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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述實情

秦六羊嘿嘿一樂:“這幾天忙,冇洗。”

幾人皺著眉,後脖子發麻,紛紛噁心起來。

孫郎中一直抱著膝蓋,埋著臉,不肯開口。

秦六羊就嚇唬道:“你再想想。爭,爭,爭取在下一次滅口之前,做個決定。我們也,也,不是次次都來得及救你。”

幾人撣撣身上的塵土,準備走了。

孫郎中忽然嘴唇發紫,眼瞳恍惚,雙腿抽搐,整個人仰躺在地,毒發了似的。

薑郎中趕緊給他吃了些藥丸,能讓他暫時扛過去:“多虧有我,不然孫郎中要受一頓好罪了。這是限時毒藥,固定時間都要吃解藥,他應該是被人以毒藥控製著。”

孫郎中意識清醒了,抱住薑郎中,崩潰的放聲大哭。

幾人對視一眼,這是要開口了。

正巧這時候救火那邊完事了,外麵走訪查案的衙役們也告一段落,回來稟報了。衙門裡一下子充斥著百餘人,於有力母子引著衙役們都彙聚過來了。

秦六羊跟李常青道:“審吧!他要交代了!”

李常青帶著孫郎中去審問。

孫郎中經曆了一次滅口,身上的毒藥又發作了,他已經放棄抵抗了。

自知橫豎都是死,在官府的庇佑下,要留他做證人,還能讓他多活幾日,痛痛快快把知道的都交代了。

京中一位顯貴,想給南邊戰場提升軍力,希望定南大將軍打勝仗。

而兵卒人數始終不夠,這兩年朝廷不斷征兵,卻始終人數不足。

人不夠,隻能是提高個體潛能了。這位顯貴派人出來蒐羅提升單個兵卒戰力的秘法。

派出來的是個遊方術士,向來神神秘秘,走遍四海,到了北地幾城,巧遇了落魄的半吊子孫郎中。

孫郎中聽了這術士所需,覺得‘累死馬’經過改良,確定了適合的藥量,必定可以達到預期效果。便半遮半掩的提出做實驗。

活人實驗不是隨便就能做的,他得找一個出了事能兜底的人依靠著。

早就聽說康城縣丞是個貪財之人,便問術士要了十萬兩銀子,去買通縣丞王富。

孫郎中靠著縣丞,做起活人試藥實驗。

這是個漫長的過程,一時半會無法研製出 既不傷人又達到效果的精確藥量。

他並不在乎銀子,若能研究成功,打造一支強悍的軍隊,彆說十萬兩,背後顯貴之人稱帝也不在話下,而他就是開國功臣,保底也封個國師。

他交的投名狀是服毒,以及兩張方子。

一張名為‘行軍方’,著急趕路時,晝夜行軍,用了這個藥,兵卒們不困。

另一張名為‘搏命方’,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需要一個人頂八個人用,就吃了這藥,保證潛能極度激發,隻是,藥效過去,人會力竭而死。所以才叫搏命。用命一戰。

他本以為,是在橫豎是死的那種戰役纔會用這個絕命方。冇想到,這些大人物如此狠辣,一場普通戰役就用上了。那些兵卒完全不必死的……

一萬多人啊,戰後力竭而死。孫郎中心裡陣陣發慌。

也正因為原本不必有這麼大的死傷,此事才令人起疑,爆出來了。

孫郎中把術士的相貌特征講述清楚,至於那顯貴之人,他一無所知。定南大將軍知不知情,他也不知道。

李班頭把口供交給明大人和欽差大人看了。

欽差大人看著那段描述術士體貌特征的話,屏住呼吸。

康城這邊的相關人和事就算是查清楚了。

衙役們又按照孫郎中的交代,整理了各種物證。

左護衛帶人搗了殺手窩點。

典使又審問了那黑衣殺手,問清了雇傭者,正是一名術士,經過描述,確認與孫郎中說的是同一個人。

前後對照,就知道,那術士聽聞欽差大人要到了,所以昨天雇傭了殺手,去滅人證的口。留給孫郎中每日緩解毒藥的方子。若是孫郎中被抓,也要滅他的口。之後便獨自出城了。

人證物證齊全,後續調查那個術士和幕後主使者,就由欽差大人派人追緝,回京查辦。

葉青青等人證終於安全了。

梅花巷庚號、於有力家、薑家醫館,衙門後院都被殺手團夥陸續燒了。

明大人命百善堂出錢出人,給衙門後院、薑家醫館、梅花巷庚號、於有力家,速速修繕。

眾鄉紳一看明大人冇倒台,紛紛後悔當初冇有出手相助,如今個個都得罪了大人。抓住機會好好表現吧,出人出力,儘量把這幾處修繕得更勝從前。

葉青青夫婦就暫且住在李常青家後院了。一直冇讓家人從空間出來。

薑郎中搬去伯父家暫住。

於有力母子投奔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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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欽差大人的隊伍開始收拾東西,帶著蒐集到的證據證詞,準備押著孫郎中回京。

葉青青和梁滿倉上街閒逛,想著給秦三姐和齊美玉買點水果,齊美玉邀請她們晚上到家裡吃飯。

正逛著,就遇上了左護衛。

左護衛道:“茅房修好了!”

葉青青暗暗想笑:“哦哦哦,大人辛苦了。”

左護衛又道:“聽說你是雲村人?”

葉青青點頭:“正是。”

梁滿倉有些緊張,這個左護衛怎麼總跟俺媳婦說話呢?他一步向前,遮住媳婦。

左護衛看了看滿倉,又看看葉青青,說了聲:“對不起。後會有期。”揮揮手,轉身走了。

葉青青扒著滿倉的肩膀,探頭探腦看著左護衛的背影,覺得有些奇怪:“他為啥要說對不起?”

滿倉聳肩:把茅房上塌了唄。

葉青青撇嘴:“這老頭看著眼熟。我肯定冇見過。不知是像誰。”

滿倉比劃:不看他!不看他!

滿倉來捂住青青的眼睛。

葉青青咯咯咯的笑:“一個老頭你也要吃醋!”

夫妻倆都笑起來。

青青道:“其實左護衛這人不錯,救過咱一回呢。”

滿倉比劃:他姓左嗎?

青青搖頭:“肯定不姓左啊,左護衛、右護衛,是隨著欽差大人出生入死,貼身保護的。是官職。不過,冇人知道他們姓什麼。挺神秘的。”

“街巷傳說,這劉大人鐵麵無私,脾氣又大,辦了不少大案子,為百姓伸冤,得罪了很多大人物,冇少遭人報複。身邊片刻也離不開護衛。左右護衛,輪流守著他。”

滿倉點點頭:劉大人的隊伍一會兒就出城了,咱去送送吧!

青青笑說:“這次劉大人算是看走了眼,非要查王富。還是咱們的思路對!那日他審咱們,我都冇敢抬頭看他。去送送,我要看看大人真容。”

滿倉比劃:那次俺也冇敢抬頭看。不過,俺覺得,或許大人就是故意查錯方向,讓對方有機會動手。否則就不會留著左護衛在衙門裡保護咱們了。

青青一愣:“引蛇出洞?拿咱們幾個證人和孫郎中當魚餌??”

滿倉比劃:怪不得他得罪人……他活該。

青青撅起嘴:“哼!如今他得罪我了!”

滿倉笑起來,攬著媳婦,在臉蛋上吧唧一口,比劃道:那咱不送他了。

青青哼了一聲:“要送!我倒要看看,鐵麵無私長什麼樣!!!”

小兩口擠到人群裡,滿倉勁兒大,很快攬著青青,擠到前排。

就見大人從馬車裡探頭朝著百姓招手,那官帽下,黑黝黝的一個大禿頭。

葉青青眨巴眨巴眼睛:“敢情是這麼個鐵麵無絲。”

滿倉樂了:嘿嘿嘿!一絲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