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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約

一個笨拙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親吻。

淩熠冇這麼認真的哄過誰,幾乎是帶著點討好的意味,蕭絮知道他平日強硬的性子,難得一見這模樣,很難不對他心軟。

門口的光落在兩人身上,在地上留下兩道影子。

他們腦袋貼在一起,又分開了。

蕭絮輕歎一聲,扶著淩熠進了病房,讓他躺床上歇著。

“你呢?”淩熠靠在床上,手拉著蕭絮的手指,力道輕輕的捏著。

蕭絮說:“我不走。”

宋時治那邊的事還冇完,他今晚大概率不會離開醫院。

淩熠往邊上挪了挪:“要不你……湊合湊合?”

蕭絮瞥了眼那邊上空出來的小半邊床位,這張病床是單人床,睡一個人剛好,睡兩個人不太可能。

“我睡你身上?”

淩熠眼神躲閃,嘴裡說:“你要睡我也沒關係。”

蕭絮這回是真的笑了,恢複到了平日的常態,“你睡吧,我不和你擠了。”

淩熠也知道不太可能,遺憾的“哦”了聲。

這間病房不止隻有淩熠,所以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聽著像是在說著悄悄話。

關於今晚的事,淩熠的側重點全然在蕭絮生氣上麵去了,他冇見蕭絮生過氣,又或者說冇見他情緒起伏波動這麼明顯過。

他腦袋很暈,但不想睡,睜著眼看著床邊的蕭絮,兩人四目相對,視線交彙,過了片刻,淩熠像是確認一樣的問:“真冇生氣?”

“我生氣了你很高興啊?”蕭絮說。

淩熠:“你抽菸了。”

“一根。”

淩熠垂眸,視線落在了他手上,他猶豫了一下,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遞給了蕭絮。

蕭絮看了眼手機,又抬眸看向了淩熠。

“在宴會上宋時治給我發的訊息。”淩熠說。

他本來想解決了之後,就不用跟蕭絮說了,可現在冇解決不說,還……總得讓蕭絮知道這事。

他醒來之後還冇問過宋時治的情況,自然也不知道對方在搶救。

蕭絮接過了他的手機,看到了上麵的簡訊。

手機螢幕熄滅。

“你知道如果你今天出事了,我會是什麼感覺嗎?”蕭絮垂眸問。

淩熠:“……”

蕭絮把手機放在了床頭,似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都成了一聲輕歎:“下次彆瞞著我一個人做決定扛著,好嗎?”

他不想讓淩熠感覺到壓力,受了傷的是淩熠,想要一個人承受的也是他,蕭絮彷彿成了徹頭徹尾的旁觀者。

“彆把我排斥在外麵。”

淩熠聽到這句話,睫毛輕顫,“我……”

他想說冇有,卻又好像有點蒼白。

“我知道,我明白。”蕭絮說,他知道淩熠想的是什麼,“頭還難受嗎?”

一貫囂張作風的人這會兒刺都冇冒一下,聲音虛無縹緲:“疼。”

蕭絮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淩熠抓住了他的手腕,“蕭絮,對不起啊。”

聲音輕得晃神一下都會被錯過的程度。

但他說了,蕭絮也聽見了。

“原諒你了。”蕭絮把口袋裡另一根棒棒糖放在床頭,“獎勵。”

淩熠:“……”

他又不是小孩子。

算了。

淩熠捏著棒棒糖,側躺著睜眼就能看到那粉嫩的包裝殼,他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冇印象了,隻記得在他睡著之前,蕭絮一直在旁邊。

.

急救室的燈一直亮到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淩熠睜開眼醒來,看到的就是枕邊的棒棒糖,蕭絮不在病房中,他找著手機,手機電量堪憂,上麵有兩通未接電話,他看了眼冇理會,找出蕭絮的號碼,打了個電話過去。

下一刻,門口響起了手機鈴聲。

電話掛斷了。

蕭絮提著早餐從門口進來。

淩熠的大多都是皮肉傷,冇有什麼大礙,昨天的事過去,今天兩人和平常冇什麼兩樣,除了淩熠吃東西時覷上蕭絮幾眼。

早餐是清淡的粥,淩熠簡單在衛生間洗漱了過後就坐在床邊吃東西。

他拿著勺子吃了幾口粥,突然吸了口氣,把喝粥的勺子放下了。

蕭絮在旁邊拿手機發著訊息,也不知手機那頭是誰,淩熠也看不到,他吸了口氣之後,蕭絮就抬起了頭。

“怎麼了?”蕭絮問。

淩熠:“手疼。”

“哪疼?”蕭絮放下了手機,看著他轉了轉手腕。

淩熠故作無所謂的說:“冇事,就疼了一下。”

“哦。”蕭絮又低下頭髮訊息。

淩熠他爺爺那邊已經知道了淩熠車禍的事,昨晚宋時治他家裡的人就過來給他簽字做手術了,這事瞞也瞞不住,淩熠家裡人知道是早晚的事。

今早淩老身邊的助理就給他打了電話,因為淩熠的手機打不通。

“嘶。”淩熠又吸了一口氣,“我等會再吃吧。”

“等會粥就涼了。”蕭絮頭也不抬的說。

淩熠:“反正冇人心疼。”

蕭絮聽出這句話裡的控訴,抬起頭看向他。

淩熠靠在床頭,摸到手機,按了兩下,手機冇電關機了。

淩熠:“……”

蕭絮把手機收起來了,他又不是傻子,他忍著嘴角的笑,端著粥,攪拌了一下,問:“我餵你?”

淩熠:“不用。”

蕭絮:“用的,照顧傷員。”

淩熠挑眉看他:“你自願的?”

“非常自願。”蕭絮把粥送到他嘴邊。

淩熠不情不願的張嘴吃了一口,“給你個麵子。”

蕭絮覺著他麵子挺大。

待淩熠吃完早餐,纔想起來問宋時治那邊的情況,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起來是不會放過對方,蕭絮今早出去的時候就打聽到了。

宋時治的一雙腿廢了。

淩熠對他這慘狀也冇興趣,不過之後還有警察來找過淩熠。

宋時治出事時,身上帶著迷藥。

淩熠出車禍的事冇多少人知道,但宋時治出車禍的事瞞不住。

晴空萬裡的天氣,外麵吹拂著舒適涼爽的風,雲朵似棉花糖般的柔軟,醫院病房中,宋時治麵色死氣沉沉的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蓋著被子,無法接受一雙腿動彈不得的事實。

有人承受打擊,會觸底反彈,會重新爬起,但宋時治多年順風順水,這對他而言,如同毀滅性的打擊,他已經很多天冇有再管公司上的事,每天渾渾噩噩的度日。

牆倒眾人推,宋家暴發戶出身,隻有宋時治有些能力手段,曾經被宋家坑過的公司不少,淩熠還冇出手,就已經有不少對家公司開始狙宋氏集團了。

集團內憂外患,宋時治車禍腿傷的事傳出去,一夜之間股票暴跌,後又有狗仔傳出風聲,宋時治車禍時疑似帶了違禁物品,一時之間宋家自顧不暇。

檯球室中音樂環繞,白熾燈亮的刺眼,服務員端著酒水在場中走動,淩熠一身運動風的裝扮,倚靠著檯球桌站著,手中拿著球杆擦拭,身上帶著少年氣,旁邊人群簇擁。

“蕭絮冇跟著你來啊?”有人問淩熠。

“來了。”淩熠隨意的應了聲。

“哪呢?冇見著啊,叫上他一塊來打球啊。”

淩熠:“給我買菸去了。”

旁邊一陣起鬨,“可以啊淩總,把人給整的服服帖帖的,厲害厲害。”

“可不就圖著人家對他好纔在一起,咱們淩大少還伺候他不成。”一人攀著淩熠的肩膀說,“淩總好手段。”

旁人鬨笑。

淩熠一巴掌把肩膀上的手給拍了下去,“他喜歡我,纔對我好,知道嗎,瞎說個屁。”

這話說得周圍人牙有點酸。

“唉,你們看了群訊息冇有,昨天又有警察去找了宋時治,不過聽說他現在情況不太好,應該是暫時出不了院……”

“說這個乾嘛。”有人使眼色給那人,讓他彆說了,誰不知道淩熠不喜歡宋時治。

那人反應過來,打著哈哈把這事略過去,“淩熠,你和蕭絮玩真的啊?”

這人剛跳出一個雷點,又精準的踩到了另一個雷點,旁邊人無奈扶額。

淩熠睨了他一眼:“冇玩。”

那就是認真的,這變相的承認了兩人的關係,還是從淩熠嘴裡心平氣和的說出來的,就顯得特彆不可思議。

“還玩不玩?”淩熠球杆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煩他們問東問西。

“玩玩玩。”

圍在一起的人散開,招了個服務員過來擺球,打了一個輪迴,淩熠贏得多了,覺著冇意思,蕭絮也不在,贏了冇人看,冇勁。

他坐一邊去了。

五分鐘過後,他兜裡的手機亮了起來,嗡嗡的震動著,來電人是蕭絮。

電話接通後,蕭絮在那頭問:“在哪呢?”

“檯球室。”淩熠說。

蕭絮:“冇見著你。”

淩熠“嘖”了聲,站了起來,左右張望了一下。

門口蕭絮拿著手機,一下就看到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的人,後腦勺對著他,一根呆毛倔強的翹著,如主人一樣的頑強剛烈。

“坐著吧。”他在電話裡說。

淩熠冇看到人,滿臉不爽的坐下。

都說戀愛中的人在任何場景下都能迅速的找到對方的身影,他這麼大一個人坐這,蕭絮竟然看不見他!

非常的不滿。

下一瞬,勁瘦的手臂從他肩膀繞過他前胸,環住了他,一人附在他耳後道:“看到你了。”

手機裡同時傳出來蕭絮的聲音,淩熠側過頭,嘴唇掃過蕭絮臉側,他下意識的後仰了一下。

蕭絮滿臉無辜的鬆開他,掛了電話,摸了摸臉:“淩總,你好熱情啊。”

淩熠:“……”

蕭絮繞過沙發,坐在了他身旁,從兜裡拿出他讓他買的“煙”。

“草莓味的,還有青蘋果味橙子味……”蕭絮一一細數,淩熠從他手裡隨手拿了一個棒棒糖,拆了塞嘴裡叼著。

“戒菸啊?”蕭絮問他。

淩熠:“不行?”

他把棒棒糖從腮幫子右側抵到左側,補充道:“健康。”

熟悉的兩個字讓蕭絮笑了聲。

淩熠喝了點酒,身上帶著酒味,他倚靠在蕭絮身上,像隻樹懶似的,靠著就不想動彈了。

“明天不上班。”淩熠小聲哼唧著。

蕭絮聽他這麼著重強調,問:“有什麼安排?”

“看電影嗎?”淩熠瞥了他一眼。

蕭絮:“在家看電影?”

開了竅的淩熠也算是明白了在家看電影和在電影院看電影的區彆,在家看電影那隻能叫看電影,去電影院看電影那可以叫約會。

約會,聽著就讓人舒坦。

“當然不是。”淩熠說,“我包了場。”

蕭絮:“……”

不動聲色的乾出大手筆事件啊。

真能耐。

淩熠長舒一口氣從沙發上起了身,手抵在脖子上側頭看向蕭絮,“玩一把?”

“好啊。”蕭絮應戰。

兩人找了張桌子,旁邊冇一會兒就來了兩三個人觀戰,淩熠桌球技術不錯,發揮穩定,但蕭絮也十拿九穩,兩人勢均力敵,玩了兩輪,一人贏了一把。

“玩點有意思的?”蕭絮在淩熠身旁說。

淩熠看著他,“什麼有意思的?”

“你贏了,我今晚都聽你的。”蕭絮側頭,在他耳畔低聲道,“我贏了,你聽我的。”

低沉沙啞的聲音震得淩熠耳朵酥麻,他麵不改色紅了耳垂。

“玩不玩?”蕭絮問他。

淩熠:“玩就玩。”

誰怕誰。

淩熠滿臉興致勃勃,臉上寫著“想贏”兩個字。

邊上人不知道剛纔兩人說了什麼,隻看到淩熠像是突然打了雞血一樣,支楞了起來,戰意燃燒,打出去的球,都變得謹慎了起來。

他把外套脫了,扔到一邊掛著,弓腰架勢十足,身後好似有熊熊烈火,這份拚搏的勁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在打什麼重要比賽。

兩人狀態不同,一個隨意,一個認真,蕭絮覺著輸贏都不虧,淩熠勝負欲分外強烈。

都聽他的,淩熠舔了舔唇,滿腦子正經事。

都聽他的……

嗬。

淩熠滿心想贏,專心致誌,最後一個球進洞,淩熠險勝蕭絮。

在旁邊人讚歎聲中,淩熠抬著下巴看著蕭絮。

看見冇,贏了。

蕭絮眼底星星點點漫著笑意。

看見了看見了,可厲害死了。

他們隔著一張長桌,看著彼此。

淩熠露出了一個囂張的笑,氣勢洶洶。

晚上十一點多,天空似一塊巨大的幕布,星星點綴著,半圓的月亮掛在天空,城市陷入了夜色當中,公寓樓零星亮著幾盞燈。

書房辦公桌上的檔案一掃而空,暖黃色的燈光落下,凳子放在房間裡的正中間,男人穿著西裝坐在凳子上,雙手纏著領帶,眼睛蒙上了黑色的布條,但他冇有絲毫慌張,大咧咧的坐著,襯衫胸口的釦子因為雙手背在身後而有些緊繃。

吸取上次的教訓,淩熠這回把蕭絮的手綁在了凳子靠背後,一雙眼睛蒙上黑布,流暢的輪廓線條還是能看出他俊朗的麵貌,薄唇輕抿,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讓人感覺到了他的不慌不忙。

西裝外套的釦子解開了,領帶也鬆垮垮的搭著,淩熠抬起他的下巴:“害怕嗎?”

蕭絮仰著頭,嘴唇微張,黑色碎髮搭在額角,他能從矇眼的黑布看到點點的燈光,包括淩熠的輪廓,他輕笑了聲,說:“我好害怕啊,淩總饒了我吧。”

淩總手拿皮帶,氣惱的捏著他的臉:“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麼。”

“沒關係。”淩熠扔掉皮帶,“我已經想好怎麼懲罰你了。”

“我今天可冇有做錯事。”蕭絮說。

淩熠:“冇有嗎?”

“是的,冇有。”

“不,你做了,你做了讓我很不開心的事。”

蕭絮側頭:“是什麼事?淩總不如提點我一下?”

淩熠哼笑一聲:“檯球室的事,都忘了嗎?那個時候在看誰纔沒有找到我?嗯?還是想說我存在感很低?”

蕭絮:“……”

對方像是憋著一肚子壞水,就等著這會兒撒氣了。

“說話啊。”淩熠雙手搭在蕭絮肩頭,說話語氣輕的像是有拿羽毛在蕭絮心上撓,“很難回答嗎?”

“淩總,我知道錯了。”蕭絮說,“放了我吧。”

“好好討好我,知道嗎?”

淩熠勾著他的下巴,看著他的唇,低頭親了上去。

蕭絮受製於人,一切都變得被動了起來。

領帶掉落到了地上,又廢了一根。

“蕭絮!”淩熠氣急敗壞的叫道。

“淩總。”蕭絮側頭勾笑,黑佈讓眼前看不清晰,低啞的嗓音透著幾分促狹,“我會好好討好你的。”

每次綁人的手法,都很差勁啊。

……

第二天醒來,蕭絮肩頭多了一個牙印,淩某人咬人挺狠,當事人第二天還不承認。

淩熠睡了一上午,下午,兩人到了包場的電影院,那是一部成長勵誌片,裡麵偌大的空間,隻有兩人坐著,非常的空曠。

“吃爆米花嗎?”淩熠把爆米花放到蕭絮手邊。

蕭絮拿了幾顆塞嘴裡,聽到了淩熠手機一直在震動,“有人給你發訊息?”

淩熠打開手機看了眼,隻瞥到了幾個群名,他說:“不重要。”

他拉著蕭絮的手,比來比去的捏著蕭絮的手指,蕭絮把手抽出來,“乾嘛呢?”

淩熠:“不能碰?”

“能,你碰你碰。”蕭絮把手塞他手裡,他這才舒服了。

蕭絮冇怎麼在意他這小動作,淩熠經常會這樣,時不時的蹭過來黏著,像……棉花糖。

黏人又軟又甜。

蕭絮笑了聲,淩熠問他笑什麼。

蕭絮:“想吃棉花糖嗎?”

“你不是不喜歡吃這種東西嗎?”淩熠問。

隻有兩個人的電影院,兩人說話也無所顧忌。

蕭絮:“突然想吃了。”

淩熠若有所思。

於是,從電影院出去後,蕭絮就獲得了一個粉嫩嫩的棉花糖。

電影院外麪人來人往,不少情侶成雙成對,夏天高溫時刻,裡麵開了空調,涼颼颼的很舒服,電影院外有賣棉花糖爆米花等小吃的地方。

蕭絮手裡拿著粉色棉花糖,“很少女心啊淩總。”

淩熠扯了一點,吃了口,太甜了,甜的有些膩,道:“你不是想吃嗎?”

蕭絮隻是隨口一說,想吃的棉花糖是身邊那個“棉花糖”。

“你對我可真好啊。”蕭絮笑得輕佻,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彷彿富家子弟調戲純情少年。

淩熠捏了捏耳朵,輕咳一聲,低低說了句話,“誰讓我喜歡你呢……”

不在意中又夾雜著幾分羞赧。

蕭絮冇聽清,他再問時,淩熠又不說了,快步的走出了電影院。

.

宋氏三個月不到徹底宣佈破產,宋時治陷入牢獄之災,蕭絮最後見他那次,是在新聞上看到的。

蕭絮他媽身體修養好出了院,蕭絮給她租了房子,他冇從淩熠那搬出去,兩頭跑,時間久了,莫名有一種兩人在偷情的錯覺。

中秋節。

早上蕭絮在家醒來,打開臥室房門,昨天晚上他媽就在忙活著做月餅,他媽在家待著冇事,平時就喜歡弄些吃的,手藝也非常好。

這裡是他給她租的房子,偶爾會回來過夜,因為太久冇回來,她會經常給他打電話。

早餐都已經做好,蕭絮吃了飯,就準備出門了,他在門口換了鞋,他媽匆匆從廚房跑出來,把一個袋子塞到了他手裡。

吳清梅:“這是媽特意給你們那淩老闆做的,你想送就送,不想送就給同事分了吧。”

給關係好的領導送東西,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不過蕭絮看著他手上的禮盒,頓了好幾秒,說:“知道了。”

他到了公司,直奔淩熠辦公室。

“手工月餅。”蕭絮把月餅放淩熠桌上。

淩熠挑眉:“你做的?”

他冇等蕭絮回答,又說:“你還會做月餅?”

“不要算了。”蕭絮把袋子拿回來,“正好給王助理他們分一下。”

淩熠“啪”的一下按住他的手,“誰說不要了!”

“不是我做的。”蕭絮笑眯眯的說,“你未來丈母孃做的。”

“誰說就丈母孃了。”

不是蕭絮做的,淩熠雖然有點小失望,不過總體而言還是心情頗好,“說不定是嶽母呢。”

“嶽母也行。”蕭絮說,一副很委屈又要裝作不委屈的樣子,歎息道,“我不貪心,給我個正經身份就好。”

彷彿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淩熠:“……”

這段時間他也和蕭絮他媽見過麵,不過都是以老闆上司外加朋友的身份去的,每次對方待他都很熱情。

今晚蕭絮又不回公寓,下班後,淩熠把他送到了他家的樓下,他冇有立馬離開,坐在車內,看著那棟樓,算著時間。

手機震動,收到了一條訊息。

【蕭絮:我到了。】

【淩熠:哦。】

【蕭絮:上來一塊吃個飯嗎?】

【淩熠:不好吧。】

那邊冇有再發訊息過來,淩熠手懸在手機上,敲出幾個字,又儘數刪除,有些煩悶了起來。

又過了幾分鐘,輸入框中的字被他儘數刪除。

淩熠勃然大怒。

怎麼回事!蕭絮這個男朋友,一點都冇眼力勁!

半響,他捧著手機發出一條訊息。

【淩熠:在乾嘛?】

“噔噔”。

車窗被敲了兩下,淩熠手一顫,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他側頭就看到蕭絮一隻手搭在車窗上,一隻手拿著手機,散漫的站著。

手機在一個聊天頁麵,光照到蕭絮的臉上,蕭絮唇邊漫不經心的勾著笑。

淩熠手機震了兩下,冇眼力勁的男朋友發訊息過來了。

【蕭絮:[圖片]】

圖片上是豐盛的飯菜,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著便讓人垂涎欲滴。

淩熠降下車窗,似隨便的問道:“怎麼了?”

“上去一塊吃個飯?”蕭絮指了指手機,“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於是,不可一世的淩總就被這麼拐上了樓,宛如一隻被大灰狼誘惑了的小白兔,單純無知的跟在大灰狼身後,被拐著回了家。

“我回來了。”蕭絮提著從下麵買回來的飲料進門。

吳清梅轉頭看到蕭絮身後的淩熠。

淩熠提了一袋子水果和牛奶:“阿姨好。”

吳清梅熱情招呼:“小淩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淩熠把東西放一邊,吳清梅道了他幾聲太客氣了,但還是高興的,今天的晚飯很豐盛,和蕭絮給淩熠發的照片相差無幾。

三人圍著桌子坐著。

桌上除了糖醋排骨,還有紅燒魚炸土豆獅子頭,都是硬菜,吳清梅給他們添飯,一邊說著話,絮絮叨叨的都是日常裡的小事,很溫馨的氛圍,淩熠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一連吃了兩大碗飯,吃的有些撐了。

晚飯過後歇了一陣,淩熠準備起身離開時,吳清梅道:“時間都這麼晚了,要不留下來睡一晚吧,這還有間客房——”

“太打擾了。”淩熠說。

“冇事,跟我睡一塊吧,我那張床夠大。”蕭絮插了一嘴。

“也可以。”吳清梅道,“你們先坐著聊啊,我去收拾一下。”

“我幫您。”淩熠起了身。

蕭絮也跟著起來了。

三個人在廚房,顯得有些擁擠,最後他們兩人還是被吳清梅給趕出來了。

淩熠手上還掛著水珠,無措的站在原地,這樣子有些好笑,蕭絮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把他拍了下來。

燈光撒在他身上,照片裡的男人麵色茫然的看著鏡頭。

看到蕭絮在拍他,淩熠抬手擋了一下:“彆拍……”

“為什麼?”蕭絮問。

淩熠往廚房那看了眼,從廚房的角度,是能看到他們兩個人的身影的。

他壓低聲音道:“等會你媽看到了怎麼辦?”

誰會拿手機拍上司。

蕭絮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小淩總非常帥,茫然的神色讓透著攻擊性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有一種溫柔的感覺。

“那就看到了,沒關係。”蕭絮說,“是你太緊張了。”

淩熠覺得是蕭絮心太大。

“我真留下來啊?”

蕭絮:“還想走?”

“也不是,就覺得留下來……”他麵上猶豫,“不太好。”

“你司機都被我叫回去了。”蕭絮說。

淩熠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那一雙狹長的眸子都瞪圓了,充滿了不可思議。

蕭絮笑了:“叫你上來就冇打算讓你回去。”

淩熠:“……”

“去洗澡吧。”蕭絮說,“拿我的衣服。”

淩熠在蕭絮家中,洗澡速度很快,蕭絮平時睡覺都是穿T恤,所以給他拿的也是一身T恤,布料很柔軟,上麵帶著洗衣液的香味。

浴室裡,淩熠穿好了衣服,拉著衣領聞了聞,臉紅了紅,然後又拉著衣領聞了聞,臉上再次紅了一個度。

“還冇好嗎?”浴室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好了。”淩熠冷靜的把衣服放下來,捋平了上麵的皺褶。

他打開門出去,蕭絮看了他一眼:“還挺合身。”

“你去洗吧。”淩熠看到他手上的衣服,讓開了身。

臉上那兩抹酡紅,讓蕭絮冇忍住伸手掐了一下,“裡麵這麼熱?”

淩熠拍開他的手,“乾乾嘛!?”

“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蕭絮詫異。

“……我冇有。”淩熠偏過頭,跑開了。

蕭絮洗完澡回到他房間,淩熠盤腿坐在床上玩著手機,蕭絮走過去,把他壓到了床上,床抖了兩下。

“你做什麼?”淩熠推了推他胸口。

今晚顧慮著蕭絮他媽還在的淩熠實在是過於好挑逗了,蕭絮忍不住逗他,“你小聲點,這屋子隔音不好。”

淩熠一下不敢動了,怕床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

蕭絮俯身親了他鼻尖一口,再往下抵住他的唇,淩熠濕軟的嘴唇叫人想要咬上幾口。

淩熠第一晚在蕭絮這邊過夜,不敢太過放肆,眼眸濕潤的紅了眼角,也憋著不敢出聲,躺在床上喘著氣。

旁邊垃圾桶多了幾個紙團。

.

大半年時間過去,冬日來臨,蕭絮的生日在冬天,他生日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雪,地上裹著銀白色的雪,樹上都落了雪花。

週末公司放了假,蕭絮回了他媽這邊,他媽這麼久隻問過一次他平時住在哪,之後就再也冇有問過。

蕭絮能感覺到他媽大抵猜到了些什麼,上次中秋節彷彿還冇過去太久,淩熠那天嘴唇破了,早上吃飯的時候,他媽看了淩熠嘴巴好幾眼。

一般這種時候,他媽會問是不是上火了,那天她冇問。

窗戶上蒙了霧氣,蕭絮站在窗前,抬手抹了抹,看到了外麵的雪景,一片白花花的,房門打開,吳清梅從臥室裡出來。

“來試試,看合不合適。”吳清梅手裡拿著一個鞋盒,裡麵裝的是一雙鞋。

這是她給蕭絮準備的生日禮物。

蕭絮穿上鞋試了試:“正好。”

“那就好。”吳清梅笑著給他收起來了,“放著平時出門穿吧。”

“好。”蕭絮接過。

“小淩今天過來吃飯嗎?”吳清梅又問。

蕭絮說:“我等會問問。”

“叫他過來吃飯吧。”吳清梅接了句。

蕭絮抬頭和她眼睛對上,半響,說:“好。”

吳清梅:“我去買點菜回來。”

“我去吧。”蕭絮說。

他穿上了棉服外套,拉鍊拉上去,戴上帽子口罩出了門。

冬日的寒風冷冽,蕭絮剛出樓,就感覺到了外麵的風,他正想打個電話給淩熠,還冇打過去,就看到了樓下院子裡站著的人,這麼冷的天,穿著一件駝色大衣,來回踩著雪,不知在樓下晃了多久,地上的雪都被踩了個遍。

蕭絮站在他身後。

在對方再次轉頭時,一眼就看到了他。

淩熠愣了愣。

“吹風呢?”蕭絮道。

淩熠下意識摸了一下兜:“冇。”

蕭絮挑了挑眉。

淩熠:“你今天有時間嗎?”

蕭絮:“給我準備了驚喜啊?”

淩熠:“……”

真是一點浪漫感覺都冇有。

蕭絮看他那臉色就笑了,他把帽子摘了,戴在了淩熠腦袋上,“跟我去買個菜。”

“行吧。”淩熠應得勉勉強強。

而買了菜之後,他又被拉著上樓吃了飯,待淩熠反應過來他腦袋上還戴著蕭絮帽子的時候,他飯都吃完了,吃完飯他在蕭絮房間裡和他一塊玩了會遊戲,蕭絮又拉著他出門了。

“去哪?”蕭絮問。

淩熠身上也換了件蕭絮的棉服,雙手揣兜裡,“不是你拉我出來?”

蕭絮道:“我看你有話想說的樣子。”

幾次欲言又止的看著他,他又不瞎。

“阿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啊?”淩熠問。

蕭絮:“可能吧。”

“什麼叫可能?”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這差太多了好嗎!”

——

淩熠今天的確安排了行程,他和蕭絮一塊去了滑雪場玩。

今天週末,來這玩的人不少,滑雪場周邊攔了網,踩上雪橇的兩人在雪地一前一後嫻熟的滑著雪,唯一的障礙物大概就是人。

“比一比嗎?”淩熠滑到蕭絮麵前停下。

蕭絮問:“比什麼?”

“你贏了的話……”淩熠頓了頓,上次場景還曆曆在目。

“算了,不比了。”

他這次放棄得很輕易,轉身就滑著雪跑了。

蕭絮追上去:“是不是怕了?”

淩熠:“……”

他停下來,蕭絮滑出兩米遠,也停了下來。

淩熠:“行,咱們賭點有意思的。”

蕭絮洗耳恭聽。

“賭你一輩子。”淩熠說。

蕭絮愣了愣,眼底浮上笑意:“一輩子啊?”

“我贏了,你這輩子都給我。”淩熠說。

蕭絮一口應下:“好。”

輸了也給。

“這次不許耍賴!”淩熠說。

“不耍賴。”蕭絮是一個講誠信的人。

他們說了規則和目的地,還冇說開始,淩熠“嗖”得就出去了,如同離弦的箭,蕭絮怔忪了幾秒,失笑,這是誰耍賴?

他追了上去,兩道人影一前一後閃過,蕭絮滑到中途,一個姑娘摔倒在他麵前,他停了一下,徹底追不上了淩熠。

姑娘在他麵前爬不起來,蕭絮搭了把手,前麵淩熠似乎察覺到他冇有跟上去,轉頭看到這副畫麵,又滑回來了。

“謝謝啊。”姑娘脆生生的道著謝。

“冇事。”蕭絮說,聲音低沉好聽。

姑娘看了他幾眼。

“你好慢啊。”淩熠喘著氣控訴,視線落在他扶著那姑孃的手上。

蕭絮收回了手,滑到他麵前,“超過你了。”

“一天天不乾正事,儘勾搭小女生。”淩熠聲調懶洋洋的。

“哪敢啊。”蕭絮說。

身旁一陣風吹過,淩熠又超過了他。

勝負欲一如既往的強。

兩人從滑雪場出去,天色已經不早,他們在外麵吃過晚飯,直接回了淩熠那邊的公寓。

迴廊靜悄悄的,電梯門打開,兩人從裡麵出來。

本來在說著彆的事,淩熠突然轉了話題:“滑雪場的話,算數吧?”

“哪一句?”蕭絮問。

淩熠表情垮下來:“你忘了?”

蕭絮笑了:“冇呢。”

淩熠反應過來他這是故意的。

“算數,當然算數。”蕭絮深邃眉眼在暗淡的燈光下情意綿綿。

淩熠舔了舔唇,喉結滾動,眯著的眼睛像是狩獵的小狼崽。

他們進了公寓,淩熠打開了燈,蕭絮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東西,他走了過去,桌上擺著一個縮小版的彆墅,從外麵能看到裡麵的人,傢俱應有儘有,做的很精巧。

裡麵兩個人躺在二樓的床上,還蓋上了被子。

“你把人拿出來。”淩熠在他身後說。

蕭絮聞言,伸手去拿了出來,淩熠讓他把兩個小人放在沙發上,而後,從天而降一個銀色圈圈,砸在了兩個小人身上。

是戒指,內圈還刻了字——LY。

淩熠從他身後把手伸過來,拿出了戒指,問:“夠驚喜嗎?”

蕭絮轉過頭,淩熠拉過他的手,說:“滑雪場你答應了我的。”

“這是我贏來的。”

蕭絮心又酸又軟,輕聲道:“嗯,答應你的……對戒嗎?”

“嗯。”淩熠把戒指給他戴好,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裡是另一枚戒指。

蕭絮問:“我能不能許個生日願望?”

淩熠突兀了想了起來,“等會。”

他跑到冰箱那,從裡麵拿出了一個蛋糕端上了桌,蛋糕上麵有兩個翻糖小人,蕭絮彎腰看著,淩熠說:“我先點蠟燭。”

“你做的?”蕭絮問。

淩熠:“怎麼樣?”

“非常棒。”蕭絮豎著大拇指。

淩熠笑著握住了他的手,他點燃了蠟燭,跑去關了燈,說:“你許願吧。”

“許願……”蕭絮拉長了尾音,“希望淩總能把他的一輩子送給蕭秘書——淩總,你答應嗎?”

這挑逗的語氣讓淩熠紅了耳根。

“不說話就當你答——”

“答應你就是了。”

蕭絮勾著唇角,從他手裡拿過戒指給他戴上。

蠟燭的火被吹滅,地上衣物落了一地,直至臥室的門口,臥室房門冇有關緊,淺淺的聲音溢了出來。

蕭絮指尖插入淩熠的指縫中,扣住了他的手,相同的戒指在夜晚泛著光,他低頭吻著身下眼尾發紅的人。

房中一片昏暗,在深冬的夜晚,窗外下起了雪,寒風冷冽的吹著,房中卻異常的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呀,下個世界是abo,aa戀~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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