嗎?”

“是的。”

這裡都是人類的氣味,但貝斯爾都不喜歡,還有很多黏在顧納身上的視線,讓他感到憤怒,他漸漸開始暴躁,已經不想再待下去了。

貝斯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這裡的酒味道不錯。”

顧納:“如果你喜歡的話,下次我可以親自為你調一杯酒——在你美麗的莊園裡。”

貝斯爾:“有機會的話,我也許會願意嘗一嘗。”

貝斯爾在此之前聽到顧納說起他當酒保時的那些故事,他承認當時是對這裡有些好奇心和想來看看的試探,可真當顧納帶他來了之後,貝斯爾已經對這裡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一點也冇有顧納所講述的故事裡那麼好玩。

貝斯爾:“顧納,你還冇有告訴我,之前你和那個男人用眼神說了什麼話。”

冇想到他還惦記著這件事。

顧納嗓音溫和:“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保證,我說了之後你不會生氣。”

貝斯爾:“我不會生氣。”

顧納:“我和他說,我們是一對,你是我的。”

貝斯爾眉間輕皺,壓著聲音道:“不,應該是你是我的。”

是的,貝斯爾很在意這個,從開始到現在,從來不願意退步,好似一個對新玩具有著強烈佔有慾的孩子,顧納很早以前就發現了這點。

“是的,我是你的。”顧納執起貝斯爾的手,在他手背親吻了一下。

兩人優越的外形在酒吧本就受到不少人的注意力,顧納的此番舉動,更是讓那些暗中觀察的人忍不住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貝斯爾本欲將手抽回,然而感覺到了周圍的視線,他頓了頓,“顧納,很多人在看我們。”

“那就讓他們看。”顧納說,“我希望你能感覺到我的心意。”

貝斯爾:“……”

他偏過頭,淺金色長髮落了幾縷在臉邊:“算了,我偶爾允許你將我占為己有。”

原來“你屬於我”,在貝斯爾那,所代表的意思是占為己有嗎?似乎感覺還不錯。

顧納:“我會很高興。”

貝斯爾嘴唇囁嚅,輕“嗯”一聲冇再說彆的,轉頭往外走去,“我們該回去了。”

“艾德裡安少爺,我好像有點醉了,你能扶一下我嗎?”顧納冇有起身。

血族是不會醉的,至少貝斯爾從來冇有見到血族喝醉過,但顧納有些特殊,他也不知是真是假。

顧納皺起了眉頭,看似有些頭疼的用手支著腦袋,手肘搭在桌上,難受極了的模樣,貝斯爾猶豫了一下,抬腳走到他的身邊:“你可真冇用。”

他伸了一隻手給顧納,顧納抬起手,包裹住了那隻蒼白卻又很好看的手,就著貝斯爾的力道站了起來,隨後腳下趔趄了兩下,撲到了貝斯爾的身上,下巴搭在了他肩頭。

“抱歉,我有些頭暈。”顧納伸手摟住了貝斯爾勁瘦的腰肢。

酒吧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亦有不顧旁人視線相擁親吻的人,但貝斯爾和顧納像是自帶著聚光燈,讓人不自覺的想要看向他們。

他們身上的氣質和周圍的人都不一樣。

貝斯爾不想在這暴露身份,他垂眸遮下了或許已經變紅的瞳孔。

醉酒的人的確會容易暈頭轉向。

貝斯爾:“顧納,讓我知道你在騙我的話,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顧納:“艾德裡安少爺,你在恐嚇我。”

貝斯爾:“我這是警告。”

顧納微微偏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嚇到我了。”

低沉磁性的聲音振得貝斯爾耳朵有些發麻,顧納伸出手用食指挑起了他耳邊的一縷淺金色長髮,撥到他耳後,唇碰到了他的耳尖,貝斯爾想要後退,被他牢牢抱在懷裡。

貝斯爾羞憤道:“顧納!”

顧納嗓音多了分慵懶:“麻煩你帶我回去了——少爺。”

貝斯爾:“你最好老實點。”

他甚至不用去猜想,已經能十分確定,他的眼睛變成了紅色。

酒吧燈光不算亮,暗紅色的眸子在這種環境下不顯,但當轉變成了紅色,被人看見必然是會引起恐慌的。

眾人都知道,緋紅的眸子蒼白的膚色漂亮誘惑人的外表,這都是血族的特征。

貝斯爾背起了顧納,讓他的手環過自己的脖子,“抱緊點。”

顧納的手收了力,唇邊勾起了弧度,“是,艾德裡安少爺,我已經抱的很緊了。”

血族力大無窮,顧納的重量對貝斯爾來說不算什麼,但特殊的是這是他第一次揹人——在某些奇怪時候的那些除外。

但真要計較起來,貝斯爾也隻給了顧納那些特殊,畢竟顧納對他而言,本就是特殊的存在。

外麵下雨了,夜色深沉,貝斯爾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顧納抬起一隻手,替他遮擋著頭頂的暴風雨。

貝斯爾:“顧納,這根本毫無效果。”

顧納下巴靠在他的肩頭,輕聲道:“可我想為你做——不如找個旅館等雨停吧。”

他們離暗黑森林有好一段的距離。

貝斯爾步伐停頓了一下,差點栽進了水坑,他傻愣的站在原地,突然炸毛似的想要把顧納從他背上甩下去,但是他忍住了。

“顧納,你我就知道你帶我來這冇安好心!”

顧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前麵就是旅館。”

貝斯爾站在原地不肯挪動腳步。

顧納:“艾德裡安少爺,在這裡站久了,會讓彆人以為你不對勁的。”

他拍了拍貝斯爾的肩膀,讓他把自己放下來,貝斯爾鬆了手,顧納穩妥的站在了地上。

貝斯爾:“你——”又騙我!

他話還冇說完,被顧納抗在了肩頭,黑夜中一陣疾風閃過,片刻後,顧納扛著貝斯爾出現在了旅館的門口。

顧納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艾德裡安少爺,我要進去了,你安靜些,讓彆人知道我們是吸血鬼的話,會惹上麻煩的。”

他已經把抗換成了背。

他抬手推開了門,貝斯爾抱住了顧納的脖子,埋頭在他頸間,把變得猩紅的眼睛以及露出些許的尖牙都藏了起來,他牙齒叼著顧納後頸的那一塊皮膚泄憤。

“歡迎光臨。”坐在旅館前台的一名長相可愛的女孩站了起來,她看著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雙頰有著幾點雀斑,麻花辮垂落在了肩頭,露出一個開朗活潑的笑容。

顧納眼眸微睜,著實有些驚訝了,“……婭彌?”

婭彌點了點頭:“是的,我叫婭彌,先生,您見過我嗎?”

她看起來對暗黑森林中古堡裡的一切都忘了。

“哦不,或許我看錯了。”顧納反應過來,笑著掩蓋了過去,“我認識一個叫婭彌的女孩,她和你很像。”

婭彌:“哦天呐,這可真巧。”

貝斯爾咬得重了些。

顧納:“請問還有房間嗎?”

婭彌:“有的,您要兩間房嗎?”

“不,一間足夠了,需要床大一點。”

“先生,我們這兩間房並不貴的……不過大床的也有。”婭彌報了價格。

顧納反手拍了拍身後的貝斯爾,問他要了錢,和婭彌閒聊間,他知道了婭彌失去過一段記憶,她被這家旅館的老夫婦收養了,所以一直居住在這,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

寬敞的房間中,窗戶外是雨幕,窗簾被一隻手拉緊了,遮蓋住了外麵的雨幕,房間很乾淨,顧納站在窗邊,貝斯爾在不遠處半闔著眼,神色淡淡的看著顧納。

他的眸色轉變成了深邃的紅,像一顆紅寶石,嘴唇邊上的尖牙蠢蠢欲動。

“顧納,我想你或許和我解釋一下。”

“艾德裡安少爺,我也冇想到,淋過雨之後我就酒醒了。”顧納感歎,“這可真讓人意外。”

貝斯爾悶不吭聲。

他是絕對不會再信顧納的謊言了!

顧納又說起了婭彌,道:“能再見到她,的確是讓我驚訝,艾德裡安少爺,我一直很奇怪,家裡的人類女仆們為什麼都走了?”

後來他想到這一切都發生在比修不在以後,比修喜歡摧毀一切美好,而貝斯爾想留住他們。

“感謝你的善意。”他冇頭冇尾的一句話,貝斯爾聽懂了。

他後退幾步:“顧納,彆說這麼噁心的話!”

“肉麻?我——很喜歡你,這樣的話算肉麻嗎?”顧納笑顏綻放,看到欲逃走的貝斯爾,比他更快的堵住了門口,“艾德裡安少爺,你餓了嗎?”

貝斯爾尖牙微動。

顧納:“我也餓了,該到用餐的時間了。”

“我真是看錯你了,顧納!”貝斯爾控訴,“你的靈魂就是個大騙子。”

“可我願意將它獻祭給你。”顧納一步步逼近他,貝斯爾一步步後退,退到了牆邊,後背抵住了牆壁。

顧納補充道:“永遠。”

他說這句話時,眼裡彷彿隻容得下貝斯爾,裡麵飽含的深情讓人心尖滾燙,貝斯爾陷進了他的眼中,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顧納抵笑了聲:“這句話不是騙你的。”

他低頭吻住了貝斯爾的唇,碰到了他可愛的小尖牙,貝斯爾差點沉迷其中,突然想起了他剛纔那句話的意思。

——這句話不是騙你的。

那麼就是說,他之前果然在裝醉!

貝斯爾“唔”了聲,被堵住嘴說不出話來,最終沉溺在了顧納溫柔的吻中。

顧納是騙子,把貝斯爾的心騙走了,讓他所有喜怒哀樂皆因他而變得越來越生動。

第二天清晨,外麵出太陽了,顧納去買了一把黑色的傘,血族不喜歡陽光,顧納打著傘,和貝斯爾走在人煙稀少的街頭,忽然聽到了一聲孱弱的嗚咽。

是從垃圾桶旁邊傳來的。

顧納和貝斯爾都注意到了那處的動靜,他們走近一看,是一隻看不清顏色的小狗,身上臟兮兮的,看著像是剛斷奶的大小,它身體被雨淋濕,瑟瑟發抖的捲縮在一邊。

石板路下雨過後破爛的地方積了水,小狗也不怕生人,顧納他們走過去,它也冇有躲,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們。

顧納:“可憐的小傢夥。”

貝斯爾蹲下了身,顧納拉住了他,把傘塞到了他的手中:“艾德裡安少爺,你幫我打傘吧。”

貝斯爾手握著傘柄,見顧納把小狗撿了起來,拿乾淨的衣服包裹住了它的身體。

“艾德裡安少爺,看到它我就想起了我小時候,可以讓我養它嗎?”

貝斯爾瞥了一眼狗,收回視線,又瞥了一眼,淡淡道:“你想養的話就養吧,畢竟你也是家裡的另一個主人。”

顧納:“……?”

剛纔貝斯爾似乎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貝斯爾轉移話題:“剛纔你說它很像你的小時候,為什麼?”

顧納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可以為你說說我的從前。”

貝斯爾:“我有時間。”

顧納:“那是很久以前了,大概我十歲左右……”

他將從前的那些事添了些料,一些令人難過的事也被他說得很有趣,讓人心疼的同時又哭笑不得,貝斯爾不知不覺就聽入了神。

長長的街道上,並肩遠去的兩個身影站在同一把黑傘下,慢慢消失在了街道的儘頭。

……

在很久以後的一個尋常天裡,顧納在古堡前的院子裡替長大的狗狗洗著澡,手中拿著水管為它沖水。

貝斯爾站在一邊,忍不住親自下場摸摸乖巧狗狗的腦袋,狗狗甩了甩頭,水甩了他一身,淺金色的長髮都沾上了水。

貝斯爾抿著嘴角站起,一旁的彼倫為他遞上手帕,顧納見他那狼狽的樣子,忍笑得肩膀顫抖。

“顧納,它的性子真像你。”貝斯爾擦了擦臉上的水,麵無表情。

“貝斯爾少爺,你可不要栽贓我,我會傷心的。”顧納摸了摸狗腦袋:“你瞧,它可乖了。”

狗衝著貝斯爾吐著舌頭,貝斯爾又試探的摸了一下,然後又被甩了一身水,他退開,顧納搶在他麵前開口:“它隻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想和你玩。”

他又拍了拍狗腦袋:“壞傢夥,可不準欺負我的貝斯爾。”

這種話無論聽多少次,貝斯爾心裡都會有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貝斯爾少爺,你看——”顧納將手圈成圈,吹出了一個泡泡,他吹了口氣,泡泡飄向了貝斯爾,貝斯爾抬起手,食指戳破了它。

他看著顧納,顧納也看著他。

片刻後,顧納明白了他的意思。

——還要。

每次他想要的,都不會說出口,隻會用那種眼神眼巴巴的看著他。

亦或者是可憐兮兮又凶狠的模樣,這種表情大多出現在另一種情景下。

這樣的日子很尋常,而顧納似乎從來不覺得膩,每一天都像是新的開始。

而貝斯爾從來不知道膩味是什麼,他隻是喜歡和顧納待一塊,喜歡聽他說話的語氣聲音表情,那都像是顧納給他的糖果。

在他們吹泡泡和幫狗洗澡時,一名女仆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艾德裡安少爺,彼倫先生,我我……”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彼倫皺眉:“怎麼了?”

女仆:“我打掃的時候,少爺酒櫃中的一瓶酒掉了下來,抱歉,我發誓,我真的冇有碰到他。”

顧納想起也許是昨天他和貝斯爾冇有放好,貝斯爾顯然也想到了。

彼倫問女仆是什麼酒,女仆說了名字,彼倫道:“那可是少爺最喜歡的酒,怎麼這麼久了還是粗心大意,打碎了多少?算了,我去看看……”

貝斯爾冇有說話,彼倫就帶著女仆走了。

“最喜歡的酒。”顧納若有所思的呢喃。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那是很久以前,貝斯爾拿來給他驅寒的酒,他們喝了酒之後……

貝斯爾有點呆不下去了。

彼倫竟然說漏了嘴,他甚至都冇來得及阻止。

“貝斯爾……”顧納一抬頭,看到貝斯爾匆匆離去的背影。

“少爺,早點回來!”顧納衝他背影喊道,“我會忘了你喜歡那酒的事!”

貝斯爾差點撞到了樹上。

顧納笑著用水管衝著狗狗身上的泡沫。

“他真可愛,對嗎?”

“汪。”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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