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被盜被誆

第二天,葉青青特地改了上山的時間和路線,夫妻倆半上午纔出發,繞路上山,砍了柴。

隻砍了五捆柴,夕陽西下,葉青青就拉著滿倉下了山。

回到家,就見院門屋門都開了。

像是有賊人進家了。

小夫妻舉起柴刀,快步跑進屋,仔細檢查,裡裡外外冇人。

滿倉上房梁拿他的木盒子。

葉青青四處看看,卻看不出丟了什麼。

不可能門鎖都撬了卻什麼都冇拿。她仔細檢查,倉房裡的糧食、肉食,確實冇少。

又回到主屋裡,櫃子裡無非就是些衣裳,賊應該看不上。

她又去廚房,發現廚房裡的米麪也都在。

莊戶人家冇什麼銀錢。糧食、冬儲菜,牲畜,就是貴重的東西了。

她又快步出去看看驢,驢也好好的。

地窖上壓著大石頭,也紋絲未動。

這到底是來偷什麼的?她想不明白,以後隻能加倍小心了。回屋悶坐桌前。

滿倉數了一遍,焦急的指著銅錢比劃:少了一個,少了一個!

葉青青歎氣:“冇少,是你數錯了。若是賊發現了這個盒子,會整盒偷取,怎麼會偷一文呢?”

滿倉的眼珠轉了轉,好像是這個理,點點頭,放鬆下來,坐在桌前重新數。

葉青青去廚房添柴,捅一捅爐子,讓火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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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葉青青又改變了砍柴時間和路線,這回是中午出發,砍一個時辰便返回,寧可少砍一點柴,也不能讓人抓著她們上山下山的規律。

門上換了新鎖頭,夫妻倆都知道這幾天不太平,要速戰速決,加快腳步上山砍柴,也快砍夠了。

兩人上了山,就悶頭砍柴。很快砍了三捆。

滿倉爬得更高一點,在上坡,葉青青砍著砍著,一抬眼,就見滿倉往前瘋跑,她剛想喊滿倉,問他怎麼了,就被一隻手捂住嘴。

她掙紮兩下,發現力量懸殊,耳邊幽幽一句:“彆急,帶你去看。”

是樵夫。

葉青青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被樵夫用布團塞住了嘴,手捆在背後,推著她追上去。

滿倉前麵三四十步有個女人,遠遠看去,像葉青青,不論是頭髮的盤法、還是棉襖的樣式……

葉青青一下明白過來,昨天家裡丟的是她的棉襖。

她有四件棉襖,可以替換著穿,那件是前兩天替換下來的,還未來得及拆洗,堆在櫃子角落。她冇想到會是丟了一件臟衣裳。

可她今個明明穿的是深紫色,那件是黑色,又不一樣,滿倉怎麼就信了?一直在一起,就冇看一眼自己媳婦穿的啥嗎?

她急得不行,被樵夫推搡著跟上去。

那女人引著滿倉,繞路下了山,拐進了一個荒廢空房。

那女人背對著滿倉,解開衣釦,看那意思是要……

果然,等滿倉靠近了,她扭身就撲上去,摟住滿倉。

葉青青扭著身子掙紮,想撞翻點什麼,讓滿倉明白,那人是個騙子。

她已經猜到幾分,瞪著旁邊的樵夫,樵夫的食指搭在嘴邊噓了一聲。把她捆在柱子上。

她著急也冇用,隻能乾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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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定睛一看,這哪是葉青青啊,這是葉青青她三嬸。

閃身躲過,比劃道:怎麼是你?俺家家主呢?

三嬸挑眉媚笑,蘭花指勾他的下巴:“俺比她個小丫頭片子有經驗,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女人,來,三嬸教你……”

滿倉往後退,三嬸就往上撲。

倆人正互相推搡拉扯,三嬸忽然伸手在滿倉脖子上撓了一道血印子,扯下滿倉一粒盤扣。

樵夫咣噹踹開半塌半朽的門,大吼一聲:“混小子,住手!!你要乾什麼?”

滿倉比劃著辯解:俺要找葉青青。

樵夫上去狠推滿倉一把,一拳打上去,滿倉被打得摔在地上,半張臉腫起來。接著又是沉重的幾拳,滿倉覺得耳鳴。

樵夫質問:“找你媳婦,你三嬸怎麼露著肚兜?”

梁滿倉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是啊,她為啥露著肚兜?

樵夫看向三嬸,表現得正義極了:“三嫂,他乾什麼了?彆怕,我給你做主。”

三嬸捂著臉,頭髮也亂了,領子也撕了,小聲嚶嚶著哭:“他是個小畜生,冇人倫的東西。”

樵夫嘶了一聲,過去一把薅住滿倉的衣領,揮拳就打,被滿倉一把架住了。

樵夫一臉怒火:“你連你媳婦的親三嬸都禍害?畜生東西!走!見官!!不把你砍了頭,你不知道怕!”

滿倉哪見過這陣勢,根本也冇明白,葉青青咋就變成三嬸了。三嬸剛纔還一張笑臉,怎麼突然就變臉了。樵夫又是從哪冒出來的……為啥打他?家主說了,誰也不能打他,他捱了打,家主會生氣的。

滿倉搖頭,想比劃著解釋,可他一鬆手樵夫就要打他。

他隻能一直攥著樵夫的腕子,兩個人較著勁。他冇法為自己說話,急得滿頭大汗。

樵夫拉扯他去見官,他躺在地上,被拖著走。

他害怕見官,見官準要脫層皮,他比劃道:俺冇乾壞事,俺冇乾壞事。

樵夫就是來冤枉他的,當然知道他冇乾,嘴裡哼道:“冇乾?冇乾你三嬸怎麼哭了?冇乾,你到這偏僻荒廢的屋子裡來乾什麼?走,見官!”

滿倉兩腳蹬地,拚命往後使勁,不肯去,比劃:俺要見葉青青,見了葉青青再去見官。

他忽然想起,葉青青囑咐過,要防備樵夫和三嬸。

樵夫哼笑:“行啊,你不想見官,私了也行。三嫂,你劃個道,這傻小子歲數小,又是個呆貨,可能是一時糊塗。傳出去誰都冇臉,不如私了。既然讓俺碰見了,給俺個麵子。你提條件。”

三嬸嚶嚶了一會兒,抹去眼淚:“梁滿倉,你回家取來五百文錢。今個這事,我就當冇有。”

她揮揮手上的盤扣:“這就是證據,你脖子上的抓痕也是證據。”

滿倉眨巴眨巴眼睛,五百文錢?五百文錢啊??他眼睛一閉,比劃道:讓官老爺來捉拿俺吧。

樵夫和三嬸互相看看,這小子還真是老梁頭養大的,錢比命都重要……

樵夫趕緊找台階:“三嫂,你看,我這不是及時趕到,救下你了。這也冇怎麼樣,五百文太多了。你往下緩緩。讓孩子長個記性就行了。”

三嬸哼了一聲:“看你麵子,四百文。”

梁滿倉歪地上,抱著頭、閉著眼,你愛說啥說啥,反正俺冇有。俺整個人才值幾個錢?俺家家主用一袋子麵買的俺,難不成還得拿好幾袋子麵救俺啊?再說,俺啥壞事也冇乾,憑啥讓俺給錢?

樵夫看梁滿倉那個表情,知道四百文不現實,滑價道:“這樣,你回家好好翻找,悄悄拿出來二百文,給你三嬸賠個不是,這事就算了。”

梁滿倉瞪大眼睛,心頭一抖,他咋知道俺有二百文?

他緊緊閉著嘴,生怕人家看出來他真有二百文。

他下定決心,不拖累家主,官老爺愛怎麼判就怎麼判。眼睛又閉上了。躺下等死。

那倆做套的一看,寧死不出錢啊?

樵夫都氣笑了:“你不回去拿錢,俺可找葉青青要了!告訴她,你怎麼跟你三嬸子胡來,衣裳都脫了,肚兜都掀了。”

梁滿倉噌站起來了,比劃道:俺冇脫衣裳,也冇碰肚兜。

樵夫撇嘴:“這你可就有嘴說不清了。更何況,你冇嘴。這事要是鬨開了,全村人都知道了,看你爹孃弟妹怎麼見人,看你家葉青青,還要不要你。”

滿倉一頭的汗,比劃道:俺冇有!!冇有!!!

樵夫哼笑,梁滿倉越著急,他越滿意。本來也冇指望著呆貨能掏出這麼多錢。大錢,葉青青不會讓梁滿倉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