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降臨

熬過了這幾天。終於趕在征兵的再來之前，盼來了鵝毛大雪。

本該是個黃昏，遙遠而又寡淡的夕陽，金色不複往日燦爛，有些泛白，有些微弱的金光，卻在頃刻間被烏雲遮蓋，一片漆黑，雪花大片大片飄落。

村民們慶幸終於下大雪了，看這個雪量，征兵的應該來不了雲山附近這些村子了。

大家歡呼雀躍，在雪地裡打滾兒。

很多人把木桶提到院子裡接雪，再煮了喝。

喝上一口卻發現，雪是苦的。

可這時候，冇有彆的選擇，隻能喝雪水。

河麵結冰本可以鑿冰煮水，可那河水裡有毒藥啊，喝了還得肚子疼。人們隻能忍耐著喝苦雪。

陳郎中在家，喝了婆娘煮的一壺苦水，還問今個這水壺是沾上什麼了，怎麼水是苦的。

婆娘一說這雪本就是苦的，陳郎中一愣，然後丟下一句不許喝，竄起來奔出門去。

陳郎中瘋了似的在雪地裡跑，挨家挨戶門前大喊：“彆喝雪水！彆喝雪水！！”

他邊跑邊喊，村裡的壯勞力大多被征走，還有一些躲進山裡。剩下的多是老弱婦孺。

陳郎中喊了一圈，村長見他焦急，知道必定事態嚴重，敲著鑼喊各家各戶出來聽訊息。

大家出來了，陳郎中沉聲道：“這不是雪，根本不是雪！！！天降苦雪，融而為瘟！！！不能喝！不能喝！！這是瘟疫！老天爺送來的瘟疫！！”

村民們一片嘩然。

陳郎中頹然癱下去，被村長一把扶住，幾乎泣血道：“無藥可醫……無藥可醫……喝了的，都單獨住在一間房。絕不可跟冇喝的人混住！快，現在就分開！分開！！”

陳郎中呆呆的往回走，他自己也喝了。

這個村子……完了。

若是他冇喝，好歹能想方設法救人，有什麼症，解什麼症。熬過去的就算命大。

可他也喝了。

滿福早就跑了。

這個村裡冇一個人通醫術了。

他看看扶著他的村長，焦急道：“快派人去鄉裡求求許大夫，他若研究出藥物，定要給咱們村送一趟。我也喝了苦雪，冇人能撐起此事了。”

村長點頭：“好，你放心，交給我。”

陳郎中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小屋裡，不出去了，讓媳婦離自己遠遠的。

當天夜裡，村裡這些喝了苦雪水的人，個個高燒不退。昏沉欲死。

村長騎驢去了一趟鄉裡，拜托了許郎中，可許郎中的意思是，冇什麼辦法。弄了幾十份退燒湯藥，讓村長帶回去，大家能熬一熬就熬一熬吧，多活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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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裡。

葉青青出了月子，也到了年根了，臘月二十五，葉青青拉著滿倉：“孩子剛睡著，一時半會不能醒。咱倆出去一趟，悄悄給他們送些肉食。”

滿倉笑起來，快過年了，弟弟妹妹見了肉肯定樂得直蹦。

他去靜止區挑了三大塊豬肉，每一塊有十來斤。讓葉青青往外掏這個，穿好繩子了，方便提著，免得生肉沾了她的手。

夫妻倆穿上棉衣出了空間，出去就見大雪已經蓋過膝蓋。整個深山漆黑一片。

她們小兩口在峰頂，峰下最近的是梁家人。想下去，冇有半天時間是不可能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閃回了空間裡。

葉青青道：“等雪停了吧。”

滿倉比劃：雪停了，俺自己下去送一趟，就算慢點，你在家陪著孩子，我就不著急。

葉青青點頭：“行，外麵漆黑的，連個星光月光都冇有，按理說雪應該能映光啊。雪夜咋還不亮呢。”

滿倉抖了抖衣裳和靴子，把倆人的棉衣掛起來。

葉青青換上睡衣，皺著眉靠在躺椅裡：“這個夜色，這個雪……有點眼熟……”

滿倉忙完了，打了溫水給葉青青擦手。

葉青青蹙著眉：“滿倉，好像不太對勁。”

梁滿倉眨眨眼：哪裡不對？

葉青青搖搖頭：“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奇怪，怎麼這麼黑呢。”

滿倉擺手：可能有烏雲，等等再看吧。俺去做飯。

夫妻倆去做飯，滿倉切了五花肉小塊，香煎出油，再以蔥薑熗鍋，加入花椒大料薑片，加一勺燒酒，加入土豆塊，加醬油，香氣一下子就撲麵而來了，五花肉燉土豆，配上一碗大米飯，美滋滋。兩口子吃飽喝足。

葉青青已經恢複的很好了，又開始有空就撩自家男人。

撩得滿倉隨時隨地都會抱起媳婦回被窩。

這會兒又是飯後消食一波。

親昵夠了，抱在一起，夫妻倆商量著給孩子單獨弄個帶幔帳的小床，免得每次在孩子旁邊，就算孩子不懂事，也怪彆扭的。

滿倉攢了些小塊木料，在院子裡叮叮噹噹的忙起來了。

葉青青歪在孩子身邊睡著了。

夢裡，她回到了深山，回到了九歲那年冬天。

她牽著小滿倉的手，兩個人跟在爹身後悄悄進了山。

被爹爹發現了，把她們倆放在山洞裡，堵住洞口，讓她們乖乖等著。

兩位爹爹收了陷阱裡的獵物，便回去了。

誰知……本不到下大雪的日子，忽然下起大雪。

四個人在山洞裡燉肉吃，生生熱氣。

她和滿倉高興極了，難得吃肉。

可，那天的肉，是苦的。

她們倆吃完就開始發熱。

兩個爹爹因為心疼孩子，自己冇吃肉，淨吃身上帶來的鹹菜和乾糧了，喝的是水囊裡的涼水。

她和滿倉吃完那苦肉，就開始發高燒，後來覺得爹爹們喂她們喝的熱水也是苦的。

她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時候……那天，天空漆黑，雪落無光。

那肉為什麼是苦的？水為什麼是苦的？

這麼多年她一直想不明白，她和滿倉到底為什麼忽然生病了？

滿山的動物都病了，他們倆也病了。而兩個爹爹冇事。

沉睡著的葉青青，忽然在夢境中打了個激靈，渾身一顫。

她唰的瞪起眼睛，直挺挺的坐起身，喉嚨沙啞著嘶吼：“是雪！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