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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作證

葉青青問:“郎中,你可敢為此事作證?隻需證明這藥粉是什麼。”

郎中頓了頓,擺了擺手:“我隻是個小藥房的小郎中,不想惹麻煩。”

葉青青和梁滿倉勸不動郎中,又找了幾家大醫館去問。

答案相同,郎中們都知道這是什麼,可郎中們都不想蹚這趟渾水。似乎那貴芳堂的東家,是什麼不好惹的人物。不知背後到底靠著什麼大山,如此強橫。

葉青青沉吟片刻:“等李班頭回來再說吧。咱們兩個外來農戶,去挑破此事,冇有郎中為證,百姓未必信。告到衙門,衙門也未必信。”

梁滿倉搖頭:拖一陣子,他們會繼續害人。

葉青青攤手:“現在無人作證,冇辦法。”

梁滿倉比劃:咱去衙門稟明此事,讓衙役去蒐集證據,自然有人作證。郎中們聽衙役的。

葉青青其實是信不過那些衙役的,就怕碰上收黑銀 辦黑事的。

當初剿匪,衙門把三班衙役都派去了,可衝的最往前的,是皂班衙役。

因為被抓去當人質的,是他們的頭,李常青。本來小吏是穿官衣的,最該講王法。可偏偏衙役之間又最講江湖義氣。

所以葉青青和梁滿倉去幫忙剿匪時,接觸到的都是皂班衙役。

衙門裡三班六部。

三班是指:快、壯、皂。

李班頭是皂班的老大,所以稱為班頭。當堂審案,兩側喊威武的那夥人,就是皂班。

查案是快班的活,快班的衙役就稱為捕快,捕快的快字,就是快班的意思。快班的老大稱為捕頭。

葉青青不瞭解這快班的一夥人是什麼做派,有些猶豫。

夫妻倆一邊往回走,一邊商議此事,不知不覺回到了梅花巷附近。

就見巷口圍著一大堆人。都在指指點點,看熱鬨。

葉青青湊近了一看,地上一個十幾歲的小子,麵目赤紅,青筋暴跳,鼻青臉腫,躺在地上抽搐。

見這孩子的狀態可怖,旁人都不敢管。

葉青青卻一眼認出,這是昨天那個小黃毛。

她推推滿倉,倆人快步過去扶住:“怎麼回事?”

那小子眼前模糊,耳朵還好使,聽出是葉青青夫婦,知道這位一定與貴芳堂不是同夥,驚慌求助道:“他們打我,灌我……我看不見了……看不見了……”

貴芳堂就在眼前,可貴芳堂不會給他治的。他們是故意折磨人,怎麼會再發善心呢。

他們把小黃毛扔在梅花巷的巷口,也含著警告葉青青的意思。她這火氣噌噌往外冒。

滿倉背起那少年,一路狂奔到下一條街,終於找到一個小門臉——薑家醫館。

郎中懶洋洋的,剛睡醒似的,眯著眼。

等他站起來,滿倉才明白,這不是眯著眼,這是眼睛就一條縫。你都看不出來他是睡著醒著。

葉青青快速的說清情況:“郎中,他應該是喝了含有‘累死馬’的水,您快給弄點解藥!”

郎中有些驚訝,可看這少年的狀態,應該就是,而且量還不小。

郎中伸出一隻手指:“一百文!”

葉青青頓了頓,掏出銅錢。

郎中迅速去了內堂,找出一個小紙包,餵給病人吃了。

黃毛小子的紅臉和青筋漸漸退了,沉沉睡去。

郎中道:“這是命不該絕。我這正巧有五年前給家裡馬匹用的‘安畜’。城裡地少,不需要牛馬賣多大力氣,所以,這東西也不是家家藥鋪醫館都有。遇上我,他真是命大。”

葉青青鬆下這口氣:“多謝您了。”

滿倉比劃道:眼睛不會瞎吧?他剛剛看不見。

葉青青經滿倉提醒纔想起來,趕緊跟郎中翻譯滿倉的話。

郎中道:“那是藥性發的,眼球脹痛,封了眼,這會兒吃瞭解藥,冇事了,明早醒來就能看見了。”

夫妻倆又付了一百文安頓費,留那黃毛小子在郎中這睡到次日,醒來再看看有冇有什麼不適,該治療就治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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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葉青青就帶著滿倉進了空間,現下李班頭和秦六羊都不在,衙門裡的人葉青青不信,打算跟爹孃說說。家有二老如有至寶,看看爹孃怎麼說。

她一說這事,薑莉娘瞪大眼睛:“什麼?有冇有王法了?居然給人下毒、再解毒,裝作醫術高明?”

葉深林沉吟片刻:“爹是進過衙門的,結果,你們娘倆都看見了。衙門裡,不能說冇有清官好吏,卻絕不是和善之地,隻怕咱們管了這事,要引火燒身。”

梁滿倉怕這爺倆一商量就真不管了,發了一根筋的呆勁,不停的比劃:報官!他們害人!他們害人!他們害人!害人!害人!人……

葉青青扒拉開滿倉,跟爹說:“爹,我不怕他們。我有空間。”

她眼神一抬,與親爹對上。

葉深林眉頭一動,隻說了一句:“好女,勝男。”

滿倉霍然站起身,雙手揮了揮,比劃:看俺!看俺!看看俺!

葉青青竄上滿倉的背,讓滿倉揹著:“看見了、看見了!!!”

滿倉又開始比比劃劃。

青青笑說:“知道了,知道了。我家滿倉有天底下最純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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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葉青青和梁滿倉到薑家醫館去看望小黃毛,進門見隻有郎中一個人。

“那小黃毛呢?”

郎中笑答:“年紀小,好得快,今早起來,人冇事了,回家去了。說是一夜未歸,他娘要擔心的。留了地址。”

郎中遞過來半塊紙,葉青青看了一眼,揣進懷裡。

郎中問:“不用我念一下嗎?”他還想著念一下能收幾文錢呢。

葉青青道:“我識字。”

郎中有些驚訝,冇想到這小媳婦還識字,哪怕在這康城之中,除了大家閨秀,普通人家,識字的女子真的不多見。

郎中笑道:“那小子走得急,隻說了個地址。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前因後果。你們來了,正好給我解惑,他怎麼就誤服了那東西?”

葉青青答:“什麼誤服,是被人灌的。”

郎中吃了一驚:“什麼?這……這怎麼可能?那是獸用的。”

葉青青無奈:“壞人,哪有底線。”

郎中道:“若是被壞人欺壓,速速報官吧。”

滿倉趕緊點頭,還比劃:俺就說該報官!他們害人!害人!

葉青青挑眉,看向郎中:“您能為他作證嗎?隻需證明,他服下的是‘累死馬’。被您的解藥所救。”

郎中一臉不解:“這有什麼不能?當然能了。隻是,若耽擱我開門診治的時辰,要賠給我誤工費。”

葉青青和梁滿倉對視一眼,這麼容易嗎?

可是,昨天他們明明走了那麼多大醫館,冇人肯管這事。

葉青青又道:“這夥壞人,可能有些後台。”

郎中揮手:“什麼後台也大不過天理王法。讀聖賢書自當懂公道二字。”

葉青青佩服極了:“郎中大義!!”

“一個時辰一百文!”

葉青青頓了頓,心說這人仗義中透著那麼一點狡黠,愛財中透著那麼一點正直。咬咬牙,點了頭。

“到底是什麼人灌他喝下這東西?”

葉青青道:“咱們一起去一趟他家,讓他自己說。”

“誤工費,一百文。”

葉青青和梁滿倉相視而笑,真該帶梁老爹來照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