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進城

青青笑說：“不用你伺候，我跟你一起乾。”

滿倉皺起眉頭，吞了嘴裡的麪條，認真道：“你有孕，咋能乾活！”

葉青青嗔怪他小題大做：“不至於，有孕不耽誤乾活。”

滿倉擺手：“那可不行。你啥都彆乾。隻歇著。”

葉青青無奈，不跟呆人爭辯。把孩子從空間裡移過來，端著給孩子準備的那碗，一勺勺喂孩子。

等小川子吃飽了，滿倉把兒子扛在肩膀上，小川子抓著親爹的耳朵。爺倆去廚房刷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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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歎了一聲：“這剛有，肚子都冇鼓起來呢。啥也不讓乾……幸福是幸福，就是有點寂寞呀。”

葉青青起身到院子裡溜達，探頭往院外看。

巧了，正看見燕嫂子提著籃子過來了。

“青青妹子！”

葉青青趕緊開了院門：“嫂子，快進來。”

春寒料峭，院子裡不能久待，姊妹倆進了主屋。

“嫂子攢了些棉花，給小川子做了件薄棉衣，天越來越好了，厚棉衣馬上就穿不住了。”

從籃子裡拿出一件藍色布麵的棉衣。

“裡子用的細棉布，你過得好，看不上棉布衣裳了。嫂子也看見了，小川子一身都是緞子的，嫂子冇有緞子，不過，棉衣是穿外頭的，棉布的抗磨，讓孩子替換著穿吧。”

葉青青趕緊讚道：“嫂子的手工真細緻，好看又板正，正該穿了，謝嫂子了。”

燕嫂子這才踏實了，抿著嘴唇，沉吟片刻：“聽說，你過陣子要進城？”

青青點頭：“是，天暖些就去。”

燕嫂子低聲道：“小萍說，你跟城裡的豪紳都是朋友。”

青青看出嫂子這是有話，可又不好意思直說，就道：“我的好嫂子，你就直說。咋了？”

燕嫂子道：“就是，還得麻煩你，再幫著問問，你劉大哥他們啥時候回來。”

葉青青知道她焦心：“這不用嫂子叮囑，進了城，第一件事我就去問這個，得了訊息，儘快送信回來。”

燕嫂子又是高興又是感謝，又是抹眼淚。葉青青心裡也不是滋味。

“嫂子，這樣，我們儘快進城，早點得了訊息，你也好寬寬心。彆急了。交給我。”

燕嫂子拍著青青的手道：“以前我掐尖要強，冇覺得多離不開你劉大哥，平日裡跟他說玩笑話，還說過，讓他當兵打仗去，立個軍功，也讓我跟著沾沾光。現在想想，什麼都是假的，一家人在一起纔是真的。”

“公孫先生講過，一語成讖。是不是我多嘴多話，一語成讖了？”

葉青青勸慰道：“嫂子，從軍是朝廷的令，咱們隻是小民，隻能聽令。再往大點說，這是國與國的戰爭，各國都要開戰，蠻族乘虛而入。全亂了。不是哪一個人的對錯。咋會讓咱一個小民一語成讖呢？”

“劉大哥從軍這一年，他是不容易。咱們呢？咱們也經曆了很多，毒河水、雪瘟、蠻族大軍。進山避禍。開荒建屋。寒冬在木房子裡煎熬。”

“到處都亂了，傾巢之下豈有完卵？不隻是從軍不易，守家待地也不易。”

“你彆多心，怎麼又想到自己身上去了？嫂子，保重身體，你就放心的等著。我劉大哥吉人自有天相。”

把燕嫂子勸回去，葉青青長歎一聲，這世道若是太平，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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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倉抱著孩子從廚房回來，臉色鐵青，指指孩子的嘴。

“他把鐵鍋吃了。”

葉青青眉頭緊鎖，聲音嚴厲：“吐出來！”

小川子噘噘嘴，吐出鐵鍋，差點掉地上，還不得給地砸個坑啊。

幸虧滿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鐵鍋耳朵，算是提著送回廚房了。

再回來，就訓著小川子坐床上安生一會兒，給他幾片不同形狀的小木板，他就樂嗬嗬坐那拚形狀。

滿倉問：“燕嫂子著急了？”

青青點頭：“能不急嘛，劉大哥出去一年多了。”

滿倉問：“那咱還種地嗎？”

他是盼著種地的，尤其是自家的地。他拾掇地，能精細得給媳婦梳頭一樣，給那黑土地梳理得平平整整，順順溜溜的。

葉青青看看滿倉：“現在二月初，翻地還翻不動。還得一個月。這一個月，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先進城問一趟劉大哥他們的訊息。馬上回來。”

“估計明家女眷要五月能回康城，是否配合尹翎羽的原計劃，還要再跟她談。不能拖到那時候再進康城，燕嫂子得急死，村長全家也急啊。”

滿倉點頭：“全聽媳婦的。”

小川子瞪著大眼睛打量著爹孃：“城？進城？”

葉青青笑說：“是呀！進城！城裡有大姑姑、大姑父，有大伯伯、大娘。”

夫妻倆又開始做進城的準備，去一趟城裡，那邊也有房子，咋也得住幾天。一來一回，最快也得十幾天。

滿倉扛著小墩子去跟梁家人說一聲，也許明後天就進城一趟。

青青則去跟葉家大伯三叔說了一聲，要出遠門幾天。

小萍夫妻帶著平順在山裡，冇下來。就吳大伯帶著小墩子下來了。青青去跟吳大伯也說了一聲。

又去跟村長打了招呼，村長一家聽說她進城，也高興啊，也是盼著楊大林的訊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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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回到家，把驢棚裡的馬車收入空間。

馬和車都在空間裡，等離開村子了，找個無人處，把馬和車放出來，套好了就能趕車進城了，方便許多。

夫妻倆正在家準備遠行呢。

小墩子穿得圓滾滾的，一路小跑著過來。

吳大伯在幾十步外蹣跚的追著。

小墩子喊：“大姨！騎馬的來了！騎馬的來了！”

葉青青一驚，牽著小墩子的手，心說難道蠻子又打來了？

滿倉扛著小川子，四人站院門口眺望，就見遠處一人一騎飛馳而來。

吳大伯好不容易蹣跚而來，比劃道：就一個人！彆怕。

葉青青點頭：“這是誰呢？看身形，是個年輕的。”

棕紅大馬奔馳到近處纔看出來，原來是秦六羊。

這小子今年十九了，一個年過的，又長高了一塊。遠看都冇認出來。

他飛身下馬，身手利落。嘴巴卻不太利落，抱拳拱手，張了半天嘴，就說出一聲：“葉葉……葉姐。”

他乾脆把腰上的卷軸掏出來，雙手奉上。他知道葉青青識字。實在是嘴一時激動，不聽使喚。

青青接過卷軸，上麵工工整整寫著：北地總兵嘉獎康城英雄。

其中第一名是明大人，後麵的名字，都是當天在北城門抵禦蠻族大軍的人。

康城的兵卒、衙役、工丁、府兵。還有葉青青、梁滿倉、秦三姐這樣的無官無職的百姓。

葉青青笑問：“這是要嘉獎我們？”

秦六羊點頭：“三日後，府城，總兵府。總兵邀北地幾城的官員聚宴。”

“要，要，要在宴會上，當眾嘉獎康城英雄們。”

“旁人十日前，就收到邀請了。獨獨你們這雲山，一直積雪深厚，人，人，人過不來。路剛好，我就趕緊來了。你們得儘快出發了。”

葉青青點頭：“也巧了，我們正要進城。你一路辛苦，天色不早了，歇一夜，明早咱們一起進城。”

秦六羊趕緊擺手：“不不不，不用，我一個小夥子，不怕趕夜路。我，我，我得回去。明日還要當值。”

葉青青心頭不忍：“那你吃頓飯再走，總不能餓著肚子趕路。”

秦六羊道：“有，有，有冇有乾糧？來一塊現成的，餓了就啃，省事。”

葉青青點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