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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葉青青感歎道:“其實咱都有過十萬兩銀子和十萬銀幣了。可咱還是這麼稀罕錢。”

滿倉憨憨的笑了:“為啥呢?”

葉青青挑眉壞笑:“十萬的,都是白撿的,跟自己賺的怎麼能一樣呢。這叫成就感。”

滿倉抱著懷裡的銀幣也笑起來:“確實不一樣……這是兒子孝敬咱的。”

兩位戶頭有十萬銀幣的本集市大富翁,摟著一袋子銀幣蹲道邊傻樂,旁邊還有兩頭肥豬哼哼直叫。

他們倆卻頭挨著頭,自得其樂,美若登天。

滿倉問:“這些,存起來嗎?”

葉青青摸摸下巴:“總覺得,存在錢莊不穩妥。咱換成金子,帶回空間裡吧。”

青青去金店把三千銀幣都換成金豆子。

滿倉趕著剩餘的兩頭豬帶去屠戶那,現殺。

殺好了,每頭豬分成兩半,屠戶家派人幫忙,跟滿倉一起抬到傳送門。

夫妻倆在傳送門集合,把肉瞬移到靜止區。

杏花見他們倆從靜止區出來,就知道是生豬到家了,趕緊舉著菜刀到靜止區去,把半坯半坯的豬肉分成小塊,再用荷葉包好。排骨燉了,豬頭烀了,晚上年夜飯吃。

青青和滿倉則是選了南邊的一棵歪脖子樹,把金豆子裝進小匣子裡,埋在樹下。

又商量著,以後去集市,陸續把戶頭的大宗銀幣都換成金豆子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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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杏花和爹就把雞鴨拾掇好了,已經變成燒雞和烤鴨了。

野葵花瓜子,花生米都炒好了。

糖球糖塊也備足了。

自家小菜園的新鮮蔬菜隨時取用。

小山裡的鳥啊,野兔啊,攢了一些。

生豬也殺好了。

過年的食材基本上就算安排好了。

葉青青心情愜意的在院門口溜達,隱約聽見一陣驢馬嘶鳴聲。

她往前麵那片小樹草地附近走,就見自家的黑毛驢和黑馬正在做些成年驢馬該做的事。

葉青青撓撓頭,真讓老爹說對了……很快就得有小騾子降生了……

滿倉跟過來,葉青青噓了一聲,兩口子悄悄往後退,怕打擾了雙黑的美事。

滿倉道:“黑毛驢終於有媳婦了。”他一向尊重黑毛驢,把黑毛驢當人。

葉青青道:“嗯,還是個戰馬媳婦。人家黑馬,本該配一匹好馬的。現在,相當於,山村土農與女英雄組合了。算黑毛驢撿了便宜。”

滿倉問:“黑毛驢通人性、勤懇、護主。咋土了?”

葉青青道:“它是我的救命恩驢!我當然知道它好。可它再好,咱是土農,它是土農家的驢,不就是土驢麼?”

滿倉想了想,忽然有所頓悟,有些委屈。

眼神閃爍,扣著衣裳邊邊,低頭悶聲道:“俺是土農,你是女英雄。”

他有些失落:“俺啥也不會,又傻,又土。就會吃。吃那麼多。你是好馬,本該配好馬。現在配了土驢。你會不會想要好馬?”

葉青青嘶了一聲,拉著滿倉在田埂上坐下,揪著地上的小花,戴在耳邊,歪在滿倉懷裡,微風吹過,她自下而上的看著滿倉,眼睛裡裝滿了滿倉:“這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咱倆本來就是農夫與農婦啊。這要是給咱倆寫個話本子,書名應該叫《虎妞農女與倔驢農夫》。”

滿倉著急道:“俺還是驢。老虎比戰馬還厲害呢。更配不上你了。”

葉青青咯咯咯的笑:“好好好,改一個,那就叫《彪呼呼農女與呆憨憨農夫》這總相配了吧!”

滿倉不接青青的玩笑話,搖搖青青的手,不死心的又問:“你會想要好馬嗎?”

葉青青揉揉滿倉的臉蛋:“我不想要世上任何人,一直等著你長大,然後,姐隻要稍微出手,就把你拐回家嘍!嘿嘿嘿!怎麼樣,我厲害吧!”

滿倉紅了臉,自己又不是什麼寶貝,媳婦還說是拐回家的,根本不用拐,他乖乖就跟著回家了。嘴裡道:“媳婦……厲害。”

葉青青眯著眼睛,嗅著麥香花香,摟住滿倉的脖子,夫妻倆吻在一起。

遠處的驢馬繁衍完畢,整整齊齊站在樹林間探頭看,主人們在搶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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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一家人忙忙乎乎的準備年夜飯。

穿新衣,放鞭炮,貼春聯。

紅紅火火,熱熱鬨鬨。

孩子抓糖球,女人吃點心,男人嗑瓜子,看著那“琉璃壁畫”,說說笑笑,歡天喜地。

年夜飯更是豐盛飄香,全家人乾杯,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

酒過三巡,薑杏花羞澀道:“我決定,招贅白旺生。”

薑莉娘一聽,是招贅,這麼說,以後的孩子姓薑?!!

當即抹著眼淚往地上撒酒:“哥啊……咱們杏花總算是有個伴了……你要後繼有人了。”

葉深林攬著媳婦,拍著背輕聲安撫。想想那可憐的杏花爹孃,老兩口是萬般感慨。

葉青青和梁滿倉舉杯恭喜表姐,總算是進入人生新的階段了。

再看白蜈蚣那個侷促的樣子。

葉青青道:“白旺生,你雖然當過土匪,卻是剛上山,冇殺過人。後來,我也問過李班頭,其他土匪供述,你說的都是實話。剿匪時,你提供了不少訊息。戴罪立功。當初你們去抓我們夫妻倆,是又笨又心軟,看見我是孕婦,怕傷著肚子,還左右掂量掂量是揹著、還是抱著。冇做下大惡,還有資格重頭開始。”

“在這乾農活,是對你的懲罰。就是官府流放,做苦役,那也有個時限。兩年了。如今,這懲罰算是期滿了。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罪人。”

“望你萬事多聽媳婦的話,好好做人。”

“老天爺給你一次機會重新開始,不會再給第二次。若是再有行差踏錯,可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白蜈蚣聽了這番話,激動的嚎啕大哭。

他也覺得當過土匪,是一輩子都過不去的汙點。他也覺得自己永遠都是個罪人。

可,如今他得了神仙奶奶的赦免,得了葉家全家的照拂,得了杏花的看重,他更覺得:好好做人,真好。好好做人,纔有資格堂堂正正的幸福。

他咣噹乾了一杯酒:“神仙奶奶,爺爺,老祖宗們,杏花,我保證,我發誓,我這餘生,一定好好過日子,好好乾活。一定對得起你們。”

大家笑他哭得滿臉花。

杏花掏出手帕給他擦臉,安慰幾句。

葉青青看在眼裡,貼著杏花的耳朵低聲問:“姐,你真的認定他了?”

杏花笑起來,小聲回答:“旺生勤懇,又疼人。是過日子的人。換做那年輕瀟灑、風神秀逸的,也看不上我啊。人得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我就要一個會乾活,心疼我的。”

葉青青點點頭,看來表姐是深思熟慮過了。攬著表姐的肩膀:“成,反正,我的世界我做主,若是他敢惹你傷心,有我呢。看我怎麼收拾他。”

滿倉攬著白蜈蚣的脖子,囑咐道:“記住,成婚之後,腰上的力氣不能省,女人吹了燈,在被窩裡摟你,就是該你出力了。”

當初婚前夜,梁老爹教他的話,他是一字不漏的教給白蜈蚣了。

又拍著胸脯道:“婚前夜,俺給你搓搓澡。”他拿自己當人家的爹了。

白蜈蚣不解其意,以為是雲山的什麼婚俗,受到全家人的認可,他美得飄飄然。

本來還以為大家會反對呢,冇想到每個人都接受他了,連連答應:“是,是,謝爺爺指點,我記住了。”

葉青青道:“以後不叫爺爺奶奶了,你是表姐夫,就叫我們名字吧。”

白蜈蚣臉色驚慌:“可不敢,可不敢。”

不管旁人怎麼勸,他還是喊奶奶、爺爺,老祖宗。

杏花無奈:“隨他吧。”

小川子抱著一大張豬耳朵咯咯咯的樂著啃。其實他啃不動豬耳朵裡的脆骨,可他啃著外皮也吃的高興。

青青道:“我也有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