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多了的前男友 第207節

光頭正要舒口氣,忽然愣住,他看到,蠟燭的光從他忽略的縫隙那裡滲出,然後光像是刀子又像是火,一點一點切割燈籠表麵,不一會兒,人皮紙嘩啦啦燃燒,化作灰燼,最後隻留下一個光禿禿的竹篾骨架。

因為留了縫隙,前功儘棄。

光頭:“……靠。”

葉笙從這一幕收回視線,目光又落到了那一疊人皮紙上。寧微塵一直在看他,眼眸深處,那種特殊情況纔會出現的銀紫色一閃而過,寧微塵突然開口說:“你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葉笙愣住,他確實狀態不是很好。他進夜哭古村的第一晚就一直很不舒服。不過現在那種不適感,已經好了很多。

葉笙:“冇什麼,現在重要的是,先在古村活下去。”

寧微塵問道:“你剛纔在想什麼?”

葉笙望了眼kg工會的一群人,皺了下眉。

寧微塵壓低聲音,眨眼笑了下:“如果不方便讓他們聽到的話,把話寫在我手心吧。”

葉笙:“……”

寧微塵朝他攤開潔白的手心,完全就是同學互助在危險地裡交換資訊的坦坦蕩蕩。

葉笙:……寧微塵你到底是多懷念怪誕都市裡那個小啞巴!

不過這樣也好。他的很多話,不僅不方便在kg工會麵前說,也不方便在直播間說。

葉笙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垂下眸,在黑暗隱秘處寫道。

【我覺得,太順利了。】

【順利的像是在做夢,可是,首先要排除的就是這個可能。】

因為有管千秋在。為什麼【絕對清醒】這樣看似雞肋的異能可以被評為A級,因為第六版塊有關神佛、巫蠱、催眠、幻境之類陷阱太多了。

【絕對清醒】這個異能堪稱逆天,它無視蠱惑、無視夢境、無視一切精神汙染,管千秋她甚至不需要擔心被族長催眠。她的記憶永遠完整,永遠不會迷失在幻境裡。有她在就是定心丸,讓大家可以確信,自己身在真實的世界裡,遇到的都是真的。

寧微塵挑了下眉。

葉笙慢慢寫道。

【他們的每一步推理都冇錯。如果讓我來,我也隻會得出和他們一模一樣的結果。】

【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越發奇怪。寧微塵,你不覺得夜哭古村邪門得過於淺顯了嗎。】

他說完後,等著寧微塵答覆。

寧微塵勾了下唇,垂眸,也在他掌心寫字。

他寫道。

【今晚我們睡一起嗎?】

葉笙:“……”

葉笙:“…………”

第160章 夜哭古村(七)

我在跟你分析夜哭古村,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葉笙深呼口氣,告訴自己脾氣不要太暴躁。他咬牙,剜了寧微塵幾眼,放棄了和他交流的慾望。

快步走上前,加入了kg工會做燈籠的隊伍。

寧微塵在後麵看著他隱忍不發又煩得要死的表情,偏過頭笑了好幾聲。

管千秋看著葉笙加入隊伍,猶豫了一會兒,主動開口說:“葉笙,做燈籠時你要小心點,不要沾到膠水也不要沾到顏料,然後不能留有縫隙,人皮與人皮之間可以互相覆蓋一點,這樣就不會留下空白了。”

葉笙淡淡點頭:“嗯,謝謝。”

有了光頭的以身試險,做燈籠的死亡條件也被他們排了出來。

眾人開始著手做燈籠。

但哪怕是已知死亡條件,燈籠室裡的氣氛也非常壓抑。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動作非常謹慎,畢竟一步踏錯就是深淵。

這麼一絲不苟做一件事,時間流逝得非常快。等所有人完成燈籠任務,都已經是傍晚時分。

把七個燈籠點燃,掛到牆上。

管千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低聲說:“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去上麵吃飯吧。”

他們沿著樓梯一路往上,正好趕上婚宴晚席的時候。孟梁在人群中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把他們安排在角落的一桌吃席。

孟梁懷疑地說:“你們每個人都餵了蛇,做了燈籠,冇人偷懶吧?”

王透老實巴交憨笑道:“冇人偷懶冇人偷懶,唉,累死我們了。”

孟梁不屑一顧:“這就喊累了?明天開始你們吃完晚飯,還得去曬紙呢!”

孟梁是負責上菜的,冇有在他們這裡待太久,轉身就離開。

王透目送他離開,轉頭崩潰說:“媽呀,喂蛇做燈籠這兩件事已經夠噁心了,居然還多一項任務曬紙,要人命啊。”

苗岩也是歎口氣:“我一天下來手和腿都是抖的,想到這樣的精神高度集中還得持續五天,我就覺得心累。”

光頭:“唉,畢竟是排名第六的危險地啊。”

石濕拿著筷子,敲了下碗,聽到他這句話,忽然皺了下眉。他看向管千秋,而管千秋也看向他,兩個A級異能者都從第一天的順利中,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石濕說:“雖然喂蛇和做燈籠是很危險,但這種危險,並不足以匹配夜哭古村世界危險地第六的排名。如果不是千秋在,我都以為我們都在幻境裡。”

王透想了下,認真說:“也不能這麼說吧石哥,如果冇有蛇語師和火種,第一天我們就全軍覆冇了。應該說是我們準備充分,而且運氣不錯。”

“kg工會選人的時候,除了管姐是必須的外,每一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夜哭古村在西南密林裡,山林必然有蛇啊,所以安排了苗岩【蛇語師你看queen工會不也安排了【美杜莎之眼】嗎?而後是我,我的異能是透視啊比較萬金油。火種的話就不用說了,火是專門對付山林。夜哭古村聽名字就邪乎,死人多、屍體多,所以又安排了你來領隊。可以說,我們每個人都是針對性被選出來的。”

王透的話稍微安撫了一下石濕。

苗岩這個時候也開口了:“其實,越是簡單的事越是不能輕視。這還隻是第一天呢,誰知道後麵這些任務裡有冇有陷阱,一步步來吧,活下去最重要。”

石濕轉頭去看管千秋,問道:“千秋,你呢,你有什麼看法冇有?”

管千秋的神色比起第一天好了很多,蒼白的臉頰也多了點紅潤,她抿了下唇,道:“我同意苗岩和王透的說法。石濕,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你換個角度想,如果我們第一天的方向是錯的,那麼第一天做什麼是對的呢?”

石濕愣住。

管千秋的話一下子點醒了他。

如果喂蛇、做燈籠,是不對的,那麼第一天他們該去做什麼?他們但凡完不成這兩樣任務,麵對的就是死局,根本冇得選。

可以說夜哭古村某種意義上,就是個生存副本。

苗岩點頭道:“我昨天一直在仰孟家先祖,這場詭異的冥婚也是給先祖的祭禮,新娘要嫁給自己死去的哥哥。我還是覺得,重點是活下去。”

管千秋的目光轉向葉笙,還有坐在他旁邊的寧微塵,欲言又止。

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實在是太詭異了。

寧微塵在陰山列車上那金尊玉貴的大少爺人設不倒,人生第一次村裡吃席,垂下睫毛,看著夜哭古村端上來的一半塗上紅色、一半塗上白色的菜,饒有興趣地用筷子戳了下襬在他麵前的一個紅雞蛋。

寧微塵支著下巴,若有所思說:“我好像知道紅雞蛋的來曆,它在華國民間是祥瑞之物,婚禮上意味著‘賜福送子喜慶安樂’。”

kg工會的人對這箇中途插進來的人,態度非常古怪,尤其是在知道他的姓氏後。

王透藏在鏡片後麵的眼神閃了閃,主動搭腔道:“紅雞蛋在華國挺常見的。你以前冇在華國呆過嗎?”

寧微塵大大方方笑說:“嗯,我從小在國外長大,今年纔回國。”

kg工會所有人都愣住,心裡離那個不可思議的答案越來越近了。

苗岩也冇忍住開口說:“國外,哪個國家?”

寧微塵笑道:“不固定。一年換十幾次住址都有可能。”

苗岩屏住呼吸,還欲開口:“那……”

寧微塵修長的手放下筷子。他抬頭,桃花眼瀲灩含情,卻給人一種談判桌上碾壓般的威懾壓迫。

寧微塵勾唇,說:“換住址的原因,就是為了避免太多人,問我你的下一個問題。”

“……”苗岩一下子噎住了,王透也是。兩人臉色煞白坐在位置上。

葉笙見不得彆人浪費糧食,看寧微塵戳了半天碗裡的紅蛋後又放下筷子,非常無語,忍無可忍道:“你吃不吃?不能吃就走。”

眾人:“……”眾人:“???”葉笙你知道他是誰嗎?!

寧微塵聽到他的話,也偏頭看他。語氣帶了幾分荒唐的笑意,道:“這位葉同學。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到這個鬼地方來。”

“哦。”葉笙不為所動,冷酷如初:“不能吃就走,彆浪費。”

寧微塵久久凝視他,頷首:“嗯,有道理。”

他居然真的去乖乖剝蛋了。

一桌的人都看著這位大少爺剝蛋。

不知道是不是寧微塵的氣質過於曖昧的原因。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剝開雞蛋殼,露出光滑白嫩的雞蛋白,指尖輕佻,平白地給人一種優雅又蠱惑的感覺。寧微塵剝完蛋後,卻並冇有吃,而是放入了葉笙碗裡。

葉笙:“……”

葉笙看他:“你乾什麼?”

寧微塵露出一個同學間非常友善的笑來:“我不愛吃雞蛋,給你補補身子。”

葉笙無語:“我需要補什麼?”

寧微塵道:“紅雞蛋寓意多子多福,多吃點總冇錯的。”

多子多福。

葉笙:“…………”靠,他都忘了,他現在還有個身份是“流產在家的太子妃”!

葉笙青筋暴跳,藉著寧微塵湊過來的功夫,稍微偏了下頭,在他耳邊用很小的聲音陰森威脅道:“寧微塵,你想死嗎?”

寧微塵意味不明低笑一聲,而後戴戒指的手,摁住他的肩膀,輕輕把他推開。

管千秋頗為錯愕地看著這兩人。一方麵錯愕以寧微塵的身份,居然對一個普通的同學“言聽計從”。一方麵錯愕葉笙高冷寡言遊離於世外,現在居然有那麼豐富的表情。

寧微塵理了下袖口,清冷矜貴,笑說:“我不喜歡和人接觸,彆靠那麼近。我們的關係還冇那麼熟吧這位同學。”

葉笙垂眸,神色漠然:“嗯,不熟。”他夾了一筷子腦花,放到寧微塵碗裡:“禮尚往來,我也給你補補身體。這位不熟的寧同學,我看你挺需要補腦的。”